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明帝笑兒篇（下）

  笑兒忍住笑道：「兄台，你現在不是一國之君了，你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夫。」

  明帝把臉一拉：「朕不愛聽。」

  笑兒笑著補充道：「你就是我的丈夫，是立諳的爹爹！」

  明帝這才又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快點，親一個補償一下。」

  笑兒卻把頭枕到了明帝的肩頭：「尚清，你說咱們是不是有史以來最瀟灑的皇帝與國母？每天在這桃花叢里過著安寧平靜的生活，沒有世俗的紛爭，也沒有官場和後宮的勾心鬥角，多好！」

  明帝道：「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朕發現自從你來了之後，一天比一天年輕了。」

  笑兒道：「你也一樣啊。尚清，說句老實話，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

  「你非要問朕的傷心事嗎？」

  「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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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頭，怎麼是你連累了朕呢？朕是心甘情願這麼做的。」

  「如果不是為了我，你就不會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皇宮，離開你從小為之奮鬥的事業。」

  明帝放下了飯碗：

  「朕也經常問自己，如果有機會從頭再來，會不會還選擇跟你歸隱山林？但只要一看到你的笑臉，一想到自己可以時時刻刻陪在你和孩子的身邊，就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朕愛你勝過了自己，勝過了整個江山！」

  笑兒深情地喚了一聲：「尚清！」

  「那你呢，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想坐上你那個位置，你卻放棄了，後不後悔？」

  笑兒回道：「當然不！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再大的權力都不及一個愛她的男人來得重要。更何況你為我實在是犧牲太大了。」

  明帝問道：「那你還一輩子喜歡燕追風嗎？」

  笑兒裝傻充愣：「燕追風是誰啊？你還沒有放下他嗎？我只是把他當哥哥！」

  「僅僅是哥哥而已嗎，沒有一丁點的男女之情？」

  「也許曾經有過那麼一丁點吧，可自從我遇到了你，我就知道我的一生是屬於你的！」

  笑兒又：

  「唉，他真是個死心眼。天底下喜歡他的女子何止一個兩個，如果他可以把不應該裝著的人掃出去，留出地方去裝愛他的人該多好，就不用在青燈古佛旁苦守一生了。他這樣，總是令我感到內疚。」

  明帝道：

  「朕雖然跟前兩任皇后，跟麗妃敏妃她們各有情分，但朕心底最愛的人只有你一個。朕覺得人這一輩子能真心實意去愛的人只有一個，當這個人不愛他時，他的心就死了。

  心都死了，這個塵世還值得留念嗎？當然只有出家做和尚了。換了朕也會這麼做的。」

  笑兒搖了搖頭：「換了我，我才不會出家呢。找不到自己愛的，就找個愛自己的人嫁了不也行嗎？」

  明帝笑道：「平時你總說朕花心，看來你這個痴情人用情並不深啊。」

  笑兒回道：

  「為了我愛的人，我可以去死，但絕對不會是沒有意義的死。如果我愛的人真的不愛我，我一定會放手給他幸福，但我也一定會讓他記住，還有一個女人曾經深深愛過他。」

  明帝道：「也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吧。」

  笑兒道：「對啊，和尚剃完頭還很帥，尼姑沒頭髮很難看的。」（笑兒的這個理由很獨特啊，嘻嘻……）

  明帝道：「好了好了，不討論與咱們無關的人了，快點吃飯，飯菜要涼了！」

  笑兒把嘴張得大大的：「你喂！」

  明帝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裡扒飯：「連親一下都不肯，還想朕餵？」

  笑兒問道：「你不餵是不是？」

  「不喂！」

  笑兒叫道：「你敢不餵你老婆，我就不餵你女兒，看咱們誰狠！」

  明帝才不吃這一套：「她也是你女兒，你不心疼？」

  「你都不心疼我，我還心疼她？」

  立諳不知道是不是當真以為她的爹娘吵架了，竟哭了起來。

  明帝心疼地從笑兒手裡抱過立諳，埋怨道：「你看，把小寶貝都惹哭了。」

  笑兒卻得意地拿起飯碗，慢悠悠地吃起飯來，還裝出一副很可憐明帝的樣子：「要不要我餵你啊？」

  每日都是這樣簡單有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日種地，晚上吟詩作對、讀書作畫。明帝的字畫水平仍是一流，笑兒只是在一邊湊湊熱鬧，畫出來的東西也只是搏明帝一笑罷了。

  明帝只能把這份希望放到他的小女兒身上了。盼望她快快長大，可以陪他享受琴棋書畫的樂趣。

  不過一想到立諳找大之後也得像她的姐姐們一樣嫁人，不能再陪在他們身邊，明帝又期望小立諳能夠慢慢長，可以在他們身邊多待些日子。

  有空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還是經常去打獵，打獲了獵物就回來加餐，還把黎旭叫來一起享受美味。

  （說的好聽，其實是請她過來幫忙把獵物弄乾淨罷了。要把動物的皮弄剝下來，並把它們的五臟六腑弄乾淨也不是件容易事呢。黎旭以前經常看御膳房弄，她很快就弄得非常熟練了。）

  農閒的時候他們就去看日出賞風景，沒有了以前的忙碌，有的只是一顆相愛的心。笑兒的笑聲與山中的泉水、小溪相應成彰，成了明帝耳里最美的聲音。

  明帝最大的願望便是讓笑兒歡笑一生，現在他終於做到了！

  哈哈哈哈——！從靈山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佛祖對自己的傑作相當滿意：「帶著笑聲來，帶著笑聲走，許她一世笑，人生少煩憂啊！」

  笑兒原是佛祖座前的一根白蠟燭。佛祖的座前曾經亮起過無數支蠟燭，笑兒只不過是很平常的一根。（親們還記得明帝在莊後死前做的那個夢嗎？那個一身白衣為明帝點燈指引方向的就是笑兒。）

  「這蠟燭也是有靈性的，知道替人垂淚到天明。」佛祖大發慈悲，許笑兒托世為人，並賜她一世笑聲。

  開心時人人都會笑，那不稀奇，佛祖要的是笑兒在困境中也依然能笑得開心。

  左挑右選，他選中了可憐的楨柳氏，給了她一個得子的機會，並親自抱著幻化成嬰兒的笑兒投進她的腹中。

  明帝便是燭台。

  那個燭台上面曾經點過無數根蠟燭（意味著明帝同志曾有好多女人啊），但點完了笑兒這一根之後，他就被收了起來，再也沒有用過。

  蠟燭與燭台本就是絕配。

  追風便是那在蠟燭身邊吹來吹去，卻始終沒有將蠟燭吹滅的風。他有緣份認識她，愛上她，事事都幫她，可他卻永遠不能得到她。

  前世今生。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