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勾住你的腮

  莫如雲靠在他懷裡，望著他模糊的側臉，沒有說話。

  不取於相，如如不動。

  紅塵中的人，如何能做到呢？

  許久，雍鳴也開始感覺有點冷了，動了動身子，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如如？」

  懷裡的人閉著眼，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雖然湖邊寒氣氤氳，冷風肆虐，但她神情依戀放鬆，這姿態活像一個可愛的小嬰兒。

  若不是非常了解她，單看著這睡顏，可能真的會感覺這是個沒有心事的簡單少女吧？

  如如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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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如……

  但願，我沒有勾到你的腮。

  翌日，天光大亮時，莫如雲才懶懶地睜開了眼。

  揉了揉發痛的額頭，感覺腳上有點異樣，正要起身查看，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別動。」

  語氣溫柔，是第二人格。

  莫如雲循聲望去，這才看到，雍鳴正坐在她腳邊，仔細地將散發著藥味的熱敷包裹到她的腳上。

  他神情專注，但臉色疲倦。

  至於莫如雲的腳，疼痛這會兒已經消退了大半。

  莫如雲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抬腕看了一眼表，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雍鳴貼好魔術貼，起身拉過被子蓋到莫如雲的腳上，隨即在莫如雲的身旁躺下，說：「五點半。」

  難怪。

  莫如雲靠到他懷裡，問：「怎麼這麼早？你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倒是沒有，但有兩隻小腳總是踢我。」雍鳴笑著在她額頭上吻了吻，柔聲說：「我也睡不著，索性起來了。」

  「對不起。」

  她睡覺居然踢人麼？沒聽第二人格說起過呀。

  改天問問他。

  「不要道歉，我覺得很可愛。」雍鳴笑道：「只是不想你再二次受傷。」

  「你真溫柔。」莫如雲美滋滋地笑起來，把頭靠到他懷裡，問：「你那麼早起來都做了什麼？」

  「看你。」

  「還有嘞？」

  「給你畫了幅小畫。」他的回答可謂毫無新意。

  但莫如雲很有興趣，「給我看看。」

  雍鳴便從另一側床頭柜上拿起畫本，畫上的莫如雲騎著被子，雙臂張開，一副釋放天性的模樣。

  莫如雲不禁臉紅，「我睡著的樣子有這麼丑嗎？」

  「明明很可愛。」雍鳴微笑著說。

  莫如雲看了他一眼，伸出手，「筆給我，我也添一個你。」

  雍鳴拿過筆，莫如雲便開始畫。

  唔……

  第一人格睡著的樣子她倒是也見過兩次，乖乖地，會抱著被子縮成一團。

  但是她既然在，自然不能再讓他抱被子，便畫成抱住她。

  嗯，大功告成！

  莫如雲很滿意，轉頭看向雍鳴，「你覺得怎……」

  她住了口。

  因為雍鳴臉上已經笑意全無，認真地凝視著這幅畫。

  莫如雲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問：「怎你麼啦？」

  雍鳴方才回神，看向莫如雲，露出了微笑，「原來如如在畫『他』。」

  莫如雲一愣，隨即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裡的畫。

  雖然心裡想畫的是雍鳴抱她的樣子，但大概是因為自己的畫技還是太差，畫不出那種溫柔擁抱的感覺，反而把男小人畫得有些粗魯。

  莫如雲連忙解釋，「我畫的是你。」

  雍鳴眼珠滑到眼角，看著她。

  「你的確沒有這樣抱著我睡過，可我想像嘛。」莫如雲說：「何況你把我畫成這個姿勢，我也很受限制。」

  雍鳴的表情這才完全放鬆下來，「我還以為如如是想他了。」

  「我才沒有。」莫如雲伸手拉拉他的耳朵，「不要亂想！」

  昨天的這個時候還在被第二人格壓榨了，舒服日子還沒過到二十四小時，誰想那傢伙啊？

  雍鳴笑了笑，拿過莫如雲手中的筆，說：「那就改一改。」

  說著，便仔細地在畫上修改起來。

  莫如雲趴在一旁瞧著他，瞧了約莫幾分鐘，雍鳴便按捺不住地看過來，笑著問：「怎麼了？」

  「你剛剛是生氣了嗎？」

  「沒有。」雍鳴柔聲說：「只是有些驚訝。」

  「驚訝？」

  「對。」雍鳴說：「如如知道的，我還沒有見過他。」

  唔……

  是的。

  得知自己的身體裡多了另一個無法支配的人，在恐懼和憤怒之餘，肯定也會覺得好奇吧？

  莫如雲說：「財……」

  她忽然清醒，住了口。

  雍鳴卻已經敏銳地注意到了，「什麼？」

  莫如雲咬了咬唇，雖然有點鬱悶但還是說了，「財經雜誌上有他的照片，也有一些新聞有採訪。」

  「哦。」雍鳴笑了，神情舒展，「我不上網，也不看新聞。」

  那就不會看到第二人格買的那些通稿了。

  莫如雲問：「為什麼？」

  「因為……」雍鳴微微沉默了一下，說：「我媽媽說，新聞，尤其是網絡新聞上的元素太多了，容易刺激到我。我曾經病情嚴重失控過……那段日子我睡了幾個月。」

  被新聞刺激？

  難道是……束千兒？

  對啊，第二人格見過束千兒，就算不愛但也想娶束千兒，那第一人格怎麼會完全不知道這個人呢？

  就像第一人格娶了自己，第二人格也很快就知道一樣，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除非……

  他是忘了。

  思及此，莫如雲的心裡湧上一陣巨大的恐慌，她想了想，問：「你睡著了，所以他出來了嗎？」

  「我想是的。」雍鳴一邊畫一邊說：「我媽媽從前只說我會犯病睡著，睡那麼久太危險。」

  莫如雲點點頭，沒再問了。

  如果他真的也認識束千兒，只是忘記了她的存在……

  不，莫如雲阻止自己想下去。

  她不喜歡這個可能。

  這個可能性的殘忍程度，簡直可以等同於摧毀沙漠裡唯一的綠洲。

  她不要知道。

  雍鳴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莫如雲的糾結，他很快就改好了畫，笑著說：「這次就比較像我了。」

  莫如雲的思緒被拉回來，看向畫。

  雍鳴改動的地方並不多，但寥寥數筆，就將那八爪魚似的桎梏感去了，轉而成了溫柔的擁抱。

  莫如雲不由說：「你畫得可真好，我還差你一大截。」

  「你的形不夠准。」雍鳴說：「但對於服裝設計或許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