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貪慾漁村（七十）

  毫不在意的吸了口煙，他將手放下來，桌上的唱機輕輕的往後推了推。

  「你委屈，你委屈什麼呢？你來這兒的時候，可沒做什麼對這邊有利的事兒，而且要找我們的宅子不講，我孫子也沒讓你白來拿了錢辦事兒，這事兒辦成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有沒有辦成。」

  好傢夥，來不來的，人家就是一家人，開始槍口一致對外，安逸翻了個白眼，合著搞來搞去，現在又自己成外人了，不過他也沒啥可說的，這是貨真價實的一家人，自己可不就是個外人，關於這位二奶奶安逸，現在滿肚子逗號，也不知道從哪開始，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還是默默閉上了，你找不到開口的理由，開口了只會讓人煩，把他萬一惹毛了，自己又得像剛剛一樣，提心弔膽生死一線。

  「知道您心疼您孫子，那您也該知道您生日這麼多年，心裡並沒有把您忘記，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自然不會刻意去揣度，只是希望您在這邊一切安好，您孫子那邊才放心，話說您知道孫子惦記，您怎麼就不想著去看一下他，給他帶個話，托個夢幹什麼都好，他也就不用這樣寢食難安，每每想起您的時候唉聲嘆氣，當天和我說起您的故事時還是無限惆悵。」

  聽安逸這麼一圈彩虹屁，這人沒說話，只不過一根煙燒盡了，已經微微的熏著手指了，他卻恍若未覺。

  從這一點安逸也能感覺到，其實不是那麼難以理喻，而且只要不是敵人，有些時候真的是交流更重要，他這話說完了，隔了一小會兒做人，猛地抬起頭來，像是不經意又像是蒼涼，微微扯了扯唇角，也不算是笑吧，把菸頭扔到了角落裡安逸看著那菸頭非常違反科學定律的，只是說直直的飛過去就不見了。

  他又點上了第2根煙，阿姨這麼一看好傢夥，就算當年鬼手的媽媽沒有下手把你弄死，你說你就這麼抽，是個人也受不了。

  「我要怎麼說才能簡單明了，你也看到我現在待的地方，你也看到這裡的環境，這麼多年前赴後繼，有多少人想來尋我，我心裡寧靜的很，到底有幾個是真心來尋，到底有幾個是生怕我死的不夠乾淨，來解決我的。」

  這麼說安逸正好貼在窗邊，看了一下外面水草處，還能隱約見的幾處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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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大概就是他口中所說的，對自己不是真心來尋的人，最後剩下的下場。

  其實相對這些安逸還能接受安逸，現在最難以接受的就是鬼手的嘴裡面，他二奶奶不光長得好，也非常有女人味兒，可眼前這個人安逸，總覺得雌雄莫辨，如果真的是二奶奶，安逸甚至更願意相信這是個男的。

  就像是會讀心術一樣，他才這麼想著，二奶奶，側面點了根煙，望著對面空蕩蕩的地方，不知想什麼，但是卻一語道破了安逸的心思。

  「有些人見了一眼百年無悔，有些人見了一眼，終生為伴，還有些人，你活在戲中，他活在世上，你活在戲文里，他活在紅塵中，演了一時的才子佳人，便一世的去相信，而他不過是演了一場戲。」

  安逸沉默不語，現在屋子裡面油燈搖曳滿是昏黃，這人的錯言印在牆上極其的好看，真的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就這麼單單看著就是一副絕世佳人傲然獨立的樣子，而他這身這皮相，他自己的表達，都給安逸一個強烈的感覺。

  「我聽聞舊時的花旦都要用男孩子來演，不為別的，只因為男孩體質好，能夠經得起各種挫折，在外面跑落江湖，男孩子更加安全一點，所以那時傾國傾城的戲文里的美女，都是男兒身。」

  應該是也預料到安逸能夠看破，這人並沒有變得不可琢磨，反而豁達的點了點頭。

  「沒錯，當了白家的二奶奶，是我始料未及，也是我自己這一輩子的劫難，但是我並沒有後悔過，而這位二奶奶始終見不得人，也見不得光，你不覺得奇怪嗎？就算是娶了一個青樓女子，也不至於連光都見不得，可在我身上卻又那麼的理所當然，又那麼的無話可說。」

  就像是打開了一扇窗，安逸立刻理清楚了這裡面的一切，同時心底下確實犯出幾分不自在，你說的姓白的老爺子乾的什麼事兒，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算了，有沒有想過不管是什麼時候，每個人都是自由的，在你硬生生剝奪這個人的一切之前，可又為這個人的以後想過。

  「所以當你見到他的時候，一眼萬年，但是他見你的時候，心裏面卻只把你當成了一時的家人。」

  「可能要好一些，或許當年那一回眸，或許當年的一齣戲，唱過的時候就是唱過，而我就是那出戲留下來沒有完結的故事，只不過他這人喜歡看戲，喜歡去琢磨裡面的故事，便把我帶回了家，兒子帶回家的一次，就是我們倆這一輩子都沒唱完的這齣戲。」

  「你就是二奶奶，二奶奶就是你，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都是白家的二奶奶不可撼動，這白老爺子雖然不太厚道，但是他一輩子只有自己的老婆和你，也算是在另外一種方面，對你們倆都負責了，畢竟那時候三妻四妾，有些事兒我沒經歷也沒法說。」

  兩個人的氣氛變得自在起來，安逸也可以大膽多說兩句話，這話說的其實有一點點觸眉頭，可是這位二奶奶很顯然也不是10分在乎，而安逸就是捏住了這一點，如果這位二奶奶是個女人，今天還真就不好說話不好打交道，女人這東西變幻無常，也不知道他喜怒哀樂什麼時候開始，倒不如都是男人，不管說什麼話，都互相之間好交流。

  「我什麼時候希望他能對我負責過這種事兒，能奢求嗎？自己本身就是男子，我還不知道男子是什麼樣子，只不過我沒想到，我對他的幫助，到最後我變成了他插向我的刀子，而且他那傻了吧唧的老婆充當了這一切的出頭鳥。」

  這一點安逸也能猜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