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頹喪景象

  葉如言走在他前面，頭也沒回道：「我只是懷疑，然而這個可能就算是多此一舉，也並不是不划算。」

  她寧願白費一場心思，也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而造成嚴重的後果，這樣的結果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所以你從何時看出來他們的病症不是尋常的風寒這一點就連我也是因為很久之後……」

  葉如言細細想了想，只道：「上次浮生樓排了好些人，大抵都是得了風寒，之前雖然總覺得風寒的人格外多，卻也沒有多想，直到那一日，發現他們的症狀大多都一樣，這便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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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風寒的病症也是一樣，你又為何覺得他們更嚴重？我記得上一次你也只是做了許久，並沒有上前提他們診脈才對。」

  吳堯更是想不通了——他明白葉如言的意思，然而他也明明白白的記得那一次自己忙了一下午，對方可是沒什麼動作的。

  「有些事情不是只能靠診脈才能看得出來，況且你給他們開的藥也不是平常風寒的。」葉如言繼續解釋，說到這裡她特意停了停，「你開的那些藥都還不錯，想來也是花了功夫的，我也沒有旁的進展，又為何要跟你說這些話？」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可他明明知道這些人有什麼問題。還能憋著一直不說，雖然只是猜測而已，但這已經十分難得了。

  倘若其他的大夫也早有此覺悟，此刻也不必到這麼晚才來解決。

  吳堯嘆口氣，想想自己從醫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一刻像如此這般挫敗。簡直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了。

  「他只是覺得你這樣難得，在誇讚你呢。」君褚在一旁冷不丁的開口，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出了浮生樓，他們便坐上了馬車前往目的地，不過葉如言想著青櫻筱筱還等著她呢，便讓人留下來去打了個招呼，也好讓他們放寬心。

  坐在馬車上，吳堯的話顯得格外的多，左一句右一句的問個沒完沒了的葉如言也耐著性子一一回答，後來實在是被問的不耐煩了，斜著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說說病人的情況了，該不會是讓我過去兩眼一摸黑，什麼都說不出吧？」

  吳堯一愣，脫口而出：「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

  「咳咳。」君褚不著痕跡地輕輕咳了一聲，立馬便讓吳堯噤聲。

  這番模樣叫他看得直發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有些人不論在外人面前是怎樣的囂張氣焰，到了某些人手裡面前也還是得要乖乖的。

  「那……那個，其實就是讓你過去看看他們的病症，你留下來的那些藥方對他們起了不小的作用，若是加以研究，說不定當真能再次找到突破口，繼而找到真正的解藥。」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他面前，葉如言的藥方的確比他要更加精進一些，甚至連自己都還沒有想到的就已經被她想到了。

  「我那藥方原本是用來治風濕之症，但後來發現效果不大好，於是便隨手放在了一邊，對這次時疫有用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葉如言也沒有什麼好遮掩的，落落大方說道。

  「風濕之症原本就沒有根治的法子，你能做到如此已經很不錯了。」吳堯說這話都是出自真心，她這個年紀能夠做到這份上，的確十分難得。

  不過為什麼這個藥方會對時疫之症有奇效，其中的成分還是要細細研究，而這一次讓葉如言出宮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馬車徐徐往前走，隨著時間的推移，葉如言便察覺到四周安靜得不像話，只能聽到沙沙的樹葉聲。

  直到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葉如言出去了才發現所到之地的玄妙之處——

  這裡居然比浮生樓還要更加偏僻，然而這一出大院子寬敞非常，裡面能容納的人也一定不在少數。

  不過自己從來沒有對這麼大的庭院有過什麼印象，因為一直坐在馬車之內，所以也不知道路徑，仔細想一想京城之內恐怕沒有這麼寬敞的地方。

  「這是在城外。」似乎看出來她的打量探究，君褚在她身後主動開口。

  與此同時，葉如言還未回頭。就已經感受到肩上一重，對方將一件厚厚的披風裹在了自己肩上，

  夜風徐徐，的確是有些涼意。

  院子顯得有些陳舊，開門時還發出古舊的吱嘎聲，不過裡頭的東西去還是新的，一般看來因為不是準備倉促也不會將人都集中到這裡來。

  「把口鼻都捂緊了，千萬不要露出什麼，知道了嗎？」吳堯在一旁提醒道。

  葉如言點點頭：「這些人都是來自十里街嗎？」

  「重症之人大多都在十里街，偶爾出現除此之外的也都是附近的人。」

  他們前面有人帶路，將人重重圍起來，生怕過了一星半點的病氣。

  隔著門還有幾步，路遠葉如言已經聽到了一些輕微的咳嗽聲，雨剛開始病發的時候，那劇烈的咳嗽並不相同，他們這些顯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已經連大聲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

  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滿院子躺著的人。

  這些人的身下大多都是一張草蓆，不過還有厚厚的棉被裹著，在這露天之中也不至於凍死。

  有些人看著昏昏欲睡的，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有些人還能掙扎著起來喝口水，這些頹廢的景象就像是人間煉獄一般，叫人提不起半點生氣。

  見到他們進來，這些人也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是天塌下來了，恐怕都提不起力氣起身逃跑了。

  這裡頭有婦人孩子，老人壯丁，可是無一倖免，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臉色烏青早已經沒了血色。

  葉如言下意識地皺了眉頭，腳步微微一頓，身後的吳堯以為她是害怕了。

  「你若是不敢進去，我就讓人抬著人出來，你只對著一個也就不用那麼害……」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葉如言已經再次抬步上前，穿過人群腳步堅定的往某一處走。

  她最終停下來面前是一個還在不斷的低聲咳嗽的男人，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停在他面前，又或者說是沒了這份閒心。

  「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