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可是我怕

  這會兒門外已經入夜，儘管今天沒颳風，門外仍舊冷氣十足，莫如雲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無法輕輕走路，因此剛剛接近雍鳴，他立刻便聽到動靜回過頭，並在同一時間掛了電話。

  莫如雲更覺狐疑，伸出手掌，「給我！」

  「如如，」雍鳴露出笑容，走過來伸手要攬她，「先進去，這麼冷。」

  「給我看你的手機！」莫如雲腳下生根，緊促著眉。

  「回去給你看。乖。」雍鳴柔聲說：「你都沒關門，而且這樣站在外面也不安全。」

  雍鳴身邊總是有殺手，所以他一提安全，莫如雲便沒再堅持。

  雍鳴將她扶回家，鎖好門，莫如雲立刻又伸出手，「手機。」

  雍鳴拿出手機，討好地說：「給你看沒關係，我只是打給我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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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如雲說：「你先給我！解鎖！」

  雍鳴蹙著眉，但還是解鎖遞到了她手裡。

  莫如雲打開通話記錄，最上面一條陌生號碼。

  雍鳴解釋說：「這畢竟不是我的手機，他沒有存我三姐的號碼。」

  莫如雲看向他，問：「你打給你三姐說什麼？」

  「我想讓她把我的畫運回來。」雍鳴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莫如雲問：「運回來做什麼？」

  「放著。」雍鳴握住她的手，說：「這樣等如如下次回來時，就不會再那麼難過了。」

  莫如雲頓感意外，問：「那你的表情怎麼好像很生氣？」

  「因為她不答應，我覺得她很過分。」雍鳴說：「那明明是我的畫。」

  莫如雲神色訕訕，「她不答應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裡多半時間不住人了。」

  「那是以前，現在咱們有藥了。」雍鳴笑著說：「如如可以一直給他吃藥，這樣我們就一起住在這裡。」

  莫如雲一愣，說：「那藥不能總一直吃吧？吃壞怎麼辦？」

  「至少它可以大大減少他出來的頻率。」雍鳴笑著說：「總之既然如如喜歡這裡，我們就繼續住在這裡。我不想再看到你像下午那樣難過了。」

  莫如雲不由得窩心，「抱歉。」

  雍鳴微微地笑了，「抱歉什麼？」

  「我剛剛還以為你……」莫如雲小聲說：「在做什麼壞事。」

  雍鳴溫柔地笑了，「比如呢？」

  「比如還有個女人什麼的……」莫如雲說：「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雍鳴笑容更深，伸手摟緊她，「小笨蛋，不會的，我心裡只有你。」

  莫如雲靠到他懷裡，沉默片刻，正要說話，廚房的方向忽然傳來「嗞啦——」

  雍鳴頓時臉色一變，說：「是湯溢出來了！」

  隨即便鬆開莫如雲，跑去關火。

  待莫如雲一瘸一拐地來到廚房門口時，雍鳴已經將火關上了，正擦拭著灶台。

  莫如雲問：「你剛剛忘記換小火了嗎？」

  「看樣子是的。」雍鳴朝她抱歉一笑，「抱歉如如，我的記性不太好。」

  「你的記性都用來記畫畫了。」莫如雲笑眯眯地從身後抱住他的身體，柔聲說：「還有我的美麗。」

  雍鳴笑著握住她的手。

  雍鳴很快就擦乾淨了灶台，用湯勺攪拌著鍋里的湯。

  莫如雲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微微閉著眼，良久，說：「老公。」

  「嗯？」雍鳴已經拿來了一隻碗。

  「我好喜歡這樣的時光。」莫如雲柔聲說：「我們一起住在這裡，你像從前一樣給我煲湯，我這樣抱著你。好希望這樣就是一輩子，再也沒有他。」

  雍鳴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但是，」莫如雲說：「我不想再給你吃那個藥。」

  雍鳴問：「為什麼？」

  「你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莫如雲柔聲說：「你給我做過那麼多次飯，都很自信，從來沒有哪次這樣過。」

  雍鳴笑了，柔聲說：「每個人都有記性不好的時候。」

  「我覺得跟那藥有關，」莫如雲說：「我覺得很害怕。」

  「……」

  雍鳴再度沉默。

  「我不知道該不該讓你繼續吃。」莫如雲小聲說：「不讓你吃，他總是霸占著身體，我們不能見你，我真的很想你。讓你吃，我又怕你……你的硬體遭到損壞。」

  這次從第一人格出現以來就在稱讚這藥，他的目的不言自明。

  所以莫如雲也思考了，藥固然很好，可副作用未知，這太可怕了。

  雍鳴仍不說話，默默地盛好了兩碗湯。

  隨即拉開莫如雲的手，轉過身，面對她。

  「我不怕副作用。」他凝視著她的雙眼，目光堅定，「只要能出來，能和最愛的人在一起，不再受他的滋擾，任何副作用我都可以接受。」

  莫如雲眼圈發酸，咬了咬唇，道：「可是我怕。」

  雍鳴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怕你的生命因此而變短，怕你變得奇怪，也怕你……」莫如雲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來了，「怕你的記憶力出現嚴重問題，變得……」

  她沒有說下去。

  但彼此都懂。

  她怕他變得跟他爸爸一樣。

  見莫如雲流淚，雍鳴伸手抱住她，輕輕撫了撫，說：「別著急，如如，這件事還有時間。我不催你，我們慢慢想。」

  待莫如雲平靜下來時，兩人便坐下喝湯。

  湯是海鮮湯，味道鮮極了，而且還不長肉。

  莫如雲一口氣喝了兩碗，跟雍鳴閒聊了一會兒，便伸了個懶腰，說：「我好睏哦……」

  雍鳴便站起身，笑著說：「我扶你去睡覺。」

  說罷，繞過餐桌，扶住了莫如雲。

  很快便到了臥室，雍鳴將莫如雲放到床上，脫掉她的鞋子，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柔聲說：「晚安，如如。」

  「你也一起。」莫如雲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閉起了眼。

  「我清潔廚房。」雍鳴說著，便拉住了莫如雲的手腕。

  然而他並沒有拉開，因為莫如雲已經睡著了。

  雍鳴察覺到不對勁，伸手正要撫她的臉，忽然感覺腦袋發暈，失去了知覺。

  半小時前，H市。

  霍憐慕信步走出會議室，女助理跟上來，說：「霍總，是少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