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就著手查

  盛景昀和葉九初回到了新麗公司，滅火救仍在繼續，葉九初一個個去辨認被抬出來的傷員或者屍體，沒找到洛可心和楚凡清，亦不見趙平川。

  她抿緊唇瓣，一直等到救援工作結束，現場變成一片廢墟，仍然沒找到她想找的人。

  「四哥，我們去醫院。」葉九初上車，眉頭緊鎖， 內心祈禱著他們一定要在醫院，因為那至少意味著他們還活著。

  盛景昀載著葉九初去了醫院，裡面照樣亂成一團。

  兩人穿梭在醫護人員里，七彎八繞，又是問話又是辨認，這才在一間普通病房裡找到了洛可心。

  她趴在穿上，後背裹著紗布，人清醒著，臉色蒼白，目光呆滯，看樣子嚇得不輕。

  「可心。」葉九初沒和往常一樣連名帶姓地喊，走過去蹲在她床邊，伸手摸了摸她被燒焦的長髮。

  洛可心抬眸，上下打量她，見她沒事，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有氣無力地道：「你個辣雞女人，怎麼不約我一起去衛生間？疼死我了。」

  還能嗆她，說明精神不錯，葉九初唇角扯出一抹笑，使勁捏了捏她的臉：「沒事就好。」

  洛可心齜牙咧嘴：「誰說沒事？我覺得我後背都爛透了，唉，以後不能穿性感的露背禮服了。」

  

  說著又話鋒一轉：「好在臉沒事，老娘依舊貌美如花。」

  「是是是，你最美。」葉九初哭笑不得，「你知道趙老師和凡清師兄他們在哪裡嗎？」

  洛可心搖頭：「我昏迷剛醒來不到五分鐘。」

  葉九初抿了抿唇瓣，問盛景昀要了他的手機：「你爸爸媽媽電話號碼多少？我幫你通知他們過來。」

  洛可心報了她媽媽的電話。

  葉九初打完，在病房裡等著他們來了，這才道：「你先休息，我去護士站那邊問問凡清師兄他們在哪裡。」

  洛可心點頭，等她走到門邊的時候又道：「記得給我報平安，打我媽的電話就行。」

  葉九初知道她是惦記楚凡清的安危，應一聲就風風火火低走了。

  她去護士站問了楚凡清和趙平川，前者順利找到，只不過人傷得重，還昏迷著沒醒來，後者則是翻遍了住院記錄都沒有。

  葉九初心裡「咯噔」一聲，抓住一名護士問：「您好，我想請問一下，附近爆炸那邊送來的傷員都在你們醫院嗎？

  護士很忙，從鼻腔里哼出一個單音就匆匆走了。

  葉九初抬頭看盛景昀，眼神里滿是無助和迷茫，後者摸摸她的腦袋，讓余睿去找人確認死亡名單。

  余睿以為是葉九初出事，聽他家四爺如此冷靜的反應，倒是嚇得她聲音都在抖，戰戰兢兢地問：「四爺，你還好嗎？」

  他腦補里已經自動補了一出大戲，比如他家夫人不幸罹難，四爺悲傷過度什麼的。

  好歹在手底下待了多年，他一問，盛景昀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沒好氣地道：「閉上你的烏鴉嘴，我好得很。」

  余睿這才放心。

  盛家有錢有勢，人脈廣泛，余睿打著景四爺的名號，很快就弄到了目前已經確認的死亡名單，不知他們要找誰，索性一併發了過來。

  彼時，手機正巧在葉九初手裡，她打開消息，一眼就看到了趙平川的名字。

  膝蓋一軟，眼前陣陣發黑，葉九初倒在盛景昀懷裡，滿臉不相信：「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對不對？趙老師怎麼會……怎麼會呢？不會的。」

  從研發所到新麗公司，趙平川亦師亦友，更多時候，像是一個大家長，對每一個個成員都盡心盡力。

  她年紀小，天賦高，趙平川非常器重她，簡直將她當女兒一樣疼愛，對她而言，趙平川不僅僅是老師，更是半個父。

  可是，這份名單里寫著他的名字，葉九初不敢相信。

  明明早晨才和他們說項目完成就去大吃大喝的人，怎麼會轉眼就出現在了死亡名單上？

  葉九初崩潰地抓著盛景昀的衣服，眼底儘是脆弱，祈求他能一個否定的答案。

  盛景昀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我親自去確認。」

  葉九初把腦袋埋在他胸口，淚水無聲地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裝。

  她希望能再看到趙平川鮮活的樣子，然而，天不遂人願，盛景昀親自前去的結果，最多是讓她接受這個事實。

  葉九初和趙平川的家人一起看到了他的屍體，已經洗乾淨的臉面目慈祥，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他死於窒息，因為爆炸引起大火，煙霧繚繞，他在裡面失去方向，走錯了出口，耽誤了最佳救援時間，吸入了過多的煙塵。

  他的妻子孩子哭得肝腸寸斷，葉九初一直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掉眼淚，卻說不出一句勸慰的話。

  生離死別，在她僅僅二十一年的人生里，已經是第四次經歷。

  父母走時她還小，只隱約知道他們再也不能給她買各種漂亮的衣服和玩具，沒有那麼深刻的悲傷。

  爺爺走時她也沒多大，哥哥跟她說，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爺爺年紀大了，對他是一種解脫，她便也沒讓自己沉浸在負面情緒里。

  後來，哥哥也失蹤了，她更多的是擔心，加上她自己和葉氏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傷春悲秋。

  直到現在，如師如父的趙平川離去，她才明白，死別，原來是這麼痛苦的事，好像一座黑色的大閃壓在頭頂，喘不過氣，看不見光。

  葉九初是被盛景昀強行帶上車的，擔心她在殯儀館哭暈過去。

  他沒急著啟動車子，而是把她摟在懷裡， 一聲又一聲地安慰著，讓她盡情地哭，也告訴她，只能哭這一次。

  葉九初想起所有離她而去的親人，止也止不住，那模樣，像是要心肺都哭出來。

  盛景昀心疼不已，卻也無計可施，只能陪著。

  不知哭了多久，葉九初在他懷裡睡了過去，他保持著在后座抱著她的姿勢，打電話叫了余睿過來。

  車子平穩地離開殯儀館，抵達北園灣，下車之前盛景昀吩咐道：「徹查這件事。」

  余睿詫異，下意識地問：「不是意外？」

  盛景昀面色不善地看他：「我什麼教你用主觀臆測判斷事實真相了？」

  余睿一驚，從語氣里聽出他的極度不悅，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老婆在懷裡還不開心。

  他沒敢多問，點頭應下：「是，我這就著手查。」

  盛景昀從鼻腔里哼出一個單音，抱著葉九初下車，背影也透著不快。

  余睿暗自嘀咕，卻沒再耽擱，轉身就立刻辦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