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月光如戀

  「阿言是在想本王嗎？」

  她一回頭，君褚站在月光下，周身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身姿修長，頭頂的玉冠在月光的映照之下越發清幽，眉目之間清冷的目光朝葉如言而去，落在她眼裡整個人如同謫仙一般。

  但這些，此刻都不在葉如言思考的範圍之內，只見她當即眉頭一皺。

  阿言？

  他們何時已經熟稔到這個地步了？

  「殿下貴為攝政王，為何總愛做些這樣……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很想說偷雞摸狗，但到底是忍住了。

  君褚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晃著手中的扇子，在微風中發出輕微的響聲：「你白日裡才惹了本王手下的人，怎麼這才多久就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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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說，好像事情錯在她一樣，葉如言自然不答應：「如言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殿下若是當真有胡亂闖進別人家裡的癖好，還是稍稍收斂一些吧。」

  「這天下，有哪裡是本王去不得的地方嗎？」

  他這樣問，屬實有些無賴，葉如言微微錯愕，不敢相信這是傳言殺伐果斷冷心冷肺的攝政王說出來的話。

  「殿下非要如此嗎？」

  君褚搖搖頭，又點點頭：「並非所有人，都能叫本王如此。」

  「……」她突然不知該如何接話，避開他的眼神，眸底幽深，「如言自知沒有這樣的本事可以讓殿下偏愛，有什麼話殿下大可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你怎知你沒有這樣的本事？」君褚勾了勾嘴角，對於她的說法來了興趣。

  這樣有自知之明的女子，他當真是第一次見。

  「如言不蠢，殿下不用拿這些東西來迷惑，無論殿下要葉府的什麼，只要不涉及我娘，大可去拿便是。」

  她也不想再繞什麼彎子，君褚現在對葉府感興趣，要不然第一次也不會冒著受傷的危險來這裡。

  想了想她又道：「實在到了份兒上，殿下許我大院安生，如言也不是不可以幫忙……」

  這話一出，君褚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只是目光撞上女子那雙堅毅地沒有一絲猶豫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開口：「本王沒有記錯的話，葉榮可是你父親……」

  「攝政王要做的事情，就算沒有如言插手，想來也終將是要達成的，既然如此，我何不早早打算，先給自己謀一條生路呢？」

  葉榮做事不算嚴謹，在朝堂之上得罪了誰，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君褚要對他下手，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

  整夜葉府，除了娘親和青蘿，其餘的人她都無心在意。

  別說她心冷，她一不是救世主而不是活菩薩，做不到對所有事情一笑而過。

  「嘖，無情的女人……」君褚像是感慨似的，但是不是認真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都這樣說了，想必她的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那就再含糊其辭，還是做這些奇怪的舉動，那葉如言就真的要懷疑他的動機了。

  還好，她猜對了。

  君褚終究還是點點頭：「葉尚書被人彈劾貪污寄往極北之地的賑災款項，本王花費了不少心思來查探，那日你遇見本王也正是因為此事。」

  「原來如此。」葉如言點頭，絲毫不覺得意外。

  葉榮這個人的德行，她怎麼會不知道？

  但緊接著君褚話鋒一轉：「不過，本文並沒有找到什麼證據，或許是別人嫉妒所以冤枉了葉尚書，如今這件事情也不再追究了。」

  「既然如此，那殿下……」

  「倘若本王說，單單就是想要來見見阿言，你信麼？」

  他的聲音似乎刻意放低，像是浪花一樣一個字一個字打在葉如言頭上，那雙眼睛像是幽幽的泉水，清晰地印出她的眼睛。

  葉如言心裡驀地一空，一股莫名其妙的慌亂湧上心頭，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離，然而現在避無可避，她只能匆忙開口。

  「月色醉人，殿下糊塗了吧？」

  她慌亂的像一條小鹿的模樣惹得君褚一笑，眉眼微微勾起，向前走了幾步，葉如言連忙後退，想要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身後是碎石小路，她慌亂不止沒能顧得上看後面，被一個略微大一些的石子給絆住了腳，一個踉蹌差點向後倒去。

  君褚疾步上前，左手撈起她細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裡。

  又是熟悉的木蘭香……原本很淡，但現在這樣的距離讓她的感覺更加清晰，她的嗅覺原本就靈敏，眼下更是避之不及。

  「阿言要站穩了……」君褚低低笑著，薄唇幾乎就要貼在她的耳朵里，嘴裡呼呼的熱氣噴在她的耳根，瞬間叫她紅到了脖子。

  葉如言猛的推開他，連連退了幾步：「殿下無事便離開吧，這裡人來人往……」

  「阿言在擔心本王呢……」

  「……」這人怎麼什麼都能扯到哪裡去？

  這場「較量」，最終還是以葉如言落荒而逃而告終。

  夜色宜人，君褚出了葉府，步履生痕，青色的石板平鋪長長一道，延展到了視線盡頭。

  初七跟在他身後，幾乎就要和漆黑融為一體。

  「主人為何不說實話？」

  貪污這樣的理由很好，但是主人從來不是屑於用謊言搪塞的人。

  君褚仍然向前走著：「你覺得本王應該告訴她？」

  「她那般不在意，想來也是恨極了葉榮，既然如此，她可以成為主人的一道助力。」

  「女子習慣感情用事，你怎麼能知道她今日做的決定，明日不會發生改變？」

  初七一頓，有些語塞——他被你來就不懂這些，只是覺得主人的做法有些不大像平時的他而已。

  「本王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雲無憂見了孟諶，孟諶今早出門，正好路過了葉小姐那一眾人。」

  孟諶從公主府出來，雲無憂立即派人給葉府送去了請帖，要說這其中沒有什麼鬼，傻子也不相信。

  「他倒是越發清閒，有空到她面前編排什麼，只是他和阿言又有什麼過節？」提起孟諶，君褚微微皺了皺眉，這樣的情緒一閃而過。

  「葉府的二小姐一直心儀孟諶，之前與之來往甚密，葉榮也樂意攀交，不過沒有查到他和葉小姐有什麼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