第113章 那就是人間

  蘇筱綾看了眼，女主角是個小家碧玉的女孩，眼睛裡透著靈光——很符合這部劇的女主人設。

  見她走來，王導演笑著將她和幾人互相介紹，最後說：「羽洛，你今天的戲份主要就是和筱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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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筱綾跟蘇羽洛點點頭，後者微微一笑。

  之後幾人就開始去化妝，因為在場的除了女主角是凡人，其他都是帶有特殊特徵的妖族，所以還需要化特效妝。

  蘇筱綾只會一些基礎的特效妝，但對於蝴蝶妖這個角色來說已經足夠。

  反正最後也要蒙面。

  而唐心也在昨晚研究透徹整個劇本，指導其他化妝師化妝後，優先去給她老闆搭把手。

  蘇筱綾這邊結束，唐心才去找蘇羽洛。

  花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所有人的妝容才全部結束。

  換上古裝長裙的女主角，看到蘇筱綾出現時，眼睛猛然一亮。

  她忍不住悄悄對蘇筱綾說：「你真的好漂亮！完全就像古代穿越來的人！」

  蘇筱綾莞爾一笑，覺得這個女孩子挺有意思。

  在正式開拍前，王導演提醒了她幾句：「筱綾啊，你第一次演戲，我們可以慢慢來。」

  「劇本你都看過對吧？主要就是要展現你的化妝手法，那裡要體現男主角內心開始接受人類的預兆。」

  之後，王導演出於對新手演員的關照，給她詳細講解了一番角色要演出的效果。

  這可比看書和自己琢磨要來的有用！

  蘇筱綾連連點頭，表示受益匪淺。

  蘇羽洛給她遞去一瓶水：「喝點水，別緊張。等下我會幫你入戲，放心。」

  「那就有勞二哥了。」蘇筱綾學著古時的腔調，喝完水後補上唇妝。

  今天的戲，正式開始——

  女主角飾演的是誤入歧途客棧的江湖女俠霜雪……

  霜雪吃完客棧廚子的烤雞，抹抹嘴，去找待在客房不出來的漓歌——也就是飾演男主的蘇羽洛。

  她剛走出一步，就見掌柜拍拍她的肩。

  「小姑娘，都說咱這是吃人的地兒，你還不走莫不是等著被吃？」

  早在昨夜，掌柜就知道霜雪撞破這客棧不是普通地方。

  他們這客棧雖說來往的皆是妖，可忌憚道士，也講點「人性」，不會隨便吃人。

  原以為這凡人會害怕逃走，誰知竟然還不知怎的迷惑廚子，給她做了頓飯。

  霜雪鬼機靈似的搖頭晃腦：「你們不會，若是要吃，我便不會有機會在這兒吃上了。」

  說完，她就一溜煙沒了影。

  身後，那掌柜的愣了下，好半晌才無奈笑笑。

  嘀咕著「這年頭，人都不怕妖了」，慢慢走遠。

  霜雪一路來到「天」字號門口，咚咚幾下敲門，見沒人應便猶豫著輕輕推開門。

  「漓歌？你可在這裡頭，我……」

  話還沒說完，一根銀筷子暗器似的飛射而來。

  霜雪趕忙用腰間佩劍劍鞘擋開，往旁邊躲了躲。

  「你！你這是作甚！」霜雪嚇了一大跳，白著小臉看左邊的人。

  那該是怎樣一個絕色可以詮釋的呢——每次，霜雪都會在心中感慨萬千。

  挺拔如竹的身形，白如雪的袍子，比夜色還要烏黑的長髮，頭頂一對雪白狐耳和袍子下一條若隱若現的蓬鬆狐尾。

  即使被長發擋住半張臉，也足以見得這男人俊美無雙。

  他之所以還保持著狐妖的部分模樣，只因為妖力喪失，維持人性已經極為勉強，總有些「原形」特徵藏不住。

  他骨節分明卻又蒼白的手，拿著另一根筷子，那雙淡紫色的眸子冷冷看著她。

  「出去。」漓歌的嗓音，帶著狐妖特有的媚色，卻冷得像冰泉。

  然而，霜雪在他說完這二字，當機立斷關上身後的門。

  「原來你也已經吃上？你怎麼不叫上我，早知你的伙食比別個的好，我何必勞煩人家廚子？」

  霜雪流著口水，坐在他桌邊。

  想吃，可惜已經吃不下。

  漓歌神情間露出不耐：「若你還是來勸我隨你去凡間，大可不必。」

  霜雪不依不撓：「到底為何！我可以同你去找到妖果，助你恢復妖力和容貌，為何你就是不肯？」

  狐妖將那根孤獨的筷子，重重丟出，竟深深插進霜雪面前的桌上。

  「我早已說過，你們人，我最是厭煩。」

  說是厭煩，可霜雪從沒聽他提起過原因。

  她說：「你討厭人，可你昨日可是從山裡那野虎口中救下我！我想報恩！」

  然而漓歌已然不耐煩，丟下一句「救你只是不想髒了客棧的地盤」，便一個飛身，從窗口離開。

  任憑霜雪在後頭如何叫喊都沒用。

  漓歌一路走到客棧外一處青石聳立的溪水邊。

  「又是被那姑娘給煩得逃出來？」

  一道清亮又偶爾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驟然響起。

  漓歌向青石後頭看去。

  那是個身著一襲黑色長裙的女人，外頭罩著件帶金邊的黑色長袍，寬大的帽兜將她眉眼微微遮掩，下半張臉又被黑紗遮住。

  在陽光下時而露出的眼眸，黑色中閃著淡淡的金色，卻又比漓歌的眸子還要冷。

  是神秘的，是冷艷的，亦是看透生死、看透因果。

  還未湊近，便可聞到這女人身上傳來的陣陣冷冽幽香。

  漓歌眸光微斂，背對陽光的他，看不清神情。

  「只煩，非逃也。」

  說完，漓歌重新背過身去，盯著溪流一動不動。

  女人也沒再揭穿他，只是緩緩走到她身邊。

  「凡間，其實挺好。」

  女人不過是剛起個頭，漓歌便蹙眉：「你莫不是被那女人勸來與我遊說？」

  「非也——」女人抬起手，幾隻在光下閃爍光亮的蝴蝶，便從遠處飛落至她指尖，留下斑駁的蝶影。

  「凡間有許多種好，在我們妖中是沒有的，我記得你剛成形時便在客棧，就不曾想過，去人間走一遭？」

  說這話時，她水袖一揮，身後幻化出蝴蝶翅膀，帶著漓歌飛向最高那棵樹的樹頂。

  「客棧與那凡間，不過只是隔了幾重山……」

  她眺望遠處，冷冽的眸光仿佛帶上一絲暖意，連嗓音都含著千絲萬縷的滄桑。

  「看，那就是人間，那就是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