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陳氏的顧慮

  歲月無痕，這麼些年再度回首，只恍然如夢，可這一年來的電話甚至要超過十幾年的總和，可細細一捋，這些東西竟來的叫人那麼如夢似幻。

  「不論女兒多大了，娘還是似從前那般年輕貌美，好似永遠都不會老……」葉如言莞爾，玉指輕輕揚起一瓢細水，滴在了陳氏的手上。

  這樣的話，沒有哪個女人會不愛聽，陳氏被哄得眉開眼笑，嗔怪一聲：「你呀，你怎麼年歲越大，反而越伶牙俐齒了，這些話小時候你可不曾拿來哄娘親。」

  「兒時尚且不懂事，就算知道娘親的美貌，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如今知道的多些了，自然該說的便要說出口。」

  葉如言神色自然，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哪裡有問題，反而是陳氏更是被她哄的臉紅，自己這個女兒如今是越來越拿她沒有辦法了。

  「娘親一個婦道人家，有些事情懂得沒有你們多，所以說出的話，你若是不愛聽，也不要怪娘親……」

  

  陳氏說著便嘆了口氣，沒眼中似乎多了幾分愁緒，這般柔和的性子，葉如言從小看到大，也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外人眼中看起來潑天的富貴，對於真正關心她的人來說，卻並不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反而會覺得忐忑。

  只是在陳氏面前，葉如言向來都不想讓她過於擔心，所以每次都只是以最好的一面出現在她面前。

  「娘親如今就剩了坐下來享福的份了，還有什麼可憂愁的？」葉如言故作調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一派輕鬆的模樣。

  陳氏被她逗得一笑，也鞭策著她：「表面雖是如此，但皇恩浩蕩，聖心更是難測，你也得要小心行事，可不能太過張揚，惹人注意難免要多生禍端……」

  不過說到這兒，她又立馬呸了幾聲，面色有些紅，更是情緒不大高：「娘親真是老糊塗了，這樣的話怎麼可以說，你是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什麼禍端的……」

  葉如言靜靜聽著，驀地拉過她的手，回以一笑，又動作「露骨」地摸了摸她的手背，嘖嘖幾聲：「娘親這膚質比我在宮裡見過的娘娘們還要好上許多呢，如今居然說自己是老了，這叫其他女人該如何自處，豈不都得要無地自容了嗎？」

  有她在一旁替她調養，再者陳氏又少了許多愁緒，葉榮更是不再是從前對她那般視而不見，她又怎麼可能會差到哪裡去呢？

  「娘親可不求什麼年輕貌美，只要你和知書達禮平平安安過著一輩子便好了，至於其他都是求來的……」

  陳氏的性子從來都是容易滿足的，這一生似乎奢求也不多，到了如今這分田地，怕是死也甘願了。

  葉如言自然明白自家娘親的意思，是不想要自己太過引人注目，若是招人眼紅，也要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娘親放心，女兒出門在外也不是吃醋的，更不會讓人白白欺負了去，您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嗎？」她挑眉，眼中多了幾分狡黠。

  儘管如此，陳氏還是一副愁眉未展的模樣，一臉欲言又止，嘴上開合了幾次，卻愣是什麼話都沒有問出來，反而叫葉如言有些著急了。

  「娘親如今莫不是拿我當外人了，有什麼話還這般支支吾吾的，是說不得了嗎？」葉如言噘嘴，也只有在陳氏面前才會展現出幾分孩子氣來。

  陳氏輕輕打了她的手背一下：「瞧你這話說的，娘，就你這一個女兒，就算是生死也是娘的骨肉，又何須要拿你當外人？」

  「那娘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有什麼話儘管問出來，就是女兒定然不會委屈了娘。」

  「娘不是委屈，只是有些話一直想問你，不過你此番進宮也耽誤了這麼久，一時間才落下來了，如今……」

  陳氏頓了頓，向後退了幾步到了葉如言的正後頭，也不知在看些什麼，似乎是發起了呆。

  葉如言能夠感受到自家娘親視線停留在她後背的眼神，卻是不明所以，但也沒有說話，只等著她自己主動開口。

  良久，陳氏的聲音似乎有些悶悶的，卻還是很清晰地問著：「娘記得兒時的確教過你一些醫術，但後來你也不大感興趣便擱置下來了，卻不知道你何時又撿起來了？」

  那還是葉如言很小的時候，有些零散的記憶，陳氏的確時時抱著她坐在院子口看著升起來的太陽，或是踩著落日的餘暉，總會教她念一些簡單的藥材名字。

  那時大院連一本像樣的書都沒有，陳氏卻總是能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來許多醫書和草藥記錄冊。

  她從來都是十分感興趣的，只是東西不多，她能學到的也十分有限，後來更是遇到了孟諶，又遭了橫禍，就再也沒有任何進展了。

  陳氏對於她拜師的事情一無所知，平時能夠做些小玩意調養一下身體，她聞著也沒有問題，只覺得是自家女兒天賦異稟。

  但如今她居然能夠出手治好皇帝的病，這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天賦二字可以來解釋得了。

  「娘害怕嗎？」葉如言驀地出聲問道，不知為何，沒敢回頭去瞧陳氏的臉色。

  然而陳氏竟是沒忍住笑出聲來，給她擦拭身子的動作越發溫柔：「你這傻丫頭，治病救人是好事，娘為何要害怕？別說是這個，就算是殺人放火，你在娘眼裡不過就是個走了彎路的臭丫頭罷了。」

  她性子雖柔，所求雖不多，但僅僅求的便是有關於她的三個孩子了，若是連這個都不能，她當真是枉做了一回母親了。

  葉如言也被逗笑，故意順著說道：「那倘若女兒當真是殺人放火了，娘親又該如何處置？」

  「你若是真的做了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娘就先將你給扭送到官府，讓你該如何便如何，然後將你兩個弟弟安置好，也無顏活在這個世上了，就隨你入地府一起贖罪去吧……」

  陳氏毫不猶豫地開口，葉如言連忙回頭掩住她的嘴：「咒自己作甚？娘親放心，為了讓娘親平平安安的頤養天年，我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的。」

  「那你這醫術？」

  葉如言勾唇，重新坐回了浴桶中只說了句：「水有些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