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少見
2024-08-04 06:57:48
作者: 桃夭
有些事情說起來,就打開了時間長河的閥口,一發不可收拾。
皇后的臉色肉眼可以看出來變化,但這樣的意味深沉卻是雲無痕所不能明白的。
就像他已經疑惑很久了,為什麼母后從來不與他說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又為何還要他時時放在心上作為警示?
這樣也只能勾起他無限的好奇心罷了,又怎能真正懂得?
只是皇后仍舊不解釋,只是說道:「那姓氏,是你皇叔自己要求要改的,縱使那麼多人攔著,他也不屑一顧。」
那可是皇嗣,篡改姓氏,從古至今未有先例。
但他一句話,旁人不敢致以微詞,眼睜睜見他從了母姓。
而這樣的事情傳到了外頭,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百姓口口相傳的卻是皇帝不喜,母妃有罪,所以才冠以母姓。
雲無痕怔住,這樣的回答叫他意想不到,他的確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痕兒,母后從來不是在你面前危言聳聽,你皇叔這個人深不可測,有些事情得要徐徐圖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皇后說這些話更不是臨時起意,她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兒臣謹記母后教誨。」雲無痕低頭,聲音有些悶。
「你一向乖巧,這些事情原也不用母后來提醒你,只是近來你心不在焉,為了一些身外之事耽誤了正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皇后悠悠站起來,拉著雲無痕的手往簾帳之後走去,神色溫柔,母儀萬千。
「這些日子,你派人多去注意王府的情況,一旦有什麼異動,別讓別人占了先機,屆時又是給你自己找麻煩。」
「你皇叔明著事事不理了,暗地裡眼線遍布四方,莫看朝堂上蠢蠢欲動的不少,大抵都是一些干說不做的廢物,要他們也沒什麼用。」
皇后坐下來,似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浮現出一抹輕蔑,但轉而又變換了神色。
「有空多去丞相那裡坐坐,他到底是有經驗的,朝堂上的事情也能多教你一些,你仔細聽著,定能學到不少。」
這些話大多陳芝麻爛穀子,拿出來翻來覆去地說,目的無非也就只有一個,雲無痕知道,皇后心裡也是清楚的。
「他們要鬧就讓他們去鬧,你皇叔這麼久了都不見病著,怎的偏偏趕到這時候就病了,這其中怕是也有蹊蹺。」
皇后說出自己的顧慮,其中卻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聽到雲無痕耳朵里卻是一頭霧水。
「母后,這關頭是……」
只見皇后一頓,似是知道自己失言,眼神略微閃躲了幾下,但眼見於此,還是嘆了一口氣:「再過幾日,就是君氏的忌日了……」
那個名字,不僅僅是君褚的禁忌,也是他的禁忌。
雲無痕不再說話了,見皇后這副神色,已然知道她又陷入回憶之中,能說出來的大抵也都是他聽不明白的話。
退出椒房殿,外頭有人迎著,點頭哈腰:「殿下累了,可要回宮裡歇息著?」
他這麼問不是偶然,也不是獻殷勤,每次從皇后娘娘宮裡出來,太子殿下總是心情不大好。
「回去吧。」
這一次也不例外,雲無痕點頭示意,只是乘了轎輦沒走幾步,卻被人給攔下來了。
來人不生,正是公主府的敏月,那是跟在雲無憂身邊的丫鬟,在他這裡也是個熟臉了。
「殿下,公主請您移步去一趟。」
「她不在她的公主殿好好待著,又做什麼么蛾子?」
轎輦之上,雲無痕顯得有些不耐煩,一隻手懶懶地靠在後面的錦緞上,眉眼寫著濃濃的不悅。
敏月也是叫苦不迭,她自然知道殿下不好請,只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她更加不敢違抗,所以也只能硬著頭皮過來了。
「殿下,公主說是又要事要與您商量,請您務必移駕前往。」
雲無痕卻是聽得一笑,他這個妹妹能有什麼要緊事,自己用頭髮都能想得出來,每次不都是這樣的藉口?
事不過三,她倒是連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同樣的藉口。
他是不屑於和她計較,又礙於母后的面子,所以還是得要配合配合,眼下她倒是拿這個作威作福了。
只收他今日,當真是沒有這份閒心,於是便道:「有什麼要緊事讓她來東宮尋本太子就是。」
說完便揮手讓轎輦繼續往前走,敏月一看人都要走了,著急不已,壯著膽子走上前來攔住。
「大膽!居然敢攔殿下的轎子,是不要命了嗎?」
這樣的呵斥並沒有讓敏月退讓,她身子發著抖不敢直視雲無痕的眼睛,低聲道:「公主……公主殿下說殿下若是不想來,就讓奴婢帶句話……」
「公主說,告狀的是……是她。」
皇帝有多寵愛雲無憂這個公主,從公主殿的裝潢便能看出七分。
雲無痕走進來時,隔著老遠便聽見裡頭歌舞昇平,鼓樂吹笙,好一派極盡奢華之景象。
對於這一切他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她這個妹妹,享樂之事可是有著千奇百怪的主意,沒有她找不到的法子。
除了日日笙歌,她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外頭有人等著,一見著素日不踏足公主殿的太子殿下今日居然破天荒地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便要行禮高喊。
雲無痕一個眼色,身旁很快有人攔住那侍從,沒讓他說話。
「你們公主今日又待了哪家客?」他是冷冷問道,眼睛裡沒有溫度。
底下人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答道:「是出雲公子來了,公主殿下十分開心,便讓人張燈布酒……」
聽到這裡,剩下的內容雲無痕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了,只讓他停下來不再問,卻也不要聲張自己來了。
雲無憂素來煩它管著這些酒樂之事,弱受碰上了這樣的時候更是對自己避之不及,今日卻這樣急著要自己來,還以為是轉了性子。
不過現在看來,恐怕還是孟諶的授意……
他這個本就不爭氣的妹妹,算是徹徹底底栽在了孟諶的手上了,簡直稱得上是為他痴迷,唯命是從。
同為男子,他自然知道孟諶是有些手段的,不論是從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