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匹夫之怒

  曹操站在營帳內，背對著眾人，負手而立，望著掛著的地圖，陷入沉思當中，久久不語。

  營帳裡面，郭嘉、賈詡、荀攸等幾個曹操的心腹謀士，端坐在下面。郭嘉嘴角勾起，帶著一股子邪勁；賈詡眼睛微微眯著，閉目養神；荀攸端坐，雙手放在膝上，眼睛盯著前方，目不斜視，整個大帳中寂靜無比，充滿了一種壓抑的氣氛。

  良久，曹操轉過身來，臉色凝重，沉聲說道：「和劉備對峙已經有半個月了，可是妙才還沒有傳回消息，不知道汝南之戰順不順利，是否攻下汝南城？」

  曹操凝重的臉色，無疑使大帳中眾人的臉色更加的凝重了，在座的人都是聰明之人，豈會不知道曹操話裡面的涵義，估計夏侯淵是敗在張恆的手裡了。

  頓了頓，曹操繼續說道：「和劉備的對峙，不能夠再等了，早些結束和劉備結束戰鬥，若是妙才勝利了還好，若是失敗了，張恆率領軍隊來可就不好處理了！」

  「是，丞相！」營帳中的人齊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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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是不是等汝南的消息到達後在發兵！」賈詡起身，輕聲說道：「萬一和劉備交戰的時候，張恆出來插一腳就不好了！」

  曹操眉頭一皺，賈詡話裡面的意思，他曹操豈能夠聽不懂。無非是害怕夏侯淵被張恆打敗後，張恆出兵，對曹操的軍隊形成兩面夾擊的情況。到時候張恆切斷曹操的後路，曹操就很危險了，糧草被斷，軍隊無法支援，局面就有些堪憂了。

  「那你說怎麼辦？」曹操大聲的吼道。自從去年劉備那裡來了一個張恆，曹操就沒有安生過，雖然將袁紹打敗了，但是曹操的骨子裡面根本看不起袁紹，從來沒有將袁紹列為自己的對手，就連江東的締造者孫權，此時也不過是曹操眼裡的一個黃毛小兒而已。天下之大，曹操看的上眼的就是劉備，因為劉備隱忍、堅韌，具有梟雄之姿。

  曹操的失態令賈詡嚇了一大跳，在眾人面前，曹操很少失態。早年諸侯討董時，因為袁紹優柔寡斷，曹操曾大罵袁紹不成事，是漢室罪人。後來在宛城，曹操討伐張繡，因為好色，將張繡的嫂子睡了，導致張繡反叛，曹操貼身愛將典韋、長子曹昂身死，曹操曾經痛哭流涕。

  曹操發火，除了郭嘉，營帳中眾人都戰戰兢兢，曹操雖然禮賢下士，胸襟廣闊，但是不代表曹操人就好，不開殺戒！事實曹操殺人從來不眨眼，曹操刺殺

  董卓未遂時，逃跑到好友呂伯奢家裡時，呂伯奢外出打酒，家裡人磨刀殺豬給他吃。曹操看見呂伯奢家人磨刀，疑心人家要殺他，因此將呂伯奢一家全部殺死。

  剛準備逃跑的時候，正巧呂伯奢打酒回來，曹操害怕呂伯奢告發他，因此將又將呂伯奢給殺死，以免留下後患。「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曹操這話的意思是寧願我對不起天下的人，天下的人也不能夠對不起我，可見曹操心思之毒辣。

  「丞相息怒！」郭嘉起身，正色道：「張恆狡詐之徒，丞相應該做好準備，只有得到了汝南的消息，丞相才能夠放心大膽的去做。」

  「呼~~」

  曹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臉色平靜下來說道：「奉孝言之有理，就再等一等，看看汝南能夠有些什麼消息。」曹操話說得輕鬆，但眾人心裡都知道，曹操已經不看好夏侯淵在汝南的戰事了。

  「丞相英明！」大帳中眾人齊聲說道。

  「報！」營帳裡面話音剛落，一名校尉跑了進來，大聲說道：「丞相，程大人回來了。」

  「仲德回來了！」曹操驚訝道：「趕快將仲德請進來，現在仲德回來的正是時候，夏侯將軍沒有回來嗎？」

  曹操突然問了一句，按理說曹操是不會問的，畢竟程昱回來了，肯定就知道結果了，但曹操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想知道結果怎麼樣。

  「沒有，就陳大人一人！」校尉疑惑的問道。

  揮了揮手，曹操沒有再說話，返回座位上，靜靜地等待著程昱進來。校尉的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夏侯淵勝利了，程昱回來報喜；一種是夏侯淵全軍覆沒，被逮住了或者被殺，程昱逃出來了，曹操心裏面更想是前一種，但理性告訴他很可能是後一種。

  片刻之後，程昱走了進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程昱雖然六十歲了，但是人還是滿面紅光的，身體硬朗。可是這次回來，走路已經是步履蹣跚了，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微腫，嘴角乾裂，髮絲凌亂，顯然是連續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加上心裡憂慮造成的。

  曹操心裡一酸，六十花甲之年，程昱早就可以不出征了，可是此次竟然弄成這樣，一下子蒼老了不知道多歲。曹操趕緊起身，走到下面，伸手扶住程昱說道：「陳公，怎麼會這樣啊！」

  程昱掙脫曹操的手，雙膝跪在地上，俯伏在地，泣聲道：「丞相，老臣有負丞相囑託，夏侯將軍率領的兩萬大軍全軍覆沒，夏侯將軍被擒，李典將軍被斬，老臣罪該萬死，請丞相賜罪。」

  「嘶~~」曹操倒抽一口涼氣，沒有想到事情這麼嚴重，臉色青黑，轉身返回到座位上，盯著程昱，良久不語，最後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賜坐！」

  「丞相，罪臣還有一事稟報！」程昱依舊俯伏在地，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泣聲道：「罪臣也曾經被張恆俘虜，但是被張恆釋放回來了，張恆讓罪臣帶回了李典將軍的頭顱，還說讓丞相洗乾淨脖子等著張恆！」

  「呼~~」

  曹操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猛地站起身來，手中倚天劍哐啷一聲拔出，嚓咔一聲，身邊的桌角已經被砍掉了一小塊。曹操持劍的手青筋暴起，牙齒要的咯咯響，神情如一頭受傷的猛獸，隨時都可能暴起傷人。

  「來人，將程昱壓入牢房，等候處置！」曹操憤怒的看著程昱，大聲喝道。

  「丞相，罪臣還有幾句話說！」程昱不動，決絕的說道：「等罪臣說完了，丞相就是殺了罪臣也心甘啊！」

  程昱將事情的經過仔細的說了出來，然後大聲說

  道：「劉備麾下張恆武藝極高，估計和丞相麾下許褚將軍差不多，而且劉備麾下軍隊極其厲害，張飛率領的是騎兵有標槍作為投射，還有一隊是長刀兵，極其武勇，我們就是被長刀長刀士兵，引誘出去失敗的！」

  程昱眼中閃過一絲落寞，無比的悲傷。

  曹操轉身，不去看程昱，沉聲說道：「押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