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作案過程

  陽光酒店14層，客房經理辦公室的裡間。

  劉怡神色淡然地坐在小單人床上，冷婧坐在對面，房間內再沒有其他人。

  「劉怡，你知道我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吧？」冷婧開口詢問道。

  

  「應該是懷疑我和上周四的那件謀殺案有關吧。」

  劉怡的話音很輕，冷婧倒沒想到劉怡會這樣回答，緩緩地點點頭，「不錯，是和那件謀殺案有關。」

  「冷警官，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你要是有證據證明我是兇手，就把我帶走。」劉怡目光下垂，疲憊地嘆了口氣，「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沒什麼好說的了。」

  「雖然你說了很多，但我們警方有權利要求市民進行配合調查，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

  劉怡沒有言語。

  面對著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冷婧眨眨眼問道：「劉怡，你這樣的態度是不是在告訴我，你已經默認了你的罪行？」

  依然是一陣沉默。

  冷婧輕嘆一聲，緩緩地說，「劉怡，你今年54歲，如果我媽媽還在世的話，她今年也是54歲。」

  聽冷婧這麼說，劉怡抬起頭，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住了口。

  「我媽在我一歲的時候就走了，所以可以說我根本不知道母愛是什麼滋味。」冷婧又嘆息一聲，有感而發地說，「我也不是名母親，所以我可能根本體會不到母愛的那種感覺。人們都說，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愛，但這種愛對我來說太虛無縹緲了，有時我在想，母愛究竟是什麼樣呢？」

  冷婧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眼圈已經有些發紅，「在我的認知中，母愛可以讓一位母親在危急關頭不假思索地將生的希望留給子女，母愛可以讓一個女人在生活中心甘情願、毫不計較地默默付出。而如果自己的子女被人害死，母愛又可以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瞬間變得堅強瘋狂，只要能給自己的子女報仇，就什麼都顧不得了，你說對吧？」

  劉怡依然面無表情，什麼都沒說。

  「看來我在你這兒是真的問不出什麼了。」冷婧似乎已經打算放棄了，伸手略一整理耳邊的亂發，用極輕的聲音說，「對了，周婉婉的大學是在原海本地上的吧，看來我們應該找找她的同學，了解了解情況了。」

  當聽到「周婉婉」三個字時，劉怡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無動於衷，瞬間抬起了頭，雙眼圓睜，嘴唇翕動，雖然已極力地控制，但聲音中依然帶上了一絲顫抖，「這位警官，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再問我了。」

  冷婧的目光直視著劉怡的雙眼，仿佛要刺穿對方的心靈一般，「我姓冷，你可以稱呼我為冷警官。」

  ……

  小型會議室門口外的不遠處蹲著表情嚴肅的王博，王子嵐提著一個手提電腦，正坐在王博的邊上。會議室內的攝像頭已經被王子嵐入侵，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會議室內的情況。

  而會議室內，聽了段子雨的話，楊旭峰突然笑了，「我殺害江離然？我說兩位警官，你們沒有搞錯吧？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啊。」

  「我沒跟你開玩笑。」段子雨敲了敲桌子說，「現在你的所有作案過程，我們已經基本掌握了，你還是坦白交代吧。」

  「我的作案過程？」楊旭峰冷笑一聲，「那你說說，我是怎麼作案的？」

  「你是在保潔員劉怡的配合下作案的。前期的一切布置都是劉怡配合你完成的，具體來說，劉怡借著例行打掃房間的機會，在1608房間、1408房間的窗外平台上都留下了模糊不清的腳印，同時將1508以及它相鄰的兩個房間外的窗戶平台特意擦拭一遍，當然，1508房間外的窗戶平台也可能是你擦拭的。而你擦拭的時間就是在星期四晚上8點以後。對了，劉怡還應該在1408房間不起眼的地方，安置了定時迷藥類的裝置。」

  「呵呵，這位警官，我記得你姓段吧？」楊旭峰突然問道。

  「對，我姓段。」

  「我說段警官，你別以為你是警察就可以隨便地污衊我們老百姓，這裡可都是有監控記錄的。」楊旭峰向著房間棚頂角落的攝像頭一指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你先聽我說完，接下來就涉及到你的環節了。你應該是在周四晚上8點多，劉怡打掃1508房間時，躲在清潔車內，潛入了房間。藏匿的地點應該就是房間的立櫃之中。」段子雨邊思索邊說，「等到江離然和徐媛媛回來，兩人在辦事的時候，江離然點燃了香薰，而這隻香熏也被你動了手腳，香薰不僅能催情，還能催眠，等到兩人昏厥後，你將他們擺到床上，然後用小刀將睡夢中的江離然割喉。待到午夜12點，趙志高回來休息時，被一直通過門鏡觀察的你發現，接著你發出了一聲慘叫，然後躲入衛生間。當酒店工作人員趕到後，走在最後的劉怡會給你一個手勢，你從衛生間出來，裝作剛趕到的模樣，我說的對吧？」

  「哈哈……」楊旭峰忽然大笑出聲，邊笑邊搖頭，「對什麼啊，簡直就是無稽之談。那天晚上，我有點不舒服，早就休息了，當時趙睿去找的我，他看到我了，這一點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呀，怎麼，他看到的難道是我的幽靈？」

  「趙睿看到的不是你的幽靈，而是你的替身。」段子雨表情少有的嚴峻，語氣冰冷地說。

  「我的替身？」

  「對，劉怡就是你的替身！」稍稍一頓，段子雨指了指自己的頭髮說，「她為了給你提供不在場的證明，特意在幾個月前將頭髮剪短，所以你們的殺人計劃，應該策劃了很長時間。」

  「她？」楊旭峰搖搖頭，「警官，你有沒有搞錯呀，不說別的，劉怡可是個女人，她怎麼模仿我說話啊？」

  「她不用模仿你說話，她只需要在適當的時間摁下播放鍵就可以。」段子雨凝聲說，「這也是你們高明的地方，發生特殊情況，下屬來匯報時，每次說的話可能會大相逕庭，但作為上級主管，你的問話就只有那幾種模式，提前準備好，到時趙睿問什麼，劉怡能摁准對應的鍵就可以了。」

  蕭遠一直在旁邊默默地聽著，心中的驚訝程度絲毫不亞於會議室外的王博、王子嵐等人。雖然知道今晚的行動目標，但這些具體的作案過程還都是第一次聽說，望了眼身旁侃侃而談的段子雨，蕭遠幾人心中也都越加佩服。

  「周四那天，你說你身體不舒服，其實這也是一個完美的藉口。我記得你之前的口供中說過，那天晚上你說從案發現場回去後，因為身體不適，直接就睡著了，所以對於外間的劉怡做了什麼你根本不知道。」段子雨輕笑一聲說，「恐怕，你當時不是因為身體不適才睡著的吧，雖然你一定有準備，可能事先會服用些對抗迷藥的解藥，但我不相信香薰對你一點兒影響都沒有，所以回到辦公室後，應該是迷藥的藥勁兒發作，你才睡著的吧。」

  「而且，1408房間內的情況最後究竟會怎麼樣？這裡是存在變數的，你們也應該做了一些收尾預案，不過，情況似乎完全按照你們的劇本在走，所以只需要第二天上午，劉怡趁著打掃無人入住房間的機會，去1408房間清理好定時迷藥裝置就好，對吧？」

  段子雨的語音不高，但每一句幾乎都說到了關鍵的地方，楊旭峰開始時還保持著不屑一顧的表情，但到最後也不自禁地嚴肅起來。

  「段警官，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我佩服你的想像力。」楊旭峰雙手攤開，說，「可是證據呢，說了半天，你倒是把證據拿出來啊？」

  「你的有恃無恐就是覺得我們找不到證據？」

  楊旭峰聳了聳肩膀，沒有說話。

  「我不得不說，你確實有著很豐富的反偵察經驗，當時在殺害江離然的時候，你身上應該全副武裝，什麼手套、頭套、鞋套之類的都戴齊了，導致你在現場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證據，當然，這些也很可能是有高人指點。不過，就算當時你不小心，在房間內找到你毛髮之類的東西，你也可以說你是作為經理，在之前檢查時不小心掉落的。」段子雨意有所指地說完，望著隱有得意之色的楊旭峰，話鋒一轉，「不過，我們既然今天敢來找你，就必然掌握了證明你是兇手的證據！」

  說完，在楊旭峰驚訝的目光中，段子雨將手伸向褲子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