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善惡無報（十二）

  在大家崇拜的目光中，小棒槌雖然心有不甘，卻也輸得心服口服，鐵蛋倒是個性格也挺好的孩子，大家把從山裡采來的野果子都分給了他，可是沒用上兩分鐘他顯擺夠了就轉過頭來和大家一起分著吃了，說白了，最後沒有誰是輸贏的，也沒有真真正正的懲罰，只是為了樂呵這麼一會兒。

  是好的時間就是短，不知不覺太陽就西沉了，他們家裡面有牛等著餵豬等著吃，還有鴨子和大鵝等著放，就算在山裡再怎麼也該幹活的時候，遠遠的山下傳來母親一聲長喝，立刻幾個孩子，不甘心卻也只能灰溜溜的往回跑。

  鐵道家裡面是有幾頭牛的，瓶子裡是鐵大的，姐姐在山上放牛，可現在接她的姐姐已經十幾歲了，家裡面為他做媒找了一個婆家，這男家，男方家，正好這幾天家裡殺了豬，把鐵蛋的姐姐叫過去吃肉了。

  牛一下子就沒人放了，落到鐵蛋身上，回家之後棒槌和鐵蛋兩家住的又挺近，眼見著沒幾分鐘，鐵蛋嘴裡叼著個玉米窩窩頭，在牛背身上，慢慢的趕著牛出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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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回家桌上擺著大蔥炒雞蛋，做菜，他不是很喜歡吃，也不知他爹在哪裡跟人學的，看到另外一盤清炒的筍芽，開心的不得了，抓著玉米窩窩頭，三下五除二風捲殘雲般把這一盤子筍尖兒都給吃了。

  他娘在園子裡面不知在做什麼。

  吃完飯，本來還想著在床上再磨嘰一會兒，他娘那邊一嗓子，把小棒槌給叫了出去。

  「別趴著了，咱家那鴨子沒有菜了，你背個筐，去河邊扯一筐豬草回來，豬和鴨子都有吃的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也就跟著幹活走這些事兒天天做早就麻木了，聽他娘這麼說，小棒腿背起筐來麻溜的就往河邊溜，比起干別的他更喜歡打豬頭，畢竟打豬草的東西你做的越快能偷懶的時間越長，更何況在河邊沒準還能摸點小魚小蝦，給自己開個葷。

  今天感覺到河邊幹活非常的快，幹完活之後他又在河邊偷夠了啦，最後就差他娘在扯著嗓子叫他了，才背著一筐豬草，心滿意足的拎著用蘆葦干，穿起了一串蝦米回家了。

  晚飯不出意料娘用蝦米，鵝蛋蒸了一大碗放在桌上時，噴香的。

  今天也不知咋的，總是等不到爹回來，這小棒槌餓得前腔貼後背，可也不敢隨便吃飯，他們家本身規矩就多，每次他爹沒有回來時，他娘都不會把飯全端上來讓他先吃了。

  娘兩個盼星星盼月亮在那一直到月上，中天他爹也沒有回來，反倒是村子裡面，聽著不少人家開大門的聲音，隨後舉著火把有人往村頭聚集了，他娘一拍大腿，暗叫一聲也許不好，起身要往外走，劉小芳她自己在家，小棒槌怎麼可能幹哭著喊著要去，實在是挨不過他，娘點了個火把又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跟著自己走，最後實在不放心，索性從樑上取下根麻繩系在自己的腰上，另外一頭就系在小棒槌的腰上，這才一大一小舉著火把也出了門，一出門就看到隔壁的女人舉著火把出來了，小棒槌娘湊過去問咋了那女人說話中也帶著幾分驚慌。

  「誰知道呢，你說鐵道這孩子多靠譜的人，今天突然之間連人帶牛都沒了，一開始他爹娘不知道，一直到日落的時候也沒看到人回來，在村口叫了，好久沒有答應，最後是咱們出去辦山貨的陳老二回來說在路上看到了帶血的牛腿，大家這才驚慌起來，咱們這山林也不是不知道，那可是有熊的，萬一是被熊叼走了可怎麼整，他們家也就這麼一個孩子，現在他娘都不知哭暈過多少次，大夥準備連夜帶著火把去進山找。」

  小棒槌當時也懵了，完全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事，一想到下午還和自己打鬧，在一處的玩伴，此刻卻生死未卜，小小的他第1次感覺到了這些事情的恐怖。

  跟著人流，大家三五一組進山開始搜尋，大半夜的滿山都響起了叫鐵蛋的聲音，以及偶爾夾雜著山風中有些未知生物低低的嘶吼，嚇得原本對大山就充滿敬畏的村民更是有些亂了分寸。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沒有露面的村長也就是小棒槌的爹終於回來了，不知他是在什麼地方著急趕回來的，連平是一絲不苟的一招，此刻都有些凌亂，跟著大家進山時他拿著最大的一支火把，站在最高的地方，高聲對著裡面說的。

  「無上的山神，我們承受你的庇，有生活在這一方土地上，我們承載著你的雨露恩澤，我們對你虔誠的供奉，只為保佑我們弱小的，同族能在這片土地上安穩生活，如今我們有一個迷失的孩子已經散落在你的懷抱中，不知去處，萬能的神，求您庇佑她的安慰讓走失的小牛回到母牛的懷抱，讓迷失方向的鴨子鑽出水面，找到自己的父母，我們必將對您更加虔誠，虔誠於您對我們的厚愛以及對這片土地的恩澤。」

  說的話，父親滿面的肅穆，咕咚一聲跪了下來，那抽出後腰的彎刀，將自己的手掌緩緩隔開，鮮血從手掌中涓涓而出，滴落在腳下的土壤里。

  跟在他旁邊的一群人全部跪了下來大家全是一個表情，抽出刀後將自己的手掌割開，用自己的血去供奉山神，祈求鐵蛋的安危。

  那一幕太震撼了，以至於這麼多年以來，棒槌每次說到這件事還是語氣中都帶著些微顫抖，安逸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的不穩，伸手不再驚擾他的情況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得我無限的嚮往，這該是一個多麼有慈悲心的山神，這麼多年庇佑著你們，也讓你們在那一方樂土裡得以安穩生存。」

  棒槌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回過神來，把手裡面快要燃盡的煙扔到了一旁的鐵菸灰缸裡面。

  「沒有沒有，只不過我爹他們當時那一下確實嚇到我了，往後好多年裡我都覺得如果一世不能做到這樣，就好像沒有辦法起到原本的效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