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祭紅釉

  很快，第二樣東西送上來之後，花琅嬛盯著玻璃展櫃中的東西，再次一臉的口水。

  「外賣，那玩意……保真嗎？」桑郁木小聲的問道。

  「沒上手，不知道。」花琅嬛搖頭，低聲說道，「是不是清宮老貨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是黃金，天啊！黃金的佛祖爺爺啊，要是給了我就好了，嗷嗚……」

  「你沒有上手，你也能夠確定，這就一定是黃金嗎？」桑郁木低聲問道。

  「黃金的質感和別的不同。」花琅嬛目不轉睛的盯著拍賣台上的那尊黃金佛像，拍賣師介紹，這是清代乾隆年間的宮廷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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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的說，就是乾隆四十二年，花琅嬛是學歷史的，自然知道乾隆四十二年，乾隆皇帝的生母孝聖賢皇太后過世，乾隆命內務府敕造金佛有3000多尊。

  這尊金佛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然後，花琅嬛就看到了可以稱得上慘烈的競爭，由於金佛不大，底價80萬歐元起拍，每一次加價不能低於10萬歐元。

  再然後，在一波競價之後，價錢很快就翻了差不多一倍，最後被一個高高瘦瘦的中年人以165萬歐元的高價收入囊中。

  餘下的兩樣東西，一幅明代的字，一個明代的青花大碗，都順利的拍了出去。

  拍賣師開始宣布今晚的壓軸——明代宣德祭紅釉賞瓶，起拍價也是500萬歐元。

  很快，花琅嬛就見到了那尊明代宣德祭紅釉賞瓶，盯著拍賣台上玻璃展櫃中的東西，花琅嬛忍不住微微皺眉。

  「外賣，我想要這尊花瓶。」桑郁木低聲說道，「幫忙看看？」

  這個時候，花琅嬛真的很想站起來就走，對，拍拍屁股就走，今天桑郁木的運氣真的差到極點了……

  但是特麼的想想，她穿著桑郁木買的衣服，拎著他買的包，總得做點事情啊？

  花琅嬛的手指摁下拍賣器的黑鍵，剛才拍賣師宣布過規則，摁黑鍵可以驗貨。

  在花琅嬛摁下黑鍵的瞬間，拍賣師的臉色不太好看，一直默默坐在后座的蘇原卻是微微皺眉。

  這個女孩子是桑郁木帶來的，桑大老闆帶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過來玩玩，他還是很歡迎。

  可是這個女孩子竟然能夠在一堆的碎瓷片中，撿漏了哥窯青瓷，她剛才好像賭石還賭出了翡翠？

  這是一個眼光獨到，氣運極佳的女孩子。

  這個蘇原對她的評價，當然，能夠從一堆的碎瓷片中撿漏的人，絕對不是外行，也絕對不可能是運氣。

  蘇原比誰都清楚，這個點她提出驗貨，自然就意味著，這個女孩子對大明宣德祭紅釉賞瓶不看好，或者心存疑惑。

  拍賣師有些懵，但隨即就回過神來，笑道：「請驗貨！」

  旁邊，有侍者小心的把玻璃展開打開，花琅嬛提著長長的裙擺，走到台前，盯著展櫃裡面的東西，據說，祭紅釉乃是大明宣德皇帝想要用紅色瓷器祭祀日神，故而祭紅釉色若鮮血，亮如寶石。

  事實上，花琅嬛一直都認為，祭紅釉像是太陽。

  清代乾隆皇帝曾經作詩讚美祭紅釉「雨過腳雲婪尾垂，夕陽孤鶩照飛時」來讚美它，歷代鑑賞大家都喜歡稱呼它是寶石紅釉。

  但是這一尊祭紅釉花瓶的顏色似乎略微顯得暗淡了一點點，哪怕是在展櫃的燈光之下，它都沒有能夠展現出寶石紅釉特有的光澤。

  花琅嬛直接伸手摸了上去，上手的感覺也不太好。

  琅嬛寶鑑覆蓋上去，透過琅嬛寶鑑，花琅嬛心中忍不住輕輕嘆氣，沒有寶光……這玩意果然就是現代高仿品。

  儘管如此，花琅嬛還是小心翼翼的放下花瓶，轉身，走到桑郁木面前，在他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桑郁木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再次有些想要打人，罵人……他還找不到發泄的對象。

  花琅嬛坐下之後，拍賣師準備開始拍賣，但是，任憑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顯示屏上再次顯示，有人摁下了黑鍵，要求驗貨。

  就在花琅嬛身後，一個拄著拐杖，穿著藏藍色團花唐裝的老者，巍巍顫顫的站起來，說道：「我老頭子要求驗貨。」

  拍賣師認識這個老者，姓唐，業內準備的瓷器鑑賞大家，所以，她忙著陪笑道：「您老人家請！」

  唐老先生直接走到拍賣台上，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放大鏡，手電筒，仔細的看了看之後，他還在花瓶上用指甲輕輕的扣著，聽著指甲和瓷器發出清脆的聲響……

  前前後後，唐老先生和花琅嬛一樣，只花了一分多鐘，他就轉身返回，對他身邊的中年人低聲說了一句。

  再然後，這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起身離開。

  桑郁木也站起來，信手拉過花琅嬛，後面那位都準備走了，他也不準備留下來了。天色還早，他準備去看看廖圖解石解好了嗎？如果已經搞定，他想要帶著花琅嬛吃個夜宵，向她請教請教古董知識。

  今天他的心情真的糟糕至極，好端端的汝窯青瓷，金典拍賣行拍出的，基本算是信譽保證，結果，花琅嬛和他說，那是半真半假的玩意……

  作為一個有潔癖且還有強迫症的人，桑郁木的心態都有些要崩潰。

  他喜歡瓷器，古瓷，要求精美，完好無缺。

  結果，今天弄上手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半真半假的玩意，晚上看個祭紅釉，特麼又是一個高仿品。

  蘇原已經站起來，大步向著拍賣台走去，他心知肚明，今晚的祭紅釉肯定是出問題了。但是理論上不應該如此啊，那尊大明宣德祭紅釉賞瓶是他親自鑑定的。

  除非——被人掉包了？

  花琅嬛自然也不準備看了，既然祭紅釉是壓軸戲，如今，這個壓軸戲不怎麼好看，還看什麼啊？

  她還惦記著自己的翡翠毛料呢？桑郁木可是說，能夠出一大一小兩個蛋面，她買不起紅寶石，有漂亮的翡翠也挺好。

  走到外面的時候，花琅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夏天的晚上，這個時候庭院之中，人已經漸漸散去，花木扶疏，四周都是瑩瑩翠潤，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荷花清香味，想來大概是庭院中種著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