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一山不容二虎

  回去的路上，宋藝一路沒話，側頭看著窗外發呆。

  自她從房間裡出來開始，顧行洲就瞧出來她的異常，必然是柳媽說了什麼。

  顧行洲也沒主動詢問，只道：「怎麼不讓柳媽回來繼續照顧你？」

  宋藝迅速回神，收回視線，說：「不是已經有姜應雪了麼？柳媽年紀大了，總有退休的時候，而且她也不適合當下的環境。還是回家養老的好。」

  「這算是在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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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是在保護我自己。保不齊，她又背叛我呢？姜應雪是你的人，總讓人更放心一點不是麼？」

  顧行洲瞭然點頭，默了幾秒，又說：「今天買了很多東西。」

  「嗯，很久沒有這樣逛街了，看到喜歡的就買了。信息都到你手機上了？」

  他點頭，「瞧不出來，你也是個購物狂。」

  「我給你買了很多，一會給你看看。」

  「你今天給很多人都買了東西。」他的視線落在簡易的脖子上，那條暗紅色的圍巾，很是打眼。

  「給你買的最多。」她如是說，「小六爺別嫌棄就好。」

  回到顧宅，兩三個傭人幫著宋藝把戰利品都拿回去。

  進了屋，她就坐在榻上，開始一件一件的翻查今天買的東西，分門別類。她還買了不少擺件，窗花，一樣一樣整理好，準備明天白天拉著姜應雪把屋子裡裝扮一下。

  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這冷冰冰的屋子，也該添一些年味。

  她全部弄好已經有些晚了，進了臥室，顧行洲正坐在窗前，風吹進來，把屋內的暖氣都吹散了。

  她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他仍坐在那邊，宋藝就去衣櫥里拿了件外套，悄聲走過去，蓋在了他的身上，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驚訝的發現，外頭竟然下雪了。

  漫天漫天的雪花飄下來，洋洋灑灑，不少還落入了窗戶內。

  宋藝安靜站在他的後面，跟著賞了一會雪景。

  可她怕冷，再美的景色，她也吃不消這寒風凜凜。

  她搓了搓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關了吧，太冷了，屋子裡都冷了。」

  顧行洲垂了眼，抬手拍了拍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關吧。」

  經過她的同意，宋藝才敢伸手去關窗，順手拉上窗簾。

  一下子，她便覺得周身暖了許多。

  「不是說給我買了許多東西麼，拿來我瞧瞧。」

  「明天再瞧，時間不早，我們睡覺吧，我好累。」

  「原來你也知道累。」

  宋藝推著他走到床邊，伺候他上床，蓋好被子後，繞過床尾，掀開被子進去。

  她靠過去，貼住他的身體，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她仍沒有提起柳媽同她說了什麼。

  顧行洲也沒問。

  四周極靜，好像能聽到窗外雪落在地上的聲音，宋藝不知自己何時睡著，她已然習慣了這邊的生活，習慣了安靜，習慣了靠在顧行洲的身上，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安然睡去。

  然而，這並不是一個好習慣，她知道，可奈何，習慣難控。

  天氣冷，下著雪，讓人更想賴床。

  宋藝起床，接近十點。

  她只洗了把臉，穿上厚重的棉衣，就出了臥室的門。

  姜應雪起的很早，已經把屋子打掃了一遍，見她出來，就吩咐人把早餐端上來。

  「這時間是有點尷尬，但離午餐還早點，就隨便吃點，填下肚子，別吃太多。」

  宋藝點點頭，可步子沒有停下來，直接竄出了門。果然，外頭銀裝素裹，學還在下，地上都積起厚厚一層。

  不過園內有人清掃，所以主要道路都很乾淨，宋藝有些失落。

  她喜歡在雪上留下一串腳印，感覺很棒，可惜她起晚了。

  隨後，她又回房，先把顧行洲從床上弄起來。

  「剛才急急忙忙跑出去幹什麼？」

  「沒什麼。」她推著他進衛生間，給他洗漱，後又選了一套衣服出來，幫他穿上。

  早餐已經準備好，兩人隨便吃了點，過後就沒什麼事兒了。

  顧行洲今天下午還得出去一趟，顧家這內部會議，要連著開好幾天，一年也就一次，事情就特別多。顧行洲去一趟也沒什麼實際意義，但這明面的功夫，還是要做。

  做給他們自己看。

  好在今天的會議挪到了故園，另外幾房的人，也陸陸續續的住進了顧園。

  宋藝給顧行洲泡好茶，就拿了一把瓜子，一邊看電視一邊嗑，閒適的很。

  顧行洲的視線落在書本上，趁著室內無人，他開口道：「這些日子，別到處亂跑，實在無聊，就讓姜應雪陪你出去逛逛，這園子內，就不要亂走了。」

  宋藝聞言，抬了眼，視線與其對視了一眼，懶懶的點點頭，說：「我平日裡也不怎麼出去啊，放心好了，我不會亂走。」

  「嗯。」

  快十一點的時候，有傭人進來，說是主宅那邊來的，請他們過去用午餐。

  顧行洲笑言：「不用了，我腿腳不便，還是留在自己這邊吃吧。你回去跟二伯母說一聲抱歉，飯後我自會過去。」

  傭人顯然有些為難，說：「小六爺，您就不要為難我了吧。」

  「那我自己打個電話，你回吧。」

  話至此，這傭人也不好多說什麼，便退了出去。

  顧行洲給顧二爺去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那頭倒也作罷。

  顧二爺掛了電話，坐在一側的顧七爺，嘖了一聲，說：「這顧園還是以前的樣子，道路繞繞彎彎，台階上上下下，怪不得小六不願意過來吃飯了。他這過來一趟，怕是要費一番功夫呢。」

  方亞寧笑，「是這樣說，所以我專門在園子裡安排了轎子，他每一趟過來，倒也不費什麼力氣。」

  七爺挑眉，「二嫂真當是蕙質蘭心。」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開飯吧。你們幾個也很久沒回來了吧，今天我專門讓廚房做了海城的風味菜，叫你們好好的吃吃家鄉菜。」

  一行人起身，去了飯廳。

  小輩和女人都不上桌，就他們六兄弟落座，只方亞寧則站在一旁端菜。

  顧五爺見到桌上的叫花雞，嘆道：「三哥走了也有十多年了吧，這叫花雞，是他最喜歡的一道菜。小時候，只要有他一份，便會給我們幾個兄弟沒人都嘗上一口。確實有領導之風。」

  顧二爺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嘴上卻應承著，「是啊。」

  老四坐在老五身側，桌子下，用手戳了一下老五的腿。

  他這才轉了話頭，「小六也愛吃這叫花雞，一會我拿點過去。」

  顧二爺沒管，方亞寧找準時機，起了個新的話題，算是將那一篇翻了過去。

  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另一隻老虎已經死了，也不該在當下那隻老虎的面前提起前者，即便是兄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