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曙光

  「顧開堯一個人在醫院，他會不會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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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藝問的很認真。

  岑冬與她對視片刻，噗嗤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你會問一問小六的事兒。」

  「他不會有事。」

  她說的很篤定。

  「是麼？何以見得？」

  「就那麼覺得。」

  顧行洲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總歸不會有什麼差池，更何況他的背景實力本來就很強，根本就不必擔心，也輪不到她去關心。

  岑冬說；「那也未必，他實力是強，但你覺得顧錦旭是省油的燈麼？」

  「這個，咱們管不著。」她說著，摸了摸肚子，「我有點餓了，這邊廚房有食材麼？我做點，估計趙漂亮也餓了。」

  岑冬深深看了她一眼，揚了下眉，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後，宋藝去了廚房，冰箱裡放著各種食材，看來是都給準備好了，這可能是一場硬仗，起碼不是一兩天就可以搞定的。

  她挑挑揀揀的，弄了四個菜。

  香味飄出來時，岑冬還真覺得肚子餓了。

  他起身，上了樓。

  他站在趙漂亮的房間門口，敲了三下門，裡面的人沒有反應，他又敲了兩遍，還是沒有反應。他摁下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趙漂亮坐在窗台上，背對著門，看著外面。

  岑冬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她的背影，說；「宋藝做了飯，下去吃點吧。」

  她不說話，就只是那麼坐著。

  他走過去，站在旁邊，正好看到她的眼淚掉下來，趙漂亮迅速側過頭，壓著嗓子，「滾。」

  倒是很難看到她掉眼淚，就算是最困難的時候，也沒見她掉過淚。

  他伸手，手指還未碰到她的肩膀，便收了回來，說：「就那麼想去當戰地醫生？」

  「你管不著。」

  「要真的想，當過了這段，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想跟你一起。」她暗自擦掉眼淚，回過頭，眼眶還是紅的，她看著他，說：「岑冬，我們一起十年，我覺得夠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搭檔，總有一天是要分別的，我應該要提前習慣一個人闖蕩江湖，不能太依賴你，也不想再依賴你了。我本事都是你教的，我謝謝你，但從今以後，我要過自己的人生了。」

  岑冬臉上噙著淺淺的笑意，就這樣與她對視，好一會之後，問：「真的麼？」

  她點頭，「真的。」

  他點點頭，「我尊重你的決定。」

  趙漂亮揚起嘴角，對著他笑了笑。

  「但也要過了這一段，現在出去，不合適。」

  「我知道。」她轉開視線，看向窗外。

  話音落下，兩人都沒了話。

  就這樣安靜的待在同一個空間裡。

  宋藝做好飯菜，上來叫他們。

  趙漂亮已經恢復如初，「你可真是賢惠，還給我們煮飯吃。」

  宋藝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眼，見他們好好的，也跟著開心，「肚子餓嘛，順手的事兒。」

  趙漂亮挽著她的手下樓，香味飄過來，她就要流口水了，「好香啊，你做了什麼？」

  她快速過去，看到桌上四個菜，有葷有素，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你這手藝也是絕了。」她比了個大拇指，嘖嘖了兩聲，說；「這幾天我是有口福了，趁著這一段，我要好好的吃，等去戰區，怕是沒那麼舒服了。」

  「行，一日三餐都包在我身上了，一定讓你吃的胖胖的。」

  「好呀，我正好嫌棄自己身上沒三兩肉，抱起來不夠舒服。」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

  兩個人女人有說有笑，氣氛很好，岑冬面帶著笑容，默默坐在旁邊吃飯。

  飯後，趙漂亮主動提出來洗碗，岑冬在旁邊幫忙，宋藝也不打擾他們，回房間去洗澡。

  廚房裡，兩人還是很有默契，畢竟在一起十年了，日日夜夜，整整十年，他們都沒有分開過。

  岑冬說：「還有一半我來吧。」

  「沒事兒，就那麼幾個盤子，我自己洗下就行了。」

  「還真是懂事。」他笑。

  趙漂亮側目看了他一眼，「人總會長大，也會想明白很多事。我算笨的，要過那麼久才想通，才可以放下。不過起碼還會想通了，你說是不是？」

  「是。」

  洗好碗，趙漂亮問了兩句顧行洲的事兒，就回房間去了，走過宋藝房間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敲了敲門，便推門進去。

  宋藝正好洗完澡。

  「沒妨礙你吧？」

  宋藝搖頭，「沒有，什麼事兒啊？」

  趙漂亮說：「一個人睡好無聊，咱們一起睡吧。」

  「好啊，不過你睡相怎麼樣？不好的話，我也是不會答應的哦。」

  趙漂亮坐到床上，笑說：「發生那麼多事兒，你心態還能保持的那麼好，真是難得。」

  宋藝擦著頭髮，「你不明白，我的人生幾乎都是暗黑的，我可能是長在霉運上了，從來就沒有過好的運氣。我抵抗不了，那能怎麼辦呢？那就只能夠苦中作樂，不然的話，你叫我怎麼活下去？」

  她頭髮短，擦幾下，就差不多了。她坐在梳妝檯前，面對著她，「你好像很同情我似得。」

  「你喜歡顧行洲麼？」趙漂亮直言不諱。

  宋藝臉上的表情頓了頓。

  「說實話。」她追問。

  「有心動過，也有很多時候被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所迷惑，但現在我很清醒。」

  宋藝弄了弄頭髮，「本來我就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從一開始就是，只不過我一開始想不明白，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利用的。後來我發現，其實也不需要什麼利用價值，他就是缺這樣一個人，炮灰一樣的人，就是一顆很純粹的棋子。」

  她一邊說一邊笑著，好像已經釋然，並接受了這一切。

  當然，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不想接受，又能如何？在這些人的世界裡，她這樣的人，如草芥一樣，不值一提。

  趙漂亮，倒是還蠻欣慰，捏了捏她的手，說：「起碼你還夠清醒，這一點已經是很難得了。」

  宋藝揉了揉眼睛，說：「希望過了這一段，可以見到曙光。」

  「希望能。」

  趙漂亮是顧行洲身邊的人，連她都說的是希望，並沒有篤定，這說明了，顧行洲還未必會就這樣放過她。

  宋藝的心微微沉了沉，心裡那一點點的希望，在這一刻，被掐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