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意外之戲
2024-08-04 06:55:57
作者: 桃夭
葉如言從來都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她從未主動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可是倘若真的讓對方得了這樣的惡果,她也做不到覺得自己心虛理虧。
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之所以被別人稱頌,不過是因為她做到了人人都想要成為的那個自己罷了。
可是想要的並不一定能夠做到,理想中的路也並不一定會是自己做走的那一條路。
葉如言眼中的波瀾逐漸開始平息,直到最後旁人已經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了,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叫人覺得面前這人顯得分外的冷漠。
「二妹妹說話真好笑,無憑無據的指著我說是兇手,難不成我們之間有些過節,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會是我來陷害的嗎?」
葉如嵐的話總是張口就來,可並不是誰的聲音大,誰的下場更慘,誰就是有理的一方,或許是罪有應得,又或許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除了你還有誰,只有你會這麼對我,你這個賤人,難道你就不會心又不安,你就不會日夜不眠嗎!」
在葉如嵐的眼裡,此時此刻葉如言就和惡魔沒有什麼兩樣,一個指使人來玷污她清白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心善的人呢?
葉榮也不可否認,自己心裡同樣有這樣的想法,甚至早在看到這一幕的第一反應,他就已經想到了葉如言,已經想到了是不是他這另一個女兒在從中作梗。
「哈哈哈……」
這時,朱亮的癲笑打斷了眾人的對峙,他這笑聲越發沒有掩飾,也越發顯得怪異,在這樣的場合居然還能笑的出聲來,這人到底是有多麼可怕?
陳氏站前來,試圖擋在葉如言和葉榮的中間:「老爺,我知道你一直都對言而不滿,可是這麼大的事情,倘若這般貿然的下定論,對我們言兒是否也太不公平了,難道二小姐是您的女兒,言兒就不是了嗎?」
她神色堅定,還是頭一次在葉榮面前展現出這樣的神情,當下便叫他一愣,顯然也是有些意外的,所以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反駁。
「不管如何,二小姐受到的一切到底是不幸的事情,眼下老爺應該趕緊將這件事情解決了,事後再來想一想,究竟是誰在作梗。」
陳氏心裡的想法也很簡單,到底葉如嵐也是個女子,出了這樣的事情,誰又能夠高興的起來,不羞忿自殺已經是很理智了,所以這個時候就不要在她傷口上撒鹽了。
「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你們母女倆蛇鼠一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羅氏突然冷哼一聲,看著兩人的眼中充滿著無盡的殺意,同樣也帶著徹頭徹骨的恨。
「真是好笑,真是好笑哇,哈哈哈……」
「住口!」葉榮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猛的回頭吩咐一旁的人,「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給我捂住他的嘴!」
他越是想要沉靜下來,可是邊上的人越是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著那些話,聲音越來越大,只叫他腦子都快要炸了一樣的頭疼起來。
其他人上前想要去捂住朱亮的嘴,然而就這麼一個虛弱的人,居然愣是掙脫了開來,沒讓他們得逞。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此刻也從方才的歡愉中回過神來,神色依舊有些瘋癲,只是眼裡卻多了幾分清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朱亮總算是不枉此生,也總算是兌現了咱們的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哈哈哈……」
他嘴裡說著一些胡言亂語,然而葉榮卻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重點,眉頭緊皺——承諾?
他下意識地看向葉如嵐,只見她除了滿臉的驚恐之外,還有一部分心虛,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同時她卻不敢再看朱亮,反而縮在了羅氏的懷裡顫抖著,似乎是在迴避著什麼。
「殺了他,殺了他……」她嘴裡念叨著什麼。
「什麼承諾?」葉榮問了一聲,誰也沒有看,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葉如嵐身子猛地一江,從羅氏的懷裡抬起頭來,瞪大著一雙眼睛看向葉榮,當下便掙扎著上前來,抓住了他的衣角。
「父親給女兒做主,快殺了這個惡徒,女兒一世清白,都被這惡徒給毀了,父親快替女兒殺了這惡人呀!」
她顏色之間難掩慌張,就好像生怕而從朱亮的嘴裡說出什麼來似的,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哪裡還顧得上替自己遮掩什麼。
唯有羅氏趕緊跟了上來,將那掉落在地上的披風重新蓋在了葉如嵐的肩上。
葉榮深吸一口氣,隱隱接納股不好的預感越發的濃重。然而他卻並沒有聽從葉如嵐的話,直接讓人將朱亮拖出去打死,反而是沉默了半晌之後,再一次看向那一臉笑意的朱亮。
「你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給我細細說來!」
朱亮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只下意識的看了一旁面色驚恐的葉如嵐,見她連直視自己一眼都不敢,眼裡的嘲諷愈發的濃重。
「這話是什麼意思?老爺怎麼不去問問你最看重的這位二小姐,問問她什麼是一諾千金,又問問她原本情投意合又為何要暗箭傷人呢?」
他早就已經視死如歸,此刻哪裡還有半點膽怯,只想著在最後活著的日子裡,也要揭穿這個蛇蠍葉如嵐的真面目!
葉如言看得出他眼裡的心如死灰,眼眸微沉了沉,並未說什麼,接下來的時間得是他們二人的重頭戲了,他們今日過來不就是為了看一場戲嗎?
雖然這一場戲比她預想之中的還要更加精彩,還要更加讓人意外,但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自然是回不了頭的了。
「你閉嘴!」葉如嵐驚叫一聲,一雙眼睛瞪圓了裡頭,甚至隱隱的還能看見血絲,「你這個卑鄙小人卑賤之徒,還想要在這栽贓什麼,真是不知死活!」
「卑賤?」
朱亮病入膏肓,初時臉上還有一些紅潤之色,此時此刻是半點也看不見了。隻眼圈下面的青黑裹了一層皮的骷髏一樣,叫人覺得詭異,不敢直視。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此刻他眼裡的嘲諷,徹頭徹尾的絕望更讓人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