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真真假假

  似乎是由於在黑暗中呆的時間太久了，被手電筒光束照射的人，緊緊地閉著雙眼，想要躲開這該死的光束，但光束隨著自己的臉在晃動，就是躲不開！

  終於，光束不再跟著自己，可就在想要休息下時，「咔噠」一聲，老王拉開了地窖旁的燈繩，置於頭頂的照明燈被點亮，那微弱的光線此刻對於久居黑暗的人來說顯得異常刺眼，同時也將地窖內的情況清晰無遺地呈現在老王的面前。

  就見在地窖的最裡面，一個穿著黑灰色長袖衫的人正躺在地上，或者也可以說，是一件散發著惡臭又沾滿了污漬的白色體恤衫。

  這個人的嘴上仿佛牲口一般被帶上了一個特製的嘴套，這種嘴套帶有一把鎖，若是被扣住，人就不能說話。這個人的兩隻手也被綁到了身前，手腕上帶著明晃晃的手銬，而一根大概一米半長，小拇指粗細的鋼絲將手銬和不遠處的一根鐵柱扣在了一起，鋼絲上還上著一把鐵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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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通風不暢，地窖內瀰漫著難聞的潮氣味道，以及一股伴著惡臭的尿臊味。而這股味道的來源，就是鐵柱旁一個漆黑的木桶。

  老王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便若無其事地來到了地窖中央被綁的人面前。

  「對不起……」老王先是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掏出鑰匙，解開了被綁的人嘴上的嘴套。

  「你、你究竟想要幹什麼？」被綁著的人大口地呼吸著這難聞的空氣，有氣無力地問道。

  「我說過了，我不會傷害你，只想借用下你的身份……」老王說完，轉身去拿放在地窖門口的保溫桶。

  而借著微弱的光線，依稀可以清晰地看見，被綁著的人，竟然和老王的眉目有些相似，甚至體型也都顯得有些富態，或者說，這才是真的老王！

  「吃飯吧。」假老王將保溫飯盒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今晚從食堂打的飯，今晚食堂做的葷菜是紅燒肉和清蒸魚，城西療養院的伙食真得不錯！

  假的老王先用勺子盛起一勺魚肉，小心地摘去其中的刺，然後放在了真老王的嘴邊。

  「你、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真老王避開了遞過來的鐵勺，哽咽著哭求道，「我、我一定不說，什麼都不說，我、我會離開這座城市，我去鄉下，我隱姓埋名，行不行，行不行！！」

  「對不起……」假老王低聲說了一句。

  「對、對不起？」真的老王似乎已經到了難以承受的邊緣，口涎不斷地從嘴角流出，雙眼通紅，用近乎崩潰的聲音低聲怒吼，「我、我艹你媽的！對、對不起？你他媽能不能別再跟我說對不起了！」

  「我不能冒這個險。」假的老王手上和臉上都被噴了不少的唾沫星子，但他就仿佛沒感覺一般，低聲說，「我知道很對不起你，今天上午，我取了十五萬塊錢，就藏在你床下的箱子裡，等你出去後，算是我給你賠罪的。」

  「出去，我、我能出去嗎？」真老王似乎看見了希望，身子緊緊地向前挪了挪，狂喜地問道。

  「我會放你出去的！」

  「什、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假老王徐徐地垂下了頭。

  「你、你不知道，你、你竟然不知道？」就仿佛從天堂掉落到地域之中，真的老王愣了愣，聲音顫抖、不敢置信地問，「那你跟我說放我出去是什麼意思，什、什麼意思？」

  「我還沒達成我的目的，如果哪一天我達成目的了，我馬上就會放了你。」

  「你的目的？」真老王愣了愣，緊接著希冀地說，「你告訴我你的目的，我幫你、我找人幫你，好不好？」

  真老王的話，讓假的老王動作微微一頓，但接著又盛起了一勺飯，放在了真老王的嘴邊，「我不能告訴你我的目的，你還是吃飯吧。」

  「我、我吃你媽！」真老王用盡全身力氣怒罵了一句，但由於身體長時間處於虛弱的狀態，發出的聲音極其沙啞，根本傳不了多遠。

  「既然你不想吃，那我明天上午多帶些來。」

  假的老王平靜地說完，將餐具收拾好，然後又再次拿起了嘴套，在真的老王百般抗爭下，戴了上去。

  由於真老王的劇烈掙扎，假老王費了好大的勁才成功戴上。然後來到鐵柱旁，假老王一手拎著黑桶，一手拎著保溫飯盒，退出了地窖。

  出了地窖後，假的老王先將黑桶中的穢物倒在廁所中，接著下到地窖，將黑桶擺在原位，這才看了眼躺在髒髒的被褥上，雙眼無神的真老王，嘴裡又輕聲地念叨了一句對不起，假老王才關上了地窖的燈，隱秘的地窖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假老王緩緩地爬出地窖，俯身將鏽跡斑斑的鐵鎖上好，忽然，就仿佛危機時刻人自然而然會有預感一般，假老王就感覺身後有人，猛地一回頭，院子裡極其安靜，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吧。嘆了口氣，假老王，站起身，來到院子中央，又靜默了十幾秒鐘，依然沒有什麼動靜。

  這裡本來就是療養院最偏僻的地界，不管是醫護人員還是來療養的人，誰也不會沒事往垃圾廠跑。白天倒是偶爾有人會去隔壁的後勤倉庫取些東西，但晚上，這裡從來都是風平浪靜。

  前院新住進來的那對夫婦倒是很熱心，男人昨天晚上還來過，可見自己愛搭不理的，沒說什麼也就走了。

  所以現在的這個時候，這裡就是世界上最安靜的場所，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自我寬慰了一番，假老王拉開了臥室的門。臥室大概有十二三平左右，裡面和廚房一樣，都很整潔，假老王的衛生習慣實在要甩真老王好幾條街。

  回身將房門關好，假老王脫下身上的工作服，掛在身邊的衣架上，然後打開臥室內的燈，又來到門邊準備拉窗簾。

  也不知原來的老王究竟是怎麼想的，窗戶是那種普通的半人高的窗戶，但窗簾卻是落地窗簾，而且明顯很長時間沒洗，假老王忍著很大的衝動，才沒把這個窗簾摘下來好好洗一遍。

  而之所以不去洗的原因，假的老王只是考慮若是自己突然變得愛乾淨了，是不是會引起外人的注意？其實假老王也是太過小心了，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會去關心一個收垃圾的人有什麼生活習慣的。

  在所有人的印象當中，每天為你收垃圾的人就是骯髒的，充滿細菌的，低你一等的人，甚至在很多人眼中，都並不算是個人！

  嘆了口氣，假老王緩緩地拉上了窗簾，可就在窗簾拉到最後的時候，一個人的輪廓就那樣突兀地出現在了落地窗簾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