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冷戰到底

  何舟庭比過去消瘦了許多，也黑了許多，江雨柔把自己的悲傷埋在心底，和他一起去吃了晚飯。

  吃過飯他堅持送她回去，他們叫的計程車，想起幾個月前他還開著跑車，江雨柔有些難過，面前的男孩子經過這兩個月的摧殘洗禮已經脫去了青澀，看起來成熟了許多，他沒有露出絲毫的不高興或者頹廢，他向江雨柔講述他的工作，很開心的樣子，後來話題回到了何峰身上，「他大概要被判十年，家裡都已經被查抄，媽媽已經起訴離婚。」

  何舟庭的語氣很平淡，就想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江雨柔知道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變得這樣淡然。

  把江雨柔送到家門口，她看著他，「有什麼話都可以告訴我，老師會是你堅強的支柱。」

  「你不用擔心我。」他笑笑，「其實我還是比較看得開的，還有我記得自己答應過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活著，我想讓自己變成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這話讓江雨柔的眼睛有些濕潤，「謝謝你！謝謝你記得對我的承諾！」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了他。

  何舟庭也伸手抱緊她，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咳嗽，兩人分開，莫逸辰站在月光下看著他們。

  何舟庭淡淡的看了眼莫逸辰，轉頭看江雨柔，「我走了，以後聯繫！」

  江雨柔點頭，目送他上了計程車，莫逸辰走過來伸手去拉她的手，她下意識的甩開。轉身走向別墅。

  莫逸辰的眸子裡出現隱隱的怒氣，他控制住自己，快步跟上他。今天晚上他想帶她出席宴會的，可是她拒絕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隱隱有些發慌，在宴會上面一點也不安定，於是早早的回來了，屋子裡漆黑一片，她並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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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逸轉身出來，準備去找她，坐上車後看見一輛計程車開過來，她和何舟庭下車，他看著她們說話，看著她主動伸手把何舟庭抱住，她說感謝他對他的承諾，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已經開始牽扯到承諾。

  莫逸辰心很痛，於是拉開車門大步下次，沒有看見他們眼中有驚慌，那副無所謂的神態仿佛在蔑視他，在對他叫囂，「我就是喜歡他，你能怎麼樣？」

  莫逸辰覺得胸口堵得慌，他跟上她，在客廳里握住了她的手，「我們談談。」

  「時間太晚了！」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現在的他只要觸碰她就會讓她覺得髒。

  「既然都晚了，再晚一會又何妨？」莫逸辰卻沒有這樣的自知之明。他冷笑，「是不是因為對象不同，所以你感覺不到激情！」

  她冷笑。他有什麼資格說她，一個出軌的男人，他有什麼資格說自己。「這會不會就是你自己的心裡寫照？」

  「江雨柔，別過分，是不是傷害我你很高興，或者說刺激我你特興奮？」

  「我不變態，沒有那種嗜好。」

  「既然這樣，就離那個小子遠一點，我非常非常不想看見他！」他抓住她的手，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招你惹你了？」她甩了幾次都沒甩開他的手臂。

  「我想告訴你，你目前為止還是莫夫人，身為有夫之婦，你應該明白自己的位置。」江雨柔的火騰地上來了，他真是好笑，竟然還有臉來指責他，早知道她就不摔壞那段錄音，應該把它帶回來，當著他的面放，看看他臉上的精彩表情，想到錄音，耳朵里充斥著喘息呻吟聲，她覺得胃往上涌，「嘔」的一聲，她吐了他一身。

  莫逸辰一愣，她推開他沖向洗手間，感覺胃都要空了，莫逸辰跟過來，看著她吐得昏天黑地的模樣，若有所思的遞給他餐巾紙，江雨柔擦擦嘴，發現腿有些軟。他及時的伸手扶住她。

  「你是不是有了？」

  「什麼有了？」她有些不明白。

  「我們明天去醫院查查看！」他臉上的表情突然陰轉晴。

  「沒有必要！」

  「聽話！」他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不管有沒有，都去看看。」

  「不要。」想到他的背叛，她不由得又是一陣噁心，「就算是有了，我也不會要。」

  「你說什麼？」莫逸辰的聲音突然加大了好幾個分貝，江雨柔冷冷的看他，原來你也是會心疼的。

  莫逸辰的表情象看著魔鬼般看著她，一張俊美的臉痛苦地扭曲成一團。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滾氣憤，他慢慢攥緊拳頭，下一秒，他轉身離去。

  他不敢再留在屋裡，他擔心他會控制不住的把拳頭落在那張蒼白著臉、卻平靜得可怕的面容上。

  江雨柔竟然睡著了，在這種情況下睡著她自己都覺得吃驚，或許是沒有希望了吧，所以不在期待，也就不用重複那種心慌，那種焦心的等待。

  早上起來，拉開門，她平靜的下樓，看見莫逸辰睡在客廳的沙發上面，江雨柔在心底冷笑，到現在還玩這種幼稚的遊戲，難道不覺得膩嗎？別墅很大，又不是沒有客房，睡在這裡很明顯的是想讓她看見，讓她心疼，期待她會像過去一樣，她甩頭，莫逸辰，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和我沒有關係。

  不知道什麼原因，大概是錄音的關係，現在她看見莫逸辰就覺得噁心，強壓住心頭的反應，她拉開門大步而出。

  沒有了莫逸辰的地方，好像空氣地新鮮了些，她進入一家早點店吃早點，她要了幾個小籠包，一杯牛奶，是她喜歡的早點，可是筷子夾起小籠包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又噁心起來，最後她沒有吃小籠包，付錢走出了早點店。

  前面是一家水果店，她看見黑乎乎的黑布林，突然有了想吃的欲望，這種東西她素來不喜歡吃，嫌酸，可是這次江雨柔竟然毫不猶豫的買了兩斤，拎著黑布林來到學校，她洗乾淨一口氣吃了三個，奇怪竟然沒有半點不適應。

  李欣蘭來上班了，看見桌子上的黑布林，也伸手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然後皺眉苦著臉，「柔柔，這麼酸你也吃得下去？」

  「還好啊？」

  「我記得你從來不吃酸的。這回怎麼改變了口味，是不是有了？」

  「沒有！」她斷然否決。

  「我說，你們也該要一個孩子了。」

  「時間到了，我要去上課了。」她急匆匆的起身，其實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放學時候她直接回了父母家，江夫人說她臉色差，要給她補補，燒了一大鍋的補湯，逼著她喝兩大碗又打包讓她帶回家去，她其實想住一晚上的，後來想想，她又沒有做錯，為什麼要逃避，這次，她不要逃避，要直面，一直到最後都不逃避。

  拎著湯回到家裡，莫逸辰沒有回來，江雨柔把湯放在冰箱，直接進了臥室，很困，也很累，她往床上一躺就睡著了，半夜時分口渴，起床發現旁邊空空如已，她冷笑一聲，下樓倒水喝，發現客廳沙發上面蜷縮著一個黑呼呼的身影，江雨柔目不斜視倒水喝完，轉身上樓。

  莫逸辰，無論你想演什麼戲，我都奉陪到底！

  依舊是早上很早出門，她依舊是目不斜視，他也沒有做聲，江雨柔不感興趣他是醒著還是睡著，反正對她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了。

  晚飯是在外面吃的，回家時候她又買來了黑布林，還買了些榴槤，那玩意之前聞味道她就不喜歡，可是現在她竟然覺得味道不錯。

  拎著水果回家，意外的發現莫逸辰竟然在家，江雨柔把水果洗乾淨準備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聽見有門鈴聲響，莫逸辰開門，竟然是莫夫人，「媽，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事情，過來看看你！」莫夫人換鞋進來，江雨柔繼續呆在廚房，沒有半點迎出來的意思。反正迎出去莫夫人也不會待見她，既然如此她沒有必要找不自在。

  「吃過晚飯了嗎？」莫夫人問。

  莫逸辰搖頭，「還沒有。」

  「出去吃吧。這麼多天不見你，怪想的。」莫夫人的態度很熱情，也難怪，自從內退下來後沒有工作的她每天這日子著實難熬。

  莫逸辰答應一聲，走進廚房，「柔柔，出去吃飯。」

  「不了，我已經吃過了。」這話讓莫夫人聽見了，哼了一聲，「自己吃飽就不管自己的老公了？」

  「他有手有腳自己不能管自己？」江雨柔反駁回去，「再說不是還有你在惦記他嗎？」莫夫人和莫逸辰都看著她，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回嘴。

  莫夫人瞪著她，那眼睛瞪得有銅鈴大，江雨柔移過她，把手裡的水果放進冰箱，莫夫人張了張嘴突然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突然提高了聲音，「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逸辰你還記得吧？」

  「記得。」莫逸辰回答。「禮物我都選好了。」

  「還是兒子好，記得我的生日，一婷那沒有良心的要不是子琪提醒她都忘記了，子琪真好，竟然記得我的生日，昨天還打電話給我，說要買禮物送過來。」莫夫人說著這話目光挑釁的看著江雨柔。

  江雨柔漠然的上樓，莫逸辰和劉子琪床都上了，過生日就顯得更小兒科了，莫夫人大概以為這個可以刺激她，殊不知她現在早已經刀槍不入。

  日子就這麼過著，莫逸辰繼續睡在沙發上面，他好像和她較上了勁，仿佛她不低頭，他就永遠不進臥室。

  他低估了江雨柔的耐心，從聽到錄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心如死灰，現在耗著只不過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看他到底要如何演下去而已。

  周五下班回來看見客廳里醒目的位置放著禮品袋，江雨柔移過直接上樓，明天是莫夫人的生日，看樣子這是莫逸辰準備的禮物，他故意放在醒目位置等她開口呢。只是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江雨柔收拾了換洗的衣服，給曉嘉打電話，「我馬上去你那邊。」

  「吵架了？」

  「我想吃你樓下那家鴛鴦火鍋了。」

  「切！」曉嘉哼一聲，「原來是因為吃的才想起我呀，只是你家那位不會生氣？」

  「不會。」她有些疲憊的回答。

  「那好，我先點上菜，你馬上過來。」

  莫逸辰推門而入看見她拎著包下樓，「去哪裡？」這是他這麼久來第一次和她說話。

  「去曉嘉那邊，今天晚上不回來了。」既然他問她就告訴他一聲，

  「明天媽生日，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去也是給你媽添堵，還是你們一家自己過吧。」那個媽已經變成了你媽，無線中拉開了距離，莫逸辰咬唇，

  「柔柔，你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家嗎？」他的眼中浮出劇烈的痛楚。她想要，非常想，曾經還做過那麼多努力，只是一切並非想就可以。

  如果還是蒙在鼓裡，她可能還會做一個盡職地媳婦，仍由莫夫人冷嘲熱諷，傻乎乎的承受，可是現在，沒有必要，他的一切和她沒有關係，她不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兩難的境地，更不會讓人可以任意的侮辱欺負她，因為她不在乎所以不會讓自己軟弱。

  江雨柔沒有理會他，移過他像門口走去，莫逸辰跟在後面追出來，「江雨柔！如果你明天不來我就當你不要這個家了。」

  江雨柔冷笑，還是沉默，沒有必要回應，這句話他早就想說了吧，現在只是借題發揮而已，既然如此她成全他。

  曉嘉早點好了菜，江雨柔毫不客氣的開始吃，曉嘉瞪了她半響，「柔柔，你和莫逸辰吵架了。」

  「沒有。」

  「別騙我，他剛剛都打電話給我了，讓我說服你明天去給他媽過生日。」

  「你怎麼想的。」

  「既然你已經不顧大局了，我已經明白情況很糟糕了，不管怎麼樣，我支持你。」

  江雨柔淡淡的笑，不說話，又狠狠的吃了一些菜，她這才和曉嘉走出飯店，吃得太飽，她和曉嘉在外面散步消消食，走了一段距離，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你是江雨柔小姐嗎？」

  「你是？」江雨柔有些詫異。

  「何舟庭先生受了傷，麻煩你來醫院一下。」

  江雨柔一聽慌了，馬上和曉嘉趕往了醫院，何舟庭躺在病床上面，頭上纏著繃帶，繃帶上面滿是血跡。

  江雨柔上氣不接下氣下氣，看見何舟庭對她露齒一笑，她剎住腳步喘口氣，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這是怎麼了？」

  「我和諸航打了一架。」

  「為什麼？」

  「他侮辱我媽媽，我實在氣不過。」何舟庭回答，何峰倒台後所有家產都被沒收，何夫人因為心疼何舟庭到別的市工作不放心，於是去找諸航，想讓諸航在公司里給何舟庭安排一個職位，卻被諸航一通的嘲諷，說她不要臉，看見何峰倒台沒有好日子過了又回頭找他，他是不會收留何家的孽種的，何夫人氣得暈倒，被送進醫院，何舟庭聽說後氣壞了，所以跑到諸航公司找諸航，兩人言語不合就動手，諸航讓保安打的他。

  江雨柔嘆氣，「這又是何必呢？」先不說何夫人的是非，諸航這也做得太絕了。

  何舟庭傷得不是太重，急著要出院，江雨柔知道他是擔心錢，她讓他不要擔心錢，強迫他在醫院住了下來，次日早上她拎著早飯進入何舟庭的病房，休息一夜後他的身體恢復得不錯了，江雨柔坐在一邊看著他吃早飯突然又感覺一陣噁心。

  怎麼會這樣，這種狀況已經維持了好長一段時間，她可不相信只是偶然，於是去了婦產科，檢查的結果很快出來了，懷孕十周，她竟然真的懷孕了。

  江雨柔拿著報告單，愣在原地。

  何舟庭見她出去後沒有回來，很擔心的出來找她，看見她靠在牆上，一臉茫然，他走過來一把從她手裡抓過檢查單子，她才反應過來。

  「你懷孕了？」他審視著江雨柔的臉色，「為什麼不高興？」

  「不知道！」她回答。

  何舟庭很聰明，馬上得出了結論，「你和他出現矛盾了？」

  江雨柔點頭，

  「我去找他，問他為什麼不珍惜。」

  「沒有必要？」她制止住他，「反正遲早要分開，誰是誰非搞得那麼清楚幹嘛？」

  「你要離開他？」何舟庭很吃驚。

  江雨柔點頭，「我準備辭職，離開s市。」

  「你竟然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不，這不是犧牲，只是變換生活，老呆在一個地方會膩的。」

  「想好了。」

  江雨柔點頭，

  「肚子裡孩子怎麼辦？」

  「不知道！我沒有想好。」

  他沉默了好一會，突然拉住她的手，「你和我走吧，到我去的那個城市，我來照顧你。」

  似乎怕江雨柔不高興，他低低的開口，「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糕，其實我父親早就做了準備，他在那邊以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名義投資了公司，我到那邊上班其實是接手公司，我父親瞞得很嚴，我媽媽也沒有告訴。」

  他的臉有些紅，不敢看江雨柔，仿佛隱瞞這一切是個罪過。

  江雨柔笑笑，他隱瞞這一切沒有錯，「我走投無路時候會去投奔你的，但不是現在。」

  「記住你說的話！」他因為她這句話又抬起了頭，江雨柔笑笑，「放心，我會記住的。需要拉鉤嗎？」

  言語間還是把他當成孩子，何舟庭有些沮喪，不過馬上笑著伸手，「我們拉鉤。」

  何舟庭堅持要出院，他說他身體沒有事情要馬上趕回去上班，江雨柔拗不過他只好去辦了出院手續，然後又把他送到了車站。

  「你回去吧！等我安頓好了，我再來看你！」

  「你一個人在外地，注意身體。」江雨柔叮囑。

  「放心，我會的，你也注意身體，不要過得太憋屈，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好了，快走吧！」看他依依不捨的樣子，江雨柔催促，何舟庭點頭又握了握她的手，「保重！」

  話音落下一記重拳落在他的身上， 何舟庭踉蹌一下，還是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