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虧欠

  夜已深。

  沈憶柳倚在院子門外，朝著山上的方向眺望。

  桌子上的飯菜已經熱了又熱，可郁修瑾始終沒有回來。

  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這樣的情況了，沈憶柳這一晚上眼皮老是跳喚，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折身回屋拿了一盞燈籠，她猶豫了一下便將門鎖好朝著山腳的放下走去。

  因為剛剛下過雪，氣溫本就冷的很，這到了半夜又是在山腳下，沈憶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一想到郁修瑾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了什麼危險，她就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了其他，一手舉著燈籠一手提著裙擺就朝著山上走去。

  「阿瑾？阿瑾？」沈憶柳邊走邊輕聲呼喚道，一路直接尋到了他平日裡經常打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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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地上一隻已經咽了氣的野豬躺在地上，身上還插著幾隻箭，摸了摸那野豬，渾身已經涼透了。

  沈憶柳認得，這是郁修瑾親手所做的箭矢，上面用的都是稚雞身上的羽毛，他說這樣的箭矢比較輕，能夠減少風的阻力。

  將手中的燈籠朝著四周照了照，見草地上居然還有幾灘已經乾涸的血液，卻看不出是人還是動物的。

  沈憶柳一下子就著急了。

  很明顯，郁修瑾確實上山打獵來著，只是這人去了哪裡？

  又為何將這已經到手的野豬丟在這裡，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遇到了什麼急促的事情，迫不得已之下這才將野豬丟在這裡自己走了，又或者說是逃離了。

  可是，這些呈不規則形狀的血跡又要作何解釋呢？

  沈憶柳哈著冷氣，將燈籠對準地上照了起來，發現這血跡竟然蔓延到了林子的深處。

  「糟糕，難道他受傷了？」沈憶柳皺眉，連忙加快腳步朝著那些血跡追了上去，心急如焚。

  然而，當她追到這片林子盡頭的時候，等待她的卻不是手上的郁修瑾，而是一群陌生男子的屍體，被橫七豎八的堆在一起。

  說到底沈憶柳也是學醫的，上學那會見過不少的遺體，因此對於死人倒是也沒有那麼恐懼。

  她走上前，將燈籠對著那些人的臉照了照，見全部都是陌生臉孔，確定不是這葉金莊的人。

  突然間想起之前郁修瑾跟他提起的北蠻人，猜測這些人應該就是了，想來郁修瑾可能跟這些人交過手。

  不過，這些北蠻人都已經被殺害了，那郁修瑾去了哪裡？

  沈憶柳順著原路往回走，想起有一次郁修瑾帶她去過的那一片湖泊，咬了咬牙決定再去那邊試試運氣。

  下過雪的山路不太好走，還幾次險些被還沒有化開的冰雪滑到，然而這並沒有讓她退縮，因為此時此刻她只想要儘快找到郁修瑾，確保他是平安無事的。

  穿越過幾片林子，沈憶柳按照記憶中撩開了一片灌木叢，緊接著如同一片鏡面的湖泊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沈憶柳對著四周打量了一下，除了她以外並沒有看到第二個人影。

  「郁修瑾，你別跟我開玩笑，快點出來！」沈憶柳對著空曠大喊道，聲音帶著幾分哭腔，「明日就是我們二人的婚禮了，早些跟我回去休息吧。」

  然而，回答她的除了回應以外便就是一片寂靜。

  沈憶柳感覺似乎要窒息了一般，心中的恐懼和害怕更是讓她渾身發起了抖。

  除此之外，她已經不知道還能去哪裡找郁修瑾。

  這座山這麼大，他極有可能會在任何一個地方，可這大晚上的，她應該要去哪裡找呢？

  沈憶柳不知所措的朝著周圍掃視了一下，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就放棄，若是那個男人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也要在第一時間找到他。

  就算是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死了，她也得找到屍體！

  想到這裡，她趕緊打起了精神，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從那林子裡鑽出來。

  今晚，就算是翻遍了這整座山，她都要找到她的丈夫。

  ……

  「她人如何了？」鎮子的一間客棧中，郁修瑾站在客房，背對著身後的西風問道。

  「剛剛有人來報，說沈姑娘上山找你了。」西方沉聲回答道，話一說完就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傳來了冷冽的氣息。

  沉默了片刻，郁修瑾緊了緊拳頭，「派人一直跟著她，千萬別讓她受傷，若是有其他什麼情況及時來報便可。」

  西風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真怕自家主子會一時把持不住，回去找那沈姑娘。

  「主子，屬下還有一件是要報告，被您送去京城的柳公子……他偷溜回來了，此刻人就在鎮子上面。」

  「哦！？」郁修瑾轉過身，臉色陰沉。

  這西風口中的柳公子自然就是被他設計送去京城念書的柳子意，不過半年的功夫，就有消息傳來說那小子天賦異稟，更是才華驚人，短短几個月功夫便已經學到了夫子一肚子的學問，說是曠世奇才也不過如此吧。

  「把人給我帶來，讓我看看這半年他都學到了什麼。」郁修瑾命令道。

  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那柳子意突然趕回來，多半是為了見沈憶柳的。

  自從西風跟他說了沈憶柳真正的身份以後，他本已經做好了打算這一輩子都不再見她，切斷與她所有的瓜葛。

  但是，一想到她的身邊會有其他男人來代替他守護她，郁修瑾的心裡就各種不是滋味。

  「沈憶柳！」郁修瑾呢喃著她的名字，思緒早就已經飄到了葉金莊的那個破敗的小房子裡面，也不知道她出門的時候有沒有穿夠衣服，大晚上的在山上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郁修瑾對她是抱有愧疚的，尤其是想到明日的婚禮，她將要面對的那些，心裡就充滿了不舍。

  ……

  第二天，正是二月初八，也是郁修瑾和沈憶柳補辦婚禮的日子。

  街坊鄰居早早的就準備好了賀禮準備登門道謝，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沈家的人。

  不過由於趙氏身體不適，便由原本正被禁足的沈如茵代替。

  然而，當沈良安帶著一對子女上門喝喜酒的時候，卻發現這郁家的大門緊閉，門外站滿了同來賀喜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