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何事長向別時圓

  經過加班加點的輪班審訊，彭燕終於交代出安慕是自己的情人，王小檬，江莉莉都是她的下線，他們把拐來的孩子交給姐姐彭鶯代管，然後再由她轉交給安慕。

  安慕不僅從她這裡帶走被拐的孩子，廣東，廣西，深圳，四川，貴州，雲南，上海，南京，武漢，以及全國很多城市的人販子都由他統一管轄，而子歸只和安慕單線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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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燕還主動交代出一條重要的線索，她說安慕在南市有一家酒吧，安慕每次和子歸接頭，基本上都是在這個酒吧進行的。不過安慕這個人非常警覺，連彭燕也不知道這個酒吧究竟叫什麼名字，在什麼位置。

  得到這條線索，紀北立刻對全市的酒吧展開排查，儘管要在全市幾百家酒吧中找出這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魔窟，不亞於大海撈針，但是紀北相信，只要安慕還在南市，他終究會露出狐狸尾巴。

  和凌夏一樣，工作上的辛苦，紀北不怕，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對凌夏的思念。

  從她離開南市，轉眼就是兩個多月過去了，儘管兩個人一直有電話聯繫，可是畢竟看不見摸不著，遠水解不了近渴。每到夜深人靜，疲憊的身體一旦鬆弛下來，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想念就會把紀北折磨得發狂。

  這天剛好是中秋，紀北和舒暢馬不停蹄地跑了四五家酒吧回來，卻依舊一無所獲。安慕這個狡猾傢伙，就像是一魅鬼影，他明明就在南市，你就是抓不到他。

  因為今天是中秋，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歡慶團圓，舒暢惦記著陳潔，天一黑也趕回軍區大院吃團圓飯去了。儘管景珊打了幾次電話，紀北卻不願回家，隨便在外面吃了一點東西，一個人回到了上景佳園。

  回到家裡，撲面而來的依舊是一片沉寂，一室冷清。

  紀北沒有開燈，徑直走到陽台上，就著清冷的月光望著那些和他一樣孤單的小肉肉。如果它們也有感情，也有情緒，它們應該也在思念著它們的主人早日回歸吧？

  紀北抬起頭來望著頭頂的一輪圓月，禁不住長嘆一聲：媳婦，好想你啊，我好想你。

  心裡這樣想著，紀北情不自禁，就把剛才的一聲長嘆編成文字發給了凌夏。

  紀北原以為這個時候凌夏應該守在童曉天身邊，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她的回信，「紀北，我也很想你。」

  依舊是乾脆利落、不遮不掩的凌夏風格，她從不深藏她對他的愛戀，紀北的心，瞬間如同張開的風帆。

  收到紀北的信息的時候，凌夏剛剛和凌念聊完視頻，正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凌念這小子正跟著尚佳在香港的迪士尼樂園玩得不亦樂乎，只匆匆在鏡頭前露了個臉，說了一句中秋快樂就領著佳佳開著碰碰車去撞對面的小男孩去了。

  尚澤熙在視頻中告訴她，為了不讓凌念感到孤單，他已經把尚佳接到身邊來和凌念作伴來了，難得程曼雲這一次通情達理，竟然沒有反對。

  所以這幾個月，凌念雖然也很想她，但是一直快樂得像老鼠。再加上紀北和紀歆一有時間就會去學校看他，寧劍飛和葉蘭溪也很寵他，每到周末的時候，他們還會把兩個孩子接到部隊去玩兩天，所以凌念很快就適應了她不在身邊的日子。

  凌夏早就料到了，把凌念交給尚澤熙，她不用擔心他受任何委屈。這也是她當初沒有選擇把他交給紀北，也沒有堅持把他帶在身邊的原因。

  儘管現在景珊和童家都在想辦法討好她，可是他們始終不可能把凌念當做自己的親孫子，凌夏決不允許凌念再像當初的她一樣，去品嘗那種寄人籬下的孤獨與痛苦。

  現在凌念是不用她擔心了，可是凌夏的心裡還是覺得空落。尤其是這樣萬家團圓的日子，紀北說他想她，她又何嘗不想他呢？

  如水一般的月光，透過這寂寞的窗，在房間裡灑下一片清輝。

  凌夏拿起梳妝檯上的那個首飾盒，那天離開上景佳園的時候，她只帶走了自己的小皮箱，她明明記得這個首飾盒應該是空的，她已經在尚澤熙家把戒指還給了紀北，卻沒想到前兩天她無意中打開這個首飾盒，卻看到那枚圈兒戒指就在這首飾盒裡。

  凌夏拿起戒指，鑽戒在清冷的月光下依舊閃爍著耀目的清輝。

  凌夏又想起了那首《圈兒詞》：「相思欲寄無從寄，畫個圈兒替。話在圈兒外，心在圈兒里。單圈兒是我，雙圈兒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月缺了會圓，月圓了會缺。整圓兒是團圓，半圈兒是別離。我密密加圈，你須密密知我意。還有數不盡的相思情，我一路圈兒圈到底。」

  看到這枚戒指，凌夏越來越覺得，所謂愛情，就是上天安排的一場遊戲，所有的遊戲規則，都只能由它制定。

  偏偏有那麼多的痴男怨女，就像她和紀北一樣，像紀北和白蝶一樣，不肯聽天、不肯信命，以為憑著一腔痴愛一腔孤勇就能夠斗贏老天，所以古往今來，才有了那麼多的悲歡離合，那麼多的陰晴圓缺。

  蘇東坡問：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可是他這一問，至今無解，天上那輪孤月，卻已圓了千年！

  「曉藍。」輕輕地呼喚聲在身後響起。

  凌夏趕緊揚起臉把沖涌到眼眶的淚水逼回去，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子裡，這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童曉天坐在輪椅里，懷裡抱著個筆記本，漂亮的眼底染上了月亮的清輝。

  凌夏走到他身邊，「白天訓練那麼苦，這時候了怎麼還不睡？」

  童曉天挑了挑眉：「這麼好的月光，我要你推我去院子裡走走。」

  反正今夜註定無眠，凌夏也沒反對，推著童曉天一邊走，一邊嘰嘰咕咕地埋怨他：「去院子裡你抱個電腦幹什麼？上次醫生都說了，你頭上受過重傷，經常對著電腦不好，你偏不肯聽。」

  童曉天趕緊舉起手來：「今天晚上特殊情況，保證下不為例。」

  凌夏不依不饒地：「下不為例下不為例，你都保證過多少回了？」

  「好了小管家，有你管著我，雖然嘮叨，但是……」童曉天歪過頭來，眯著桃花眼笑得像個老狐狸，「這種感覺，真好。」

  凌夏沒好氣地懟道：「嫌嘮叨你找別人伺候你呀，我巴不得回到爸爸媽媽身邊去。」

  「想都別想，我不答應。」童曉天笑，「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所以這輩子你都要守在我身邊，誰都別想帶走你。」

  凌夏深望了童曉天一眼，突然眼神一冷：「童曉天，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