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門外窺探

  段子雨的話，似乎將王美筠嚇得夠嗆，就見王美筠臉頰的紅潤不見了，轉而變得蒼白。

  冷婧瞪了段子雨一眼，勸慰道：「美筠，你別太害怕，郝力的屍體被偷走，還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呢，你不是有我電話嗎，回原海後，你要真覺得哪裡不對勁了，就給我打電話。對了，你家就在夢瑤縣吧，你父母他們知道你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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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美筠緩緩地搖搖頭，「不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敢告訴他們，怕嚇著他們。」

  「那也好，這樣，唐遠仁應該很快就有消息，在他出來之前，我照顧你，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告訴我。」冷婧大方地說。

  「其實我就是受驚嚇，傷倒還是真不重。」似乎在擔心會有人報復自己，王美筠的語氣一直很低沉。

  冷婧和段子雨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問，難道王美筠真得和幕後的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至少從目前的表現來看，王美筠一直都是後知後覺的，當然，如果王美筠不是在演戲的話。

  一時間，場面有些沉寂，冷婧看著段子雨沖自己眨眼睛，突然想到剛才進門的時候，自己聽到的話，心中莫名泛起一陣酸意，眼珠靈動地一轉，準備懲戒段子雨一番。

  「對了，美筠，昨天你被綁架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或者你覺得奇怪的事？」冷婧有些突兀地問道。

  王美筠想了想，茫然地抬起頭，「沒有啊。」

  段子雨聽著兩人的談話，心中忽然一動，好奇地問道：「美筠，你昨天被綁架的時候，沒受傷嗎？」

  「沒有。」王美筠搖搖頭。

  「那床上怎麼會有血呢？」段子雨覺得事情可能嚴重了，血如果不是王美筠的，會是誰的？難道郝力綁架了兩個人？

  王美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冷婧，然後臉色微微一紅，似乎想到了自己在床上小便的事，頓了頓，才緩緩地說，「啊，今天早上，冷隊長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那血是老鼠的血，那個地下室有老鼠，還不怕人，跑到床上來了，然後被郝力用木棒打死了，後來他把老鼠屍體清潔走，留下的就是老鼠的血。」

  「老——鼠——的——血！？」段子雨整張臉都是黑色的，一雙狹小細長的眼睛竟然睜大了一倍，說起話來也是一字一頓的。

  「是啊，老鼠的血。」

  坐在旁邊的冷婧，保持著嚴肅的表情，心花卻早已怒放了，唉，這種想笑又不能痛痛快快笑的感覺真是憋人啊。

  就在冷婧幸災樂禍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大腿一陣疼痛，低頭一看，就見段子雨用受傷的胳膊在猛打自己的腿。冷婧往後退了幾步，不滿地說：「幹什麼啊？」

  「大夫，給我找大夫！我不想死！」段子雨的小眼睛中，竟然泛出了淚光。

  冷婧終於忍不住了，「噗哧」地笑出了聲，「沒事兒，我早上特地上網查了，如果老鼠是健康的，肯定沒事。鼠疫什麼的，都要大範圍爆發才會有，你這肯定沒有，狂犬病呢，也不用想，你這不是身體也沒什麼不適嗎？」

  「怎麼沒有不適，我現在全身都不適！」段子雨幾乎是在哭喊。

  「冷隊長，這是怎麼回事啊？」王美筠好奇問。

  「他看床上有血，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用手指沾了點兒沒幹的血跡，嘗了嘗。」冷婧向著段子雨努了努嘴。

  「啊？你、你幹嗎要那麼做啊？」王美筠美眸圓睜，驚訝地問。

  「哎呀，別管那些了，我還是自己去找大夫去吧。」段子雨掙扎著已經坐了起來。

  冷婧趕忙扶住搖搖晃晃的段子雨，俯身幫著穿好鞋，「那行，看看也好，到時好放心，你說萬一這鼠血和人尿混在一起，再產生什麼化學反應，你就跟那蜘蛛人似的，變成老鼠人，你也算賺著了，是不是？」

  冷婧只是隨口開了個玩笑，可話一出口，三個人都頓住了。

  王美筠本有些蒼白的臉上，已經變得滿臉通紅，段子雨偷偷地看了眼王美筠，發現王美筠也正在偷偷地看著自己，兩個人的目光一接觸，又馬上分開。

  最終，還是冷婧站起身，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走吧，我扶你看醫生去。」

  「那、那我先回去了。」王美筠低著頭，吶吶地小聲嘀咕了一句，也沒看段子雨和冷婧，快步就走出了病房。

  「美筠，要是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啊！」冷婧在後面囑咐道。

  「嗯。」王美筠回答的聲音幾乎微不可查。

  走出病房，外面走廊上不時地有人走動，王美筠沒有抬頭，向著左手方向走了六七米，就來到了自己病房的門口。

  王美筠拉開門走了進去，又轉身將門關嚴，外面略顯嘈雜的聲音，瞬間被隔離。

  坐在病床邊，王美筠臉上的嬌柔靦腆、害羞扭捏統統不見了，雖然臉色仍然很是紅暈，但王美筠的雙眸中透露出的只有堅定的目光。

  偏過頭，王美筠望向旁邊雪白的牆壁，似乎想要隔著厚厚的牆壁望見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人。

  王美筠的一雙細眉緊緊地擰在一起，而她自己並不知道的是，悄然間，一條極細的魚尾紋似乎在昨夜突然地就爬上了她的眼角。

  夢瑤縣縣醫院的血液化驗科，此時，段子雨和冷婧正坐在化驗窗口前的排隊座椅上，等著化驗。

  當知道自己吃了老鼠血後，段子雨徹底不淡定了，非得要看醫生，醫生好言勸慰了幾句，但段子雨就是不相信，非說自己身上哪兒都不舒服，最終，醫生讓段子雨做個血常規檢查。

  今天上午，做血液檢查的人還很多，三排座椅都坐滿了，段子雨和冷婧兩人擠在最後排的角落，等著被叫號，不過看樣子，一個小時之內是做不上了。

  「哎呀，我說你別想太多，大夫都說沒事了。」冷婧輕聲說，「唉，也怪我多句嘴，不然啊，你也不會全身哪兒都疼了。」

  「別，我得謝謝你多嘴，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段子雨半側著身子，腦袋枕在冷婧的肩膀上，翹著二郎腿，這標準的北京癱加上兩臂上纏著的石膏和繃帶，別提多吸引眼球了，誰路過都要仔細打量一番。

  至於靠靠冷婧的小肩膀，這倒不是兩人關係發展得有多迅速，實在是血流多了的後遺症——頭暈眼花，想想一會兒還要抽血，段子雨心中就有些感嘆，得，一晚上好不容易生出來的這點兒血又得被人抽走了。

  「哎，你覺得王美筠怎麼樣？」冷婧低聲問。

  「我覺得，這個事應該和她沒關係，她的表現很正常。」段子雨動動腦袋，別說，昨天自己還嘲笑冷婧沉呢，但這麼一躺著還挺舒服。

  冷婧用一隻手半遮著臉，感覺實在有點遭不住旁邊人的目光，但也沒讓段子雨起身。

  「你知道剛才在監控上，我們看見什麼了嗎？」冷婧的聲音顯得有些神秘。

  「不知道。」段子雨仿佛一個撥浪鼓一般搖著頭，「但我知道，你對王美筠說的，肯定有問題。」

  「什麼問題，你覺得我在騙她？」

  「那倒沒有，但我覺得，你也不至於傻到把什麼都告訴她吧。」段子雨翻著眼皮瞄了冷婧一眼，別說，這個角度還挺好看，「但是呢，你又為了讓她相信，所以，隱藏些關鍵信息，倒是有很大可能的，我說的對吧？」

  冷婧嘴角微微一笑，輕輕點頭，「你說的對，我確實隱藏了一些信息，其實我也怕嚇著她。」

  「什麼信息？」段子雨來了興致。

  冷婧左右瞅了瞅，然後以一種別人開起來很親密的姿勢，在段子雨的耳邊小聲說：「昨夜那個偷屍體的人，將屍體運出去後，還回來過，他就站在王美筠的病房門前，透過窗戶在向裡面看。」

  段子雨猛地坐直了身體，偏過頭，驚訝地望向了冷婧。

  「他進沒進病房？」段子雨凝聲問。

  「沒有，病房門是鎖著的，他推了一下，但沒推開。」冷婧幽幽地說。

  想到在夜半時分，一個剛剛在太平間偷走屍體的人，就這麼站在病房外靜靜地望著裡面的人，段子雨頓時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是想要去聯繫王美筠嗎？」

  冷婧緩緩地搖頭，「是要去聯繫王美筠，還是要去傷害王美筠，我不知道。」

  「他呆了多長時間？」

  「大概五分鐘左右。」

  段子雨想要撓撓腦袋，但微一抬手才想起自己手臂不便，不得不放棄了打算，「然後呢，他就從醫院離開了？」

  冷婧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地搖頭，雙眼直直地凝視著段子雨，面無表情地說：「沒有，他後來來到了我們的病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