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亂棍打死

  話到此處，已然沒了審問下去的必要。

  羅氏難免感到不甘心，可也無可奈何，轉而問慕容茵：「大小姐，荷香是你的貼身丫鬟，應該由你來決定，想如何處置她？」

  荷香即刻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嚮慕容茵，整張臉都布滿了求生欲。

  邊磕頭邊哀求道：「小姐，荷香知錯了，荷香以後一定忠心伺候您，再也不敢謀算您了，求您放荷香一條生路吧，求求您……」

  慕容茵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看她把頭磕破了也無動於衷。最後淡淡地說道：「這種謀害主子的奴才留之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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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氏明白她的意思了，揮手吩咐護衛：「把荷香拉出去，亂棍打死！」

  「小姐，夫人，饒命啊……」

  荷香被拖下去後，還在大聲求饒，但不一會兒後，隨之而來的是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悽厲，令人光是聽著就不由身軀發顫，面色發白。

  沒過多久，護衛來報：「稟夫人，荷香斷氣了。」

  羅氏面不改色，頷首說：「把屍首運出城，扔到亂葬崗去。其他人都散了吧！」

  李姨娘的臉傷得不輕，急需上藥，且今日顏面盡失，實在沒臉逗留此處，但畢竟是橫慣了的人，臨走時還要扔下一句狠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慕容茵不懼反笑：「走著瞧。」

  此時，夜幕降臨，人都散去，這院子越發冷清。

  羅氏搬出一副慈母的姿態，十分貼心地說道：「大小姐，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趕緊回屋歇著吧，明天我再過來看你。」

  「讓夫人掛心了，夫人慢走！」慕容茵含笑把人送走。

  這一天，當真是過得足夠驚心動魄！

  她已經累極，回房把門一關，立刻栽倒在床，得趕快歇著，養精蓄銳，才能面對明天即將到來的更多的麻煩。

  翌日，慕容茵還在睡夢中時，被一串兇猛的敲門聲驚醒。

  「大小姐，趕快起來，老爺在花廳等您過去呢！」

  老爺？不就是丞相慕容憲嗎？慕容茵揉揉眼睛，一個翻身下了床，簡單洗漱完畢後大步出門。

  花廳內，身著藏青色衣袍的慕容憲，慕容茵的父親坐在上首喝茶，身旁陪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剛挨了打的李姨娘。

  見到慕容茵進來，並未露出半點父親該有的慈愛之色，而是立刻擱下茶盞，擰眉怒吼：「混帳東西，還不快跪下！」

  「敢問父親，女兒做錯了什麼事，為何下跪？」慕容茵仰首直視對方，不卑不亢。

  慕容憲當即拍案而起。

  「逆女！我慕容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慕容茵略感詫異，又問：「不知父親所指何事？」

  「既然還活著，就該儘快回府，而你卻幾日不歸家，在外頭作甚？」

  不用說，定是李姨娘又吹了枕頭風。

  慕容茵答道：「女兒被人推下山崖，受了傷才晚幾天回府，如此而已。」

  「這不過大小姐的片面之詞，」李姨娘發出質疑，「城中人盡皆知，大小姐你平素不大檢點……」

  慕容憲的臉色陰沉至極，因太過惱火，面部的肌肉有些抽搐，顯得扭曲。

  但李姨娘還嫌不夠，繼續添油加火。

  「我們自是相信你不會幹出太出格的事，但外人就不一定了。」

  一個未出閣的閨中小姐，孤身在外逗留多日，與何人待在一起，做了什麼——這些都會給人以無限的遐想。

  「此前大小姐墜崖之事，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知悉，如今你突然又活過來，期間卻不知去向，下人們會如何做想？要是傳出去，咱們丞相府臉面何存？」

  「哼！」

  此言正是戳中了慕容憲的痛點，身為百官之首，他最注重的便是「面子」兩個字，先前慕容茵逃婚，與太子糾纏不清，已是令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氣得痛打慕容茵一頓，下手那叫一個狠。

  若非不想背上虎毒食子之惡名，慕容茵早已沒命。

  今日怒火較之上回更甚，必是又要動手了。

  「來人！取我的皮鞭來！」

  小廝飛快地遞上大拇指粗大的皮鞭，李姨娘在旁邊終於露出愉悅的笑容。

  當然，這笑只一瞬即逝，下一刻她變換神色，裝模作樣拉住慕容憲，假惺惺地勸道：「老爺，你就饒了大小姐吧，她還小不懂事，犯錯在所難免，往後好好管教便是了。」

  「無需再說了，今天我一定要打死這個孽女！」

  說著便揮動手臂，「呼啦」一聲，如蛇般的鞭子直撲而來。

  慕容茵並沒躲閃，也無懼色，只站在原地挪也不挪，待皮鞭落下的前一刻，抬手將之接住。

  輕易得如同夾菜一樣！

  所有人驚呆了！

  慕容憲先是一愣，隨即感到又惱又羞，欲抽回鞭子再來，豈料對面那頭穩若泰山，紋絲不動。

  老臉霎時漲紅，他遂使出十成的氣力，結果依舊如此。

  正當不知該如何下台時，一名小廝著急忙慌地衝進門，喘著氣道：「老爺，三皇子到訪。」

  不管三皇子為何而來，此時慕容憲總算找到了可以順著下的台階，於是憤憤地將皮鞭扔開。

  「哼，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暫且放過你！」

  隨後拂袖欲走。

  行至門口卻碰上自行到來的三皇子。

  「微臣參見三殿下！」

  「不必多禮！」墨長臨笑著說，視線看似不經意地從慕容憲身後的慕容茵身上掃過，「我冒昧前來，多有打攪，還望丞相不要見怪。」

  「三殿下賞光蒞臨，臣榮幸之至，請移步至大廳用茶吧。」

  墨長臨搖首道：「不了，我此次前來，是來找慕容大小姐的，與她說幾句話就走。」

  慕容憲愣了愣，心下詫異，轉頭看了慕容茵一眼，做惶恐狀，問道：「不知小女是否得罪了殿下？」

  「不，丞相誤會了，」墨長臨緩緩解釋道，「前幾天我在城外圓音寺山下偶然遇到慕容小姐，當時她受傷昏迷，性命垂危，出於好心便將她帶回我在附近的山莊養傷，因為傷得太重，太醫囑咐短時間內不能隨意走動，因此留她在山莊住了幾天，昨日才差人把她送回來。今天來，也是想來看看大小姐傷勢恢復得如何。」

  聽了這話，不但是慕容憲和李姨娘，慕容茵也吃了一驚。

  她忍不住抬眸望向墨長臨，不由生出幾分感激。

  「原來如此，多謝三殿下救了小女一命，微臣深感大恩，不知何以為報。」慕容憲作勢要下跪，磕頭答謝。

  墨長臨連忙拖住他的手臂，阻止道：「丞相言重了，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慕容憲又大說了一番感謝之言，方才轉而叮囑慕容茵：「三殿下救你性命，不得怠慢，要好好招待！」

  暗自冷笑一聲後，慕容茵默然點頭，目送慕容憲走遠。

  墨長臨則由管家領著進了花廳。

  廡廊下只剩下慕容茵和李姨娘。

  後者甚為不甘，滿腹幽怨。

  「大小姐何時與三皇子搭上了關係？」

  「與你無關。」慕容茵撫平胸前微皺的衣裳，不多瞧她一眼，轉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