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接她

  司機：……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宋星野擰了下眉心，懶懶地靠在了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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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機場卻並不安靜，時不時會有飛機起飛或者降落。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宋星野很快鎖定了目標。

  跟之前那三次不同，溫柔這回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裙擺垂到膝蓋處，露出白嫩如玉的小腿。即使滿臉疲憊，小姑娘依然坐得端正，完全沒有露出慵懶懈怠的姿態。

  宋星野向她走去，腳步突然頓住，機場的工作人員出現在女孩面前，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溫柔搖搖頭：「我只是在……等人。」

  宋星野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好可以將女孩的動作盡收眼底。

  這一坐，又是一輪日出日落，中間除了去洗手間，溫柔都只是靜靜坐著，似乎滴水未進。

  宋星野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幼稚地在遠處陪她，明明兩人之前只有三面之緣。正式的見面也只有那場沒有意義的相親宴。聯姻的牽扯也早被這個丫頭回絕了。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宋星野坐不住了，他拿出手機播了通電話出去。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溫柔面前。

  「你打算坐到什麼時候？」

  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溫柔是有些吃驚的。

  穿得跟個花孔雀似的，上身穿著騷包的花襯衫，耳朵上的耳釘有些熟悉，目測是她前兩年設計的一款男士耳釘。黑鑽作為主寶石，周圍是白金材質的十字星形狀。

  「你的耳釘不錯。」

  宋星野完全沒想到溫柔是這種反應，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是來跟你討論耳釘的嗎？」

  「你在這坐著有什麼意義？有本事追到他面前去，『咣咣』甩他兩個大耳刮子。」

  「走，我帶你去！」

  宋星野的手還未碰到溫柔的手腕，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是韓澈的名字。

  「韓澈！」溫柔第一次用這種委屈又夾雜著怒意的語氣跟他說話。

  「柔柔，對不起，我要食言了。」電話那端的韓澈依然是她曾經迷戀的低沉嗓音。

  「你要跟我分手是不是？」面對溫柔的質問，韓澈一言不發。

  兩人沉默著對峙。

  溫柔覺得自己正身處波濤洶湧的大海中央，窒息感隨著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她忍不住閉上了眼，最後一滴淚在眼角滑落。

  ……

  「對不起！」

  「韓澈，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被人無端拋棄。你有苦衷，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對，刀山火海我都不怕。只要你敢抓緊我的手，我就不會讓你輸。但是你私自決定放棄我，放棄我們的感情，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在我這裡都是不可原諒的藉口。我會……忘了你！」

  「柔柔……抱歉，你要好好的。」

  韓老爺子面無表情地坐在韓澈對面，眼裡儘是不屑。他這種只顧利益的人自然是沒嘗過愛情的滋味。他不允許韓氏子孫被愛情牽絆，兒子是這樣，孫子也別想逃。

  韓浩那個草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平日裡項目做不好也就罷了，要對韓澈下黑手竟然留下了那麼多把柄。真是蠢笨如豬。

  韓老爺子已經把他從繼承人候選里剔除了。

  韓澈比韓浩強多了，業務能力強，心思沉穩，比韓浩能成大氣。他們這一代就這兩個孫輩，韓老爺子自然不肯放他離開。

  孫子有了軟肋不要緊，替他折斷就是了。他不過稍稍向韓澈透漏了一下要對溫柔出手，魚兒就上鉤了。韓澈知道老爺子的狠厲手段，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他不敢賭。

  與其帶著溫柔膽戰心驚，不如他自己深入虎穴。那個姑娘不該被牽扯進來，明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後悔，他也無法罔顧溫柔的安危。

  跟失去她相比，韓澈更加無法接受她被人加害。

  韓澈主動掛掉了電話，兩人之間的愛情被一陣盲音畫上了句點。

  韓老爺子滿意地拍拍韓澈的肩膀：「兒女情長不是長久之計，你的父母當年不也是愛得死去活來，最後呢？要知道當初是你的父親，我的兒子親自交待的，不要對你母親施救。我們都一樣，身上流著相同的血，都是一樣的冷血無情。誰也逃不掉！」

  韓老爺子不在乎親情，更不在乎子孫視他為仇敵，只要能讓家族勢力發展壯大，任何人他都可以利用。

  他的短命兒子如果沒有車禍身亡，想必早就得了他的真傳，甚至有可能更甚於他。

  韓澈一拳打在牆上，瞬間襲來的痛覺並沒有讓他清醒，反而讓他更加麻木。

  他親手弄丟了那個想要攜手一生的姑娘。

  如果不是剛剛宋家有人打電話過來，斥責韓老爺子不做人，他恐怕連給溫柔打電話的機會都沒有。

  溫柔看似柔弱，卻比他要勇敢的多。她敢愛敢恨，敢一刀兩斷，不像他只想逃避。

  韓澈不是沒想過失聯的這兩天會讓溫柔多絕望，但是他潛意識仍然覺得只要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兩個人的關係就還有得救。

  ……

  溫柔拿著手機沉默良久，突然冷笑出聲。

  又被拋棄了呢。

  都是騙子，說話不算數。

  宋星野試探著戳戳她的手臂，問道：「你沒事兒吧？」

  溫柔搖搖頭，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北都的夏季多雨，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跟著一聲悶雷。

  溫柔下意識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身體控制不住戰慄。

  真諷刺，今晚真真是像極了四歲那年的雨夜呢。

  宋星野看到她的反應，心中某處柔軟被刺了一下。他拍拍溫柔的肩膀，輕輕喚她的名字。

  「溫柔。」

  溫柔睜開蒙了一層水霧的雙眼，聲音裡帶著顫抖。

  「抱抱我。」

  宋星野愣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對上女孩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他拒絕不了。

  宋星野將溫柔攬進懷裡，小小的一隻，柔軟乖巧，像極了無家可歸的小奶貓。

  這些年跟無數女人逢場作戲，再刻意也難免會有肢體接觸，宋星野都能從容面對。但是這次不一樣，抱著她的感覺就像懷裡揣著無價珍寶，忍不住想要呵護，慎之又慎。

  宋星野輕輕拍著溫柔的後背，忍不住在她耳邊安撫：「別怕，別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