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家法

  宋藝幾乎是條件反射從床上下來，就差要跪下了，端端正正的站在顧行洲後側。

  老爺子持手杖，緩步進來，滿頭鶴髮，氣色很好，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在宋藝身上掃了幾眼，便落在了顧行洲的身上，「要不是今天我無意中看到報紙，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顧行洲一臉坦然，「等我帶她回過門，自然就帶著她去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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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結婚這樣大的事兒，你就這樣擅自做主，有沒有把我這個外公放在眼裡？」老爺子很生氣。

  若不是今天紀家打電話過來，他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麼時候！

  看來這小子比自己想像中要有能耐很多。

  顧行洲態度謙和，「對不起，這次是我沒有考慮周到。但事發突然，我也是措手不及。女孩子都光明正大跟我求婚了，我總不好讓人家下不來台，所以只能先斬後奏了。」

  老爺子哼了一聲，他的這種態度，讓他越發生氣，再看到宋藝，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本想說幾句重話，可礙於宋藝在場，他只能把話都吞回去。

  顧行洲拉住宋藝的手，輕輕一拽，將她拉到身邊，「既然您過來了，我便正式給您介紹，這是潘家的大小姐，伊美創始人宋實意的女兒宋藝。」

  聽到潘家二字時，老爺子皺了皺眉，後又聽到宋實意三個字，便投了目光過來。

  宋藝低著頭，畢恭畢敬，「外公您好。能嫁給小六爺，是我三生有幸，我知道小六爺出生矜貴，我定當盡心竭力當好這個顧太太，不給你們丟臉。」

  老爺子沒說話，倒是顧行洲發出一陣輕笑，那表情顯得格外寵溺。

  老爺子只覺得刺眼，沉著臉，「小六，你跟我出來。」

  他說完，就直接甩手出去了。

  從頭至尾，宋藝一直垂著眼帘，眼觀鼻鼻觀心，不多說半句，也不隨便瞧人。

  自知之明，總是有的。

  顧行洲拍了拍她的臀，「躺床上好好休息。」

  「好。」她乖覺的點頭。

  隨後，顧行洲就跟著老爺子出了房間。

  書房。

  老爺子站在窗戶邊上，左手緊緊捏著手杖，心裡很生氣。

  片刻，他重重的探口氣，回身，深深看了顧行洲一眼，說：「我實在不能明白，你這樣做的理由。」

  顧行洲：「人家一清白姑娘，大庭廣眾之下，揚言要嫁給我，我怎有拒絕的道理。」

  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是啊！在你侄子和她的婚禮上，揚言要嫁給你，是何等的居心？這次的新聞，就是你侄子在背後一手操作的！人家的事兒，你何必要蹚渾水！」

  他復又嘆氣，「鈺茹多好的姑娘，性格溫柔，又能顧大局，關鍵人家還真心喜歡你，你說說你到底在想什麼！要去娶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林老爺子一直以來自詡清高，不管對誰，從未說出這樣的重話，這倒是頭一遭。

  顧行洲斂了笑，「這不太像是外公您會說出來的話，您不是一向教導我，人生而平等麼？」

  老爺子：「你這話的意思，便是準備護著她了？」

  「我的妻子，豈有不護的道理？」他抬起眼，目光堅定，笑容溫和。

  老爺子氣死了，抖著手指著他的鼻子，「你，你好啊，你以為我當真不會對你用家法是不是？！」

  跟紀家這婚事兒都已經說好了，他不是不清楚，就這樣不打一聲招呼，隨便毀了婚約，這完全沒有把他這個外公放在心上，也完全不顧他的顏面。

  「是我小瞧你了！真是我小瞧你了！」看著他這坦然的表情，老爺子氣的胸口發疼。

  他說著，左右掃了一眼，旋即往前一步，注意到自己的手掌。下一刻，就揚起手，狠狠衝著他的背打了下去。

  顧行洲不躲，生生挨著，一聲不吭，只微微蹙了下眉。

  「我教你人生而平等，那我是不是也教過你，做人要講誠信！你明知道自己跟鈺茹有婚約在身，不但沒有當成拒絕，竟還跟人理所當然的結了婚！你就是這樣辜負一個對你有情有義的女孩的？」

  老爺子一面說，一邊重重的將手杖揮在他的身上，力道極大，沒有半點留情。

  打到第五下的時候，站在外面偷聽的秦叔終是忍不住，沖了進來，雙手穩穩握住了老爺子的手杖，「哎呦喂，別打了，少爺身子弱，可禁不起這麼打。」

  老爺子其實心裡也想停手，可顧行洲一句軟化都不說，正愁著找不到台階下呢，秦叔來的正是時候。

  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放下了手杖。

  「這件事總歸還有餘地，紀家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剩下的，你是準備自己處理，還是我幫你處理？」老爺子的態度強硬，沒有絲毫婉轉的餘地。

  顧行洲可是他唯一的親孫，怎麼可能就這樣由著他胡來！就算他半身殘廢，也是他心裡最優秀的孩子！

  「太太，咱們這樣在外面偷聽是不是不太好？老爺子最不喜歡人聽牆角。」

  姜應雪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宋藝的衣袖，小聲的說。

  宋藝點點頭，「說的對，那我們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