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關聯

  別枝端了湯麵進屋，見她家主子已將一張紙寫了個滿滿當當，上面全是人名和莫名其妙的線。不禁有些疑惑：「小姐這是做甚？」

  「我在想事情呢？」

  「可有頭緒？」

  邱婧辭搖搖頭，嗅到了面香，立刻扔了筆道：「算了，先吃麵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

  她開始吃麵，別枝便幫她把扔在地上的紙團撿起來扔入紙簍，見邱婧辭沒有阻止她看的意思，便又認真地看了起來：「小姐，這些可都是朝中官員啊，是老爺有事吩咐你做嗎？」

  「那倒是沒有，就是有件事我沒想明白。別枝，這上頭的名字你都認得？」

  「跟府中小姐關係交好的千金們，她們的家世我才比較熟悉。」

  邱婧辭還真不知道別枝如此細心，她又喝了口湯道：「那你幫我想想，朝中榮、王、孫三姓有些什麼官員是跟我父親有關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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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們被犯了事被抄家會連累到咱們尚書府的。」

  別枝驚訝道：「小姐這話，好生難以理解啊？」

  「你不用理解，趕緊想。」

  「好吧。」

  別枝提筆沾了墨，另取一張紙寫了起來。

  榮江，內閣右相。其長子榮棋，兵部侍郎，次子榮天，乃上屆榜眼，正任翰林院編修。

  「小姐，榮相官居要職，但與老爺沒什麼接觸，就算他們家犯了天大的事，應該也不會影響到咱家的。」

  「嗯，我也這麼想，那還有呢？」

  「王孫兩姓官員頗多，與老爺有來往的便只有禮部的王侍郎，他們同屬禮部，平常走得近些，但也多是王侍郎在討好老爺罷了，老爺待他和其它官員比也並不顯親厚。其他的我便真想不起來了。小姐突然問起這個，莫不是今日在陳親王府得了什麼消息？」

  邱婧辭夸道：「別枝，你可真夠聰明的，這麼快就猜到緣由了。我今日的確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但只知大概，具體的還沒想明白。」

  別枝道：「何不找老爺商量呢？奴婢認識的大人們畢竟有限。」

  「我知道的太少了，貿然跟我爹說，他不會信的。這樣吧，這幾日你多出門走動，多探聽探聽消息，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發現。」

  「啊？」剛剛還侃侃而談的別枝立刻縮回了殼裡：「小姐，打探消息這事，要不還是交給驚鵲吧。」

  邱婧辭：……

  好吧，忘了別枝這個小膽子了。她嘆了口氣：「別枝啊，你這樣不行啊，走出府就連頭都不敢抬，以後可怎麼混？這樣吧，我讓驚鵲陪你一起，你這膽也該練練了。」

  「好吧。可是我跟驚鵲都走了，誰來伺候你呢？」

  「沒事兒，院子裡不還有好些二等丫環嗎？你看著提兩個上來就是。」

  「我提嗎？」

  「嗯，別的都不重要，主要是忠心，那些個和范姨娘二小姐有牽扯的再能幹也不能用。」別枝雖然膽子小，但真的是特別細心，而且能寫會算，院子裡的人怎麼樣，她比驚鵲可明白多了。

  「奴婢明白了。」

  主僕兩個討論了半宿，卻是一無所獲。

  別枝一如既往地早起，邱婧辭卻是做不到了。前世規規矩矩的，也沒落著什麼好，這一世重來，她想活得恣意些。如今祖母在碧雲寺祈福尚未回來，府中主事是范姨姨，可她請安的對象卻是自個兒的親娘。

  趁著祖母沒在家，能賴床就多賴賴吧，她譴了個小丫頭去給羅雲芝告了假，便蒙頭呼呼大睡。

  只是想要睡個懶覺而已，可偏偏某些人就愛擾人清夢。

  驚鵲腳步匆匆地進屋，直接撩起了紗帳：「小姐，小姐快醒醒，殷將軍來了，夫人讓你去客廳見客呢。」

  邱婧辭把自己的頭縮進了被子裡：「我好睏，你便去與母親說我病了吧，不宜見客。」

  「小姐別啊，你是沒看到，二小姐看殷將軍那目光，就跟流浪狗見到肉骨頭似的。你若不出現，還不知她要怎麼編排你呢，夫人都快急死了，你快起來，別枝已經把水端來了，快起來梳妝打扮。」

  打扮個鬼。

  她巴不得殷韋淮看不上她呢，父親母親都在，看來今天這懶覺是睡不成了，她不情不願地起了床。驚鵲將釵環首飾和胭脂水粉一字排開，大有要將邱婧辭打扮得傾國傾城的架勢。

  可惜她家主子不配合。衣裳只選了平時慣穿的不說還不讓上妝，戴了支碧玉簪便出了門，氣得驚鵲直跺腳。明明可以在容貌上將二小姐壓得死死的，可為什么小姐就不肯給她大展身手的機會呢。

  宴客廳里熱鬧得很，邱婧辭還沒走近就聽到了裡頭范姨娘和邱芷惜的聲音。

  一個熱情似火，一個溫柔天真，將殷韋淮誇成了長安城第一的青年才俊。邱婧辭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殷將軍你啊，一大早的擾人清夢，你不會下午再來拜訪嗎？」

  此話一出，范姨娘和邱芷惜立刻喜上眉梢，羅雲芝卻是急了忙道：「殷將軍別介意，阿辭昨日受了驚，著了涼，故而今日才睡遲了。」

  殷韋淮不動聲色地將眼中的不喜掩下：「邱夫人不必解釋，是小侄來得不是時候。」

  「哼，知道就好。」

  邱婧辭再次一句話將氣氛降到冰點。

  邱芷惜壓下眼中的喜色，蹙眉道：「姐姐怎可這樣與殷將軍說話，他可是你的未來夫君，女子當以夫君為重，不可不敬。」

  「哦，你還知道他是我未來夫君啊？看你與范姨娘如此殷勤備至，我還以為他是我未來妹夫呢！邱將軍，你是來找我還是來找我二妹妹的啊？」

  邱芷惜被噎得不輕，范姨娘也面現尷尬之色，這邱婧辭真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不知道什麼叫看透不說透嗎？

  懶惰，善妒，不積口德。

  殷韋淮對她的印象又差了幾分，崩著臉道：「邱大小姐誤會了，我是來尋邱大人的。」

  「找我爹的，何事？」

  「公事。」

  「說來聽聽。」

  殷韋淮不假辭色：「你一個閨閣女子打聽男人間的公事做甚？」

  見邱婧辭被殷韋淮不客氣地懟了，邱芷惜掩嘴而笑：「姐姐，你別問了，殷將軍是來給爹爹送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