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難

  柳蓉蓉沒有按照約定將手札給溫柔。

  溫柔倒是不覺得意外，如果痛痛快快給了反而不是她的做派了。她忍不住輕嗤一聲，大不了硬搶，又不是沒這個本事。

  「如果你嫁給宋星野，手札馬上就給你。」柳蓉蓉以為自己可以輕易拿捏住溫柔，電話里的姿態高得很。

  只是她打錯了算盤，溫柔才不是任人欺負的小貓咪，她是一頭蟄伏的獵豹。

  「沒關係，我不要了。」溫柔笑著掛斷電話，然後打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打幾下，輕輕鬆鬆入侵了溫家老宅內的監控。

  柳蓉蓉拿著手札進了書房，出來時是空著手的。

  溫柔輕輕勾唇，so easy。

  當天半夜，溫柔從正門大搖大擺地進了溫家老宅，門口的電子鎖解起來並不算麻煩。

  手札就放在書房的抽屜里，隨便一翻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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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柔哼著小調往樓下走，心裡有點後悔當時幹嘛還要去相親宴，神不知鬼不覺上門來「拿」不香麼？

  如果沒有在樓下碰見正在找水喝的溫明輝，溫柔來過的事自然神不知鬼不覺。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幾秒。

  「姐姐？」

  溫明輝揉揉惺忪的睡眼，睡覺時弄亂的一撮頭髮翹在發頂，顯得他整個人呆呆的，甚至還有點萌。

  「我來拿爺爺寫給我的手札。」

  溫柔本來做好了準備，如果這小子敢攔她，那就把他胖揍一頓。

  結果溫明輝丟下一句「姐姐晚安」，就轉身上樓了。

  溫柔腹誹：我劍都拔出來了，你跟我來這個？

  走到樓梯口，溫明輝突然轉身，指指樓上：

  「我不會告訴爸爸媽媽的。」

  溫柔點點頭，沖他擺擺手：「好夢。」

  這小子跟那對夫妻不太像，第一次見面，溫柔就有這種感覺。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出淤泥而不染。

  都是溫家的孩子，她可以不受父母影響，溫明輝自然也有可能不被父母帶偏。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溫柔還是把當晚的監控做了修改，抹去了自己來過的痕跡。

  ……

  宋星野說服了奶奶放棄跟溫家聯姻，雖然老太太覺得很惋惜，但是也不能強拆人家姑娘現在的姻緣。

  「可惜了，大師說你倆是絕配呀。」

  老太太嘆了口氣上樓去了。

  宋星野搖搖頭：什麼大師，怕不是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

  一旁的宋震庭發話：「四大家族除了咱們宋家不是還有陸趙韓三家嗎？家家都有女兒，不管直系還是旁支，都約出來讓星野見見。」

  秦慧有點慌，如果宋星野跟其他世家聯姻，那他的地位以後怕是動不得了。

  她是萬萬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的。

  秦慧安撫了宋震庭幾句就趕緊叫人約了韓澈。

  宋星野站在樓上看著秦慧著急出門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這個女人吃相太難看。

  咖啡廳里，韓澈跟秦慧面對面坐著。兩人並沒有什麼交集，今天收到中間人的電話，韓澈很是不解。但是礙於宋家的地位，他也不敢拒絕。

  秦慧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你馬上跟溫柔分手！」

  自身的教養讓韓澈壓住了掀桌子的衝動。

  「溫柔是我們老太太相中的孫媳婦兒，我們家大業大，不需要通過聯姻來鞏固勢力。倒是你，一個私生子，在韓家的日子不好過吧？」

  秦慧的刻薄在比她地位低的人面前從來都是不加掩飾。她似乎完全忘了秦家也是仗著宋家的勢發家的。

  韓澈握緊拳頭，依然維持著紳士風度：「現在感情都講究兩情相悅，溫柔不點頭，你們難不成還要強娶？」

  「強不強娶那是後話，現在最主要的是你要跟她分手。別跟我搞有情飲水飽那一套，都是小孩子家家不成熟的幻想。你們韓家雖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但是跟我們宋家還是沒法比的，老宋動動手指，韓氏的股價都得跟著震一震。」

  「還有溫氏，雖然溫柔跟她的父母不親近，但是那好歹是溫老爺子生前的心血，溫柔對她爺爺的感情你應該了解吧。搞垮溫氏不過是我們宋家一句話的事兒。」

  「溫柔那丫頭的畫室還沒有開張，小姑娘的心血要不要打水漂現在都在你一念之間。」

  「對了，想想你的媽媽，她這輩子鬱鬱而終，你真的不打算為她做點什麼嗎？」

  媽媽一直是韓澈心裡的痛，她短暫一生的憤恨，不甘，他全都看在眼裡。

  韓家人的絕情，韓澈也不敢忘記。如果媽媽能得到及時救治，她現在還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掌控韓家，拿走那群人最重要的東西，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媽媽的仇要報，溫柔也不能辜負。

  可是眼下他拿什麼來保護自己的女孩呢？

  「世家豪門的子女，哪個的婚姻是由得了自己的呢？你覺得依照韓老爺子的性子，能瞧得上溫柔的家世嗎？」

  「如果你主動放棄溫柔，宋氏隨便給你兩個項目，你在韓氏的處境都會大不相同。」

  韓澈眼底閃過從未有過的陰鷙。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秦慧的話卻是事實。如果不能掌控韓家，所有人都可能成為他跟溫柔之間的阻礙。

  韓老爺子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不是有其他幾家在上頭壓著，他的手還不知道要伸到哪裡去。

  秦慧離開以後，韓澈又繼續呆坐了很久，直到夜色降臨，他才回過神來。

  靠他自己一步步走，真的很難達到他想要的高度。就算真能站到頂端，不知道要經歷多少年歲。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面臨兩難的選擇。

  放棄報仇，帶著溫柔離開。

  或者。

  放棄溫柔……

  韓澈驅車到了母親的墓園。

  夜色籠罩下的墓園，淒冷的氣氛愈發濃重。

  韓澈跪在母親墓前，低聲詢問：「媽，我該怎麼選？」

  ……

  手機鈴聲響起，溫柔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柔柔。」

  「你在哪呢？晚上好好吃飯了嗎？」

  「嗯，吃過了。」

  「我的畫室明天開張，你能來嗎？」

  「……柔柔，我們一起離開北都好不好？」

  聽見溫柔聲音的那一刻，韓澈的心裡就做出了選擇。他不能辜負溫柔，媽媽曾經告訴過他：眼前的人才更重要。

  如果媽媽在世，一定會支持自己的選擇。

  「嗯？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溫柔有些擔心，韓澈的狀態聽起來不太好。

  「我現在去找你。」

  韓澈現在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溫柔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韓澈一向穩重，他剛剛電話里的表現實在是跟以往相差太多。

  過去將近兩年時間裡，每次飛去M國跟溫柔相聚，韓澈的心裡都是雀躍的，欣喜的，卻遠不及此刻迫切。

  車行至半路，韓澈突然覺察車子有些不對勁，他心中警鈴大作：剎車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