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最後一問

  面具人的話音落下，眾人一時都沒有言語，似乎都在回味這個故事，不過有幾個人倒是偷偷地瞄了唐文勝一眼。

  唐文勝臉色凝重，段子雨觀察過，唐文勝有幾次都想開口反駁，這也正是段子雨擔心的地方，要是一個不慎，激怒了趙俊義，很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丁當」聲響，又是一根被鋸斷的鐵管掉在了地上。

  而這聲輕響，也將眾人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循聲望去，就見第三根鐵管也被鋸了下來，劉福友手中的鐵管也要大功告成，而唐遠仁已開始對這最後一根鐵管發動了猛攻。

  「我知道，唐文勝……」面具人這時突然說道，「對於你所做的事，你不會承認，而20年前的千雲山，也並不是一個旅遊勝地，一個鄉鎮派出所，就要管著十里八鄉很大的地方。而事後，你又做了很多的手腳，再加上只有你一個當事人還存活於世，所以事情的真假也無法考證了。」

  「哼——」唐文勝輕哼一聲，半垂下頭沒有言語。

  「不過不要緊，這裡不是法院，我也不是法官，不必講證據分對錯。」面具人忽然抬起頭，雙眼直視著唐文勝，指了指劉大全，用挑釁式的語氣問道，「唐文勝，你想不想知道這個傻子嘴裡所說的『斷子絕孫，不得好死，』是譚駱昇說的，還是王蓉說的？」

  「沒興趣知道……」唐文勝聲音低沉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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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有興趣知道，不過傻子卻說不出來個所以然……」面具人好奇地看向劉大全。

  魏興林覺得不能讓唐文勝和面具人繼續對話了，所以開口問道：「如此說來，於遠、華恆和唐遠中相繼中毒，都是你下的手，對嗎？」

  「你說是就是吧。」面具人輕笑一聲，「就像20年前，那場大火的定性不也是意外失火嗎？所以只要結果能給各方一個滿意的交代，事情的真相就沒那麼重要了。」

  「我看倒不盡然……」段子雨感覺屁股下面有些油膩，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若事情的真相和結果南轅北轍，那我覺得還是有必要還原一下真相的。」

  「哦？你又發現了什麼？」面具人似乎又來了興趣。

  「其他先不說，就先說說於遠吧。」段子雨眉宇微蹙，頓了幾秒鐘，緩緩地說，「我怎麼覺得這於總，自殺的可能性更大啊？」

  段子雨的話，讓面具人的瞳孔瞬間悄然放大，而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被這個推斷驚到了，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面具人的身上。

  「是我殺的，還是他自殺，這重要嗎？」面具人上身筆直地靠在椅背上，而這個坐姿正是趙俊義習慣性的坐姿，就聽面具人繼續說，「總之，他現在就躺在那兒，而我也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一場大火過後，我和他就是兩截焦炭了。對了，需要取暖嗎？可以把我拿回去當柴火用。」

  「不、不用了，謝謝。」段子雨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回答，不禁有些語塞，「我這人年紀輕，身體好，火力壯，不勞您大駕了。」

  「那太遺憾了。」面具人微微地搖搖頭，「其實你的推斷是正確的，於遠是自殺的。王蓉是他一輩子的心結，他愧疚了20年，悔恨了20年，也思念了20年，所以，他選擇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

  這時，唐遠仁和劉福友兩人都感體力不支，蕭遠和韓律師又替了上去。

  而冷婧一直在密切地注視著牆壁上的時間，距離宴會廳被封鎖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若是最壞的結果，那留給眾人的就只有十分鐘時間了……

  「面具俠大哥……」段子雨瞟了眼冷婧暗中給自己做的手勢，微微地點了點頭，問道，「你幾乎把所有的問題都說清楚了，當然，我還有幾個細節的地方比較疑惑，不過不要緊，我就不耽誤你這人生最後的寶貴時間了，我就再問一個問題，你是誰？」

  面具人剛要說話，段子雨插口道，「我知道，你不是趙管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為趙俊義很可能是你的假身份，你隱姓埋名的潛入唐家，也不會蠢到用真名，我就是想知道你和這個山莊的原主人一家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的真實身份，很重要嗎？我自己早就忘記了……」

  「不是，這人啊，死的可以輕於鴻毛也可以重於泰山，但不管怎麼樣，既然來到這人世間走了一遭，總得留點兒痕跡不是？」段子雨臉色極其認真，「你說如果以後我想起今天這個難忘的夜晚，想起你了，想要給你一點兒祝福的時候，我總不能在心裡嘀咕，面具俠大哥，希望你一路走好吧。這、這多破壞氣氛啊！」

  「面具俠大哥？」面具人「呵呵」一笑，「這個名字倒挺親切……」

  「是嗎？」段子雨尷尬地點點頭，「那行，面哥，不、不是，面具俠大哥，以後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點兒紙，你在下邊要有什麼需求的話，當然也別找我啊，這冤有頭債有主的，是吧？」

  「嘿嘿……」面具人這次似乎真心地發出了笑容，「但要不是你，我說不定就能藏到明天白天，然後順利地跑了呢？」

  「這、這個就是命，是吧，我也沒想到鑰匙會掉的那麼巧，對吧？」段子雨臉色有些發白，急忙搖頭，開始洗腦，「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有時候就得認命。」

  「我雖然看不見，但你的鑰匙可不是那麼巧會掉在床底下的，所以啊……」面具人拉長了聲音，陰森森地說，「以後不管在哪兒睡覺，都好好檢查檢查床底下，說不定我什麼時候就會從那裡冒出來，找你聊聊天，解解悶……」

  段子雨的臉色明顯又白了幾分，雖然明知不可能，但想想以後的情形，段子雨覺得自己以後再也沒法睡個安穩覺了。

  「面具俠大哥，不開玩笑啊。」段子雨陪笑兩聲，「那你藏在唐遠中的房間，卻沒對秦詩嵐下手，是不是因為房間裡總是有兩個人，你怕秦詩嵐中毒後你被發現的機率增大啊？」

  「你不是說剛才那個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嗎？」

  「但你也沒回答我的問題啊。」

  面具人看了段子雨一眼，突然上身前傾，一把揪住段子雨的衣領，語氣猙獰地問：「我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