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秋秋，我很好

  「啦啦啦啦~」

  不遠處的一堆孩子推著車子就往他們這個方向沖，人群間吵吵鬧鬧的，林舒意忍不住抬頭：「小心！」

  額頭掃過的柔軟輕觸心底，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小孩子的推車沒有撞上來，撞到一旁的貨架上了，堆了兩米多高的餅乾轟然倒下，她們的腳邊全都是那些五顏六色的包裝餅乾。

  秦奕低頭看了她一眼，「走。」

  她回過神來，抬頭發現前面堵著的人已經少了些，工作人員趕過來，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小孩子的禍亂。

  那幾個肇事的小孩已經跑得遠遠了，空空的購物車直接就被拋棄在原地了。

  林舒意連忙抬腿，身後的秦奕也動了起來，她的後背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兩個人的心跳就好像突然之間同步了一樣。

  付帳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回頭看著秦奕：「你不是說有什麼東西要買嗎？」

  前面的人已經付好帳了，服務員叫了一聲，林舒意只能連忙從購物車裡面將東西拿出來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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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響才聽到秦奕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忘了要買什麼了。」

  拿著貨物的手微微一頓，她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只是加快將東西拿出來的速度。

  一車子的東西裝了兩袋，她看了看正在簽名的秦奕，最後還是沒有決心去麻煩他，自己伸手剛想提起來，膠帶環卻赫然出現了另外一雙手。

  她有些訝然，抬起頭看著秦奕，對方卻若無其事，只是一雙手拿了兩個袋子，另外一隻手拉著她往前一拽：「不要妨礙別人。」

  林舒意看了看身後被自己阻礙著結帳的顧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跟著秦奕的步伐就往前走。

  秦奕走得有些快，出口處的人很多，她被卡在了中間，被秦奕用力一拽才從人堆裡面擠了出去。

  兩個人站在扶手梯上，她看著秦奕的背影，沉默不語。

  抓著她手臂的手突然一松，林舒意一怔，沒來得及低頭，卻覺得手心一暖，五指被人緊緊地扣著。

  梯子上的人也很多，她站在那裡，整個商場的聲音卻像是被人屏蔽了一樣，靜得她只感覺到自己指腹間那些動脈跳動的聲響。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的手機早就沒有電了。

  充滿電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機，卻依舊是空白的屏幕，沒有任何的信息提示或者來電未接。

  李秋第一次這樣的固執，讓她措手不及，她想去找她，卻害怕再一次看到李秋那一天的眼神。

  舒舒，你真讓我失望。

  那黑沉無光的眼眸，就像是枷鎖，扣得她的心跳都快沒有了。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啟用來電提醒功能。Sorry ,you」

  頭髮還沒有完全乾，滴著的水珠順著臉頰落到胸口，她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風吹過來，只覺得冷得讓她發抖。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啟用來電提醒功能。Sorry ,you」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啟用來電提醒功能。Sorry ,you」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已啟用來電提醒功能。Sorry ,you」

  一次又一次的不死心，每一次得到的結果卻是同樣的一個。

  對不起。

  她這一次真的感覺到這三個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手機裡面，冰冷的機器女聲不斷說著對不起，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呢，不能接通的電話就是不能接通。

  「打給誰？」

  秦奕突然站在身側，驚得她整個人一跳，手機直接就往地上砸了，她看著直線運動的手機，只覺得心口有些疼。

  一旁的秦奕只是微微皺了皺眉，迅速彎腰，將白色的手機接在了手裡。

  「謝謝。」

  林舒意接過手機，笑了笑。

  月色在蔓延，城市的上空一片靜謐，誰也不知道那樣表面的安靜下到底掩蓋著白天多少的喧囂和熱鬧。

  「打給誰？」

  秦奕沒有得到答案，看著她又開口問了一句。

  林舒意轉了轉頭，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微微一頓，隨後往前一走，落在窗外的夜幕中，悠悠開口：「李秋。」

  秦奕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伸手將全看的窗戶關了一半。

  「你擦頭髮？」

  秦奕的話讓她想起自己還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膀上的毛巾也濕了不少，潤進來的溫度讓她有些冷。

  她抬頭看了一眼秦奕，轉身進去找吹風機。

  半夜又開始做噩夢，卻怎麼都睜不開眼睛，只能皺著眉頭在掙扎。

  臉上似乎被什麼輕柔的東西觸碰著，一點點的，軟軟的、暖暖的，直到最後，整個人安靜下來，疲倦和睡衣將她的意識直接就拖走了。

  這是林舒意唯一的一次沒有在半夜驚醒過來，大概是昨天逛商場太累了，所以即使做噩夢，也還是想睡覺啊。

  日子過得很安靜，林盛言做完手術的那一天秦奕連通了美國的視頻，醫生說情況良好，但是接下來要觀察一段時間才敢有進一步的治療方案。

  情況還好，就是還是不會動，依舊是個植物人。

  林舒意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心，這麼多年了，似乎都已經接受了林盛言就這樣活著了。

  一直在堅持，無論要付出什麼都不願意放棄，她都開始有些懷疑自己在堅持些什麼了。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她正在廚房裡面煮著晚飯，秦奕最近都會回來吃，只是回來的時間有些晚，所以她開始做晚飯天色已經暗了，真正的夜色來了。

  手機在口袋裡面不斷地響著，她關了火，掏出手機，看到號碼的時候只以為是自己眼花，可是看了又看，是李秋，真的是李秋！

  「秋秋！」

  按下接聽鍵，開口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這個世界上，懂她的人就李秋一個，心疼她的也就李秋了，如果李秋都不要她的話，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繼續下去。

  「舒舒。」

  李秋開口的話有些慢，半響林舒意才聽出來她在哭。

  「秋秋，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這樣的失望。

  電話的那端沉默了半響，林舒意才重新聽到李秋的話傳來，濃郁的鼻音，滿滿的都是壓抑著的哭腔，酸得讓她的喉嚨也緊緻起來。

  「你最近過得好嗎？」

  習慣性地笑了笑，林舒意緩了緩嗓音，回到：「好，秋秋，我很好。」

  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前天她稱了一下體重，那麼多年來只降不升的體重在這將近一個月來重了三斤。

  和秦奕相處得也還好，沒有想像中的刁難和侮辱，偶爾的冷臉她只是一笑而過。

  這些，比起之前，已經是很好了，好太多了，她只是生怕那是一場夢。

  電話那邊又開始了沉默，林舒意抿著唇，耐心地等待她的話。

  「舒舒，你要幸福。」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她點著頭：「嗯。」

  掛完電話她站在原地半響，直到想起廚房還有煮著的菜沒有弄好，連忙跑進去。

  秦奕回來的時候她剛好煮好飯菜，熄了火，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開始往飯廳裡面端菜。

  飯桌上一貫的沉默，她咬了咬筷子，終究是沒有忍住，抬頭看著對面的秦奕，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秋秋今天打電話給我了。」

  夾著菜的秦奕微微一怔，收回手也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沒有說話。

  林舒意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她和秦奕之間，似乎還沒有和諧到可以分享心情。

  她低了低頭，抿著唇沒有說話，卻突然聽到秦奕的聲音淡淡傳來：「好事。」

  一貫的語氣，涼涼的聽不出絲毫的情感，卻足夠讓林舒意驚訝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眸裡面是掩蓋不住的驚訝，半響，也笑了笑，「嗯，好事。」

  這大概是那麼久以來，他們吃得最和諧的一頓飯了。

  十月份過得很快，婚期越來越近，林舒意卻越來越慌張，莫名其妙的慌亂，她最近的狀態都很不好。

  秦奕的電話打過來兩次她才接到，讓她送一份文件過去，就在臥室的沙發上面放著。

  她沒有細想，直接跑去臥室找文件，淺藍色的文件夾封面，她拿起來抱在懷裡面，換了鞋子，打了個電話叫計程車。

  秦奕的公司她沒有去過，甚至連名字都記得不太清楚，幸好文件夾上面有他的公司名，不然就連叫計程車也去不了。

  星期一的早晨都是例會，她到秦奕公司的時候，只有前台小姐笑容滿滿地站在那裡。

  「您好，小姐。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林舒意笑了笑，「我找秦奕。」

  「小姐貴姓，你有預約嗎？」

  她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不禁微微蹙起了眉，臉上一囧，有些訕訕然：「我是秦奕的未婚妻，林舒意，他剛才打電話讓我送文件過來的。」

  前台小姐微微一怔，連忙撥了個內線電話，可是這個時候人都在開會，哪裡有人接電話。

  林舒意倒是不急，反正要文件的人也不是她，而且人已經到公司了，大不了等一下。

  「安妮，早啊~！」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林舒意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