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就是你要離婚的理由嗎？

  臨走的時候夏晨站在夕陽下，看著她鑽進計程車裡面去，臉上的笑容一如當年。

  她微微怔了怔，隨後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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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整個屋子裡面空空蕩蕩的，沙發上放著一淺灰色的西裝外套，她微微怔了怔，許久才收回視線，轉身上了二樓的臥室。

  沒有人在，偌大的一個屋子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呼吸。

  肚子裡面漲漲的都是今天下午和夏晨一起喝的糖水，方毅打了一個電話過來，那時候手機調的是震動，她沒有接到，想了想，還是回撥了過去。

  長長的連接音不斷地響起來，她摸著那皮質的沙發邊沿，有些出神。

  「林舒意？」

  「是我。」

  「你——」

  電話那斷的人慾言又止，她卻知道他想說什麼，笑了笑，淡淡應道：「我很好，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方毅沉默了很久，半響才聽到手機裡面重新傳來他的聲音：「秦奕他，沒有為難你吧？」

  他的語氣很輕，段隔了一半才將話說完。

  林舒意知道他在擔心自己，「沒有。」

  兩個人的事情，沒有必要牽涉到三個人。

  「好吧，沒什麼事了，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

  「謝謝你，方毅。」

  「嗯。」

  「再見。」

  「再見。」

  很短的一通通話。

  夜幕越來越濃，她躺在床上，沒有了半分吃喝的心思，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天還沒有亮，林舒意爬起來熬了一大鍋粥。

  再聽到秦奕的消息的時候是在電視上，據說是公司和德國的一個研發公司簽了約，還上了當地新聞。

  秦奕站在鏡頭前，眉目清冷，面對記者的問題也只是了了的幾句。

  長方形的電視將他整個人拉得有些長，林舒意看著看著，只覺得眼睛有些難受，手背一暖，手上拿著的遙控器直接就掉在地上了。

  重感冒來了，她吃了藥除了睡就是睡。

  清醒過來的時候就連到底是幾月幾號都記不清楚了，就不要說星期幾了。

  秦奕已經很久沒有回別墅了，她一個人，煮了一大鍋的粥，然後吃很多天，吃完了再煮一大鍋。

  就這樣日復一日，直到夏晨的電話打進來，她才恍恍惚惚自己的感冒似乎好了不少。

  掛了電話，走到鏡子前，才發現自己憔悴得就像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婦人一樣，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碎發散下來，擋住了臉部的輪廓，眼睛平靜無波，無論怎麼動，都泛不起半分的漪瀾。

  到珠寶店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她向來不喜歡化妝，可是臉色白得她自己都覺得恐怖，她不想讓夏晨擔心，只好上了淡妝，還特意打了腮紅。

  雖然有些欲蓋彌彰，但是總比頂著一臉的慘白要好很多。

  「穎穎！」

  她到的時候夏晨已經在裡面坐著等她了，她笑了笑，加快了腳步：「夏晨哥。」

  東西挑好後已經是半個小時的事情後，夏晨提出一起吃個飯，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個人窩在別墅裡面，不見光，睡睡醒醒得，就像個鬼一樣，吃了整整一個星期的粥。

  「聽說最近新開了家火鍋，試試？」

  夏晨抬手幫她推開了門，用手撐著在一旁等著她出去。

  林舒意點了點頭，「好啊，我好久——」

  她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的。

  秦奕就這樣突然出現了，什麼都沒有說，抬手就給了夏晨一拳。

  而很顯然，夏晨也沒有回過神來，一時之間沒有留意到，直直就那樣吃了一拳，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大男人就這樣大了起來。

  夏晨雖然看著很斯文，但是誰也不知道，他是跆拳道黑帶五段，柔道兼顧。

  「你幹什麼！」

  回過神來的林舒意連忙上去拉人，可是兩個人打起來誰也拉不住，更何況是林舒意，但是為了顧及著她，兩個人的動作倒是慢了不少。

  林舒意瞧准了一個機會，直接就上前隔在兩個人的中間。

  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兩個人的臉上就已經一輕一腫了，秦奕抬手擦了擦嘴角，看著她突然之間笑了起來：「林舒意，這就是你要離婚的理由嗎？」

  林舒意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剩下給她的，只有秦奕頭也不回的背影。

  他的轉身太過決絕了，甚至連她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她站在那裡，第一次覺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穎穎。」

  身後的夏晨上前抹著她臉上的淚水，隱忍了那麼久，她終於忍不住，眼淚流下來的時候，一旁的圍了不少的人，她卻不管不顧，轉身直接埋進夏晨的懷裡面：「夏晨哥。」

  就好像回到了當年，每一次她讓林盛言帶她出去旅遊遭到拒絕，卻在轉眼看到他和秦雪華兩個人一起閒逛的時候一樣，扯著夏晨的衣角一直哭一直哭。

  時光那麼長久，他始終是那個任由她發泄的少年。

  所有的人都以為林舒意是高冷女王，沒有人知道她在夏晨的懷裡面到底哭了多少次。

  拿鐵暖在手心裏面，林舒意看著前方的卡座微微發怔。

  舒緩的音樂徐徐而來，一旁的夏晨抬手放下了手上的杯子，抬起頭看著她，「說吧，怎麼一回事。」

  林舒意有些茫然，收回視線，錯落地打在夏晨的身上，有些不解：「什麼怎麼一回事？」

  這樣的反應，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微微嘆了一口氣：「你和秦奕。」

  她臉色一僵，手微微動了動，手中的咖啡差點兒溢了出來。

  夏晨知道她不想說，可是想到剛剛那個男人的狠絕，就忍不住想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被秦奕打的那一拳直接就腫了，還能看到隱隱約約的血跡。

  「就衝著我這個，你好歹也讓我死個明白吧。」

  林舒意低了低頭，許久才抬起來：「你想知道什麼？」

  她能這樣說，夏晨知道她已經算是退步了，笑了笑，打算從簡單問起：「你們是什麼關係？」

  他的聽力很好，那麼大聲的兩個字「離婚」，想要假裝聽不到都不可能。

  林舒意低著頭，神色不是很好，怏怏的不是很像回答：「夫妻。」

  開口的話沒有半分的感情，夏晨不禁一怔，現在才驚覺，自己真的是放手得太厲害了，林舒意結婚了，而他一無所知。

  他抿了抿唇，原本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她抬頭看了夏晨一眼，就手上一緊不暖的咖啡放到桌面上，才繼續開口：「兩個月前。」

  兩個人之間突然之間陷入了沉默，她低著眼眸，看著那地板，只覺得有些花，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那段時間已經習慣了誰那麼久，她現在的眼皮耷拉著，很想睡覺。

  鋼琴純音樂在咖啡廳裡面流淌著，店裡面只有寥寥的幾個人，對面卡座的一對情侶正低眉淺笑地談著。

  林舒意看著，不禁有些出神。

  她突然發現，自己和秦奕，似乎從來沒有過這樣平靜的時候，從來沒有試過，好好地坐下來，好好地談過。

  思及此，林舒意忍不住苦笑，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到現在，無論誰愛誰，無論誰不愛誰，都是那樣的隱忍而低調。

  太過高傲的兩個人，靠在一起就會忍不住互相傷害。

  和秦奕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想了很多，大概也明白了。

  秦奕愛她的時候她不知道，她愛他的時候，他不愛她了，所以她連讓他知道的勇氣都沒有。

  「哐當。」

  杯底敲擊玻璃桌面，發出來的聲響拉回了她的思緒，抬起頭，發現夏晨正看著自己。

  她收回了思緒，問道：「怎麼了？」

  他眼眸動了動，看著她，嘴唇張動：「林舒意，你——」

  「吱——」

  劇烈的剎車聲，拉回林舒意的思緒，她抬頭看了看前面的司機，忍不住皺起了眉：「司機大叔，怎麼了？」

  「有人橫穿馬路，幸好我眼疾手快，現在的人都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過馬路也不好好看紅綠燈，為了那麼一點兒小事連生命都不顧了。要不是——」

  司機大叔在前面唧唧歪歪地不斷抱怨，她卻陷入了幾個小時前的記憶中。

  「你愛他嗎？」

  夏晨看著她，視線那麼直接而堅持。可是她抿著唇，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是那麼了解的人，她只是半響的沉默，夏晨就已經知道她在想什麼了，繼續著幫她把話答了：「愛的吧，穎穎。不然你怎麼會每一次看到她都那樣不能自抑呢？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愛他，就應該讓他知道，而不是自己藏著。」

  愛他，就應該讓他知道。

  車窗外的夕陽紅了一大片，車來車往的道路，她坐在其中的一輛，暖氣和溫和，她卻莫名地覺得有些窒息感。

  分別的時候，夏晨抬手將她抱入了懷裡面，附身在她耳側輕輕地說著：「穎穎是個勇敢的姑娘。」

  話落，就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樣，抬手摸著她的頭頂，溫和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