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愛過

  溫柔收斂嘴角的笑意，禮貌回應道：「韓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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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韓總」無形中在兩人之間拉起一道警戒線，韓澈感覺胸口被人捅了一刀，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但是他很快穩住了心神，對溫柔伸出右手，「好久不見。」

  溫柔沒有伸手，只是舉舉手裡的果汁，當做回應。

  陸行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戲，如果不是趙航攔著，他估計能把現場情況實時轉播給了在M國出差的宋星野。

  「我們可以單獨聊聊嗎？」

  溫柔原本也想找機會跟他把話說清楚，既然碰上了就趁機說個明白。

  「好啊。」她跟著韓澈一前一後往休息區走，走到一半，溫柔突然轉過頭，衝著陸行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陸行嚇得一個激靈：完蛋，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陸行：小嫂子跟韓澈走了。

  宋星野：？？？

  緊接著宋星野便甩了個視頻邀請過來，陸行像是抓著個燙手山芋，差點把手機給扔了。

  視頻接通，宋星野那張不怎麼愉悅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陸行心裡暗暗腹誹：吃醋的男人太可怕了，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冷。

  趙航接過手機說道：「你不要多想，小嫂子跟他保持距離的態度很明顯，老熟人相見聊幾句也沒什麼。」

  宋星野蹙眉，他不懷疑溫柔的人品，但是牆角再穩固，也架不住有心人鋤頭揮得勤啊。男人最懂男人，如果韓澈不是賊心不死，根本犯不著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他到現在都記得去年兩人在國外遇見時，韓澈那恨不得刀了自己的眼神。

  手機畫面翻轉，遠遠地可以看到溫柔跟韓澈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上。具體說的什麼根本聽不到。

  「走，我們不小心路過一下。」陸行拿過手機就拉著趙航往休息區走。

  「我不去。」手機里的宋星野發話了，陸行壓根不理他，「兄弟，是我想去聽牆角行不行？你只是順帶不小心聽到的。」

  趙航無奈跟上，萬一被抓包，要丟臉大家一起丟，總不能讓陸行一個人尷尬。

  陸行在溫柔側後方坐下，中間剛好有一大盆綠植遮擋了視線，溫柔背對著他們，完全不知道有三個人組團來聽牆角了。

  「柔柔，你變了好多。」

  兩人沉默半晌，韓澈首先開口打破了尷尬。

  「還好吧，人不可能一成不變的。」

  「對不起，我一直想當面跟你道歉。」

  「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了。」

  「不，不可能過去，以前我們在一起的回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你的一句話，一個表情，我都沒有忘記過。」

  「所以呢？你也說了那是回憶了，人應該往前看。」溫柔愛著他的時候，他的喜怒哀樂，她都會記掛在心上，不愛了，她也不會拖泥帶水。

  「可是跟宋星野在一起，你幸福嗎？當初明知道你失憶了，他還跟你結婚，難道不是居心叵測嗎？」

  「對啊，他就是居心不良，明知道我跟他沒有婚約，還將錯就錯，明知道我心裡可能沒有他，還願意把我留在身邊。其實結婚之前我就恢復記憶了，只是我在賭，他也在賭，說到底我跟他是一路人。」

  「賭到現在，至少我沒有後悔進入這段婚姻。現在，我很幸福。」

  韓澈握著杯子的手青筋凸起，幾乎要把杯子捏碎。

  她說她很幸福，而讓她幸福的人是一個與他不相干的男人。

  「柔柔，我說過的，我會娶你，以前放開你是身不由己，現在我終於有能力護你周全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韓澈字字懇切，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溫柔相信他是愛她的，但是那份愛終究還是摻雜了一些雜質。

  「韓澈，我已經結婚了，他很愛我，在我被你拋棄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以後我們還會孕育新的生命，我跟他之間的羈絆是斷不掉的。而你，從我們分手那一刻起就是過去式了。我曾經給過你反悔的機會，不是嗎？」

  「我只是怕你受到傷害，韓家人都是瘋子。」

  韓澈突然伸過手來，想要握住溫柔，卻被她給避開了。

  「我理解你的苦衷，但這不是你拋棄我的理由。你明知道我最厭惡什麼。我說過的，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陪你一起，是你將我排除在外了。」

  先放手的人，有什麼資格委屈呢？

  「怪我以前對你了解不夠，總把你當做未經世事的小姑娘。」那時候溫柔對他的依賴，確實像撒嬌賣萌要糖吃的小孩子，是他看輕了她。

  「如果你對宋氏做的那些事是因我而起的話，希望你可以就此打住。宋星野是我的丈夫，夫婦一體，他的敵人也會是我的敵人。」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敵人」兩個字的殺傷力比韓澈預想的還要大，這一刻的心痛堪比二次失戀。他終於明白自己真的失去了她，無比徹底。

  韓澈自嘲地笑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以為是，沉湎在回憶里的人只有他自己。

  「韓澈，好不容易站到現在這個位置，你應該珍惜，而不是利用手中的權利泄私憤。」

  是啊，曾經韓澈的夢想就是掌管韓家，替自己的母親討回公道，可是現在他可以仗勢行兇，討伐曾經對他跟媽媽落井下石的人，可是他也失去了自己最珍視的女孩。

  溫柔起身，感覺兩人之間沒有必要掰扯下去，分手了本就該是陌路，如果他還是執迷不悔，非要跟宋氏敵對，那她也會奉陪。

  「柔柔。」

  溫柔回眸，臉上表情淡淡，沒有任何重逢後的喜悅。

  「你愛他嗎？」韓澈終於問出了這句堵在心口的話。

  「愛。」溫柔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愛這個字，兩個人在情動時說的最多，隔著手機，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再次聽見，宋星野心尖仿佛被羽毛撫過，痒痒的，忍不住為之顫抖。

  「那我呢？」韓澈不甘心，怎麼就輕易輸給了後來者，明明是他先遇見的她。

  溫柔瞥了眼綠植後邊，自以為偽裝的很好的陸行，還有那恨不得懟她臉上拍的手機，緩緩開口：

  「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