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子楚的身份

  趕了一天的路，傍晚，眾人來到一家客棧，此時，冷冰蘭已是筋疲力盡，全身像散了架一般。子楚將她抱下馬，看了看她的臉色，說道：「你好像不舒服？」冷冰蘭低頭不語。子楚叫道：「許娘，送她去房間，待會晚飯端到她房間裡去。」「是。」許娘走過來，扶著冷冰蘭上樓。

  詩韻見此，嘲諷道：「才趕一天路就累成這樣，還真是千金小姐的身子！」「詩韻！」略帶嚴肅的聲音響起。「是，公子，屬下多嘴。」……

  許娘扶冷冰蘭躺下，道：「姑娘先休息，等晚飯好了，我會端進來給姑娘吃。」冷冰蘭點頭說道：「麻煩許娘了。」許娘淡淡一笑：「既是公子的吩咐，我自當做好。」說完，轉身出門。冷冰蘭暗道：這些人對他倒是忠心耿耿……

  不多時，冷冰蘭感覺身體有些冷，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毒性開始發作了。冷冰蘭撐起身體，體內血液一陣翻滾，俯身，吐出一大灘黑血。緊皺雙眉，冷冰蘭感覺腹下一片冰冷，一股寒氣自下而上遊走於全身。冷冰蘭重重倒在床上，視線逐漸模糊，意識慢慢失去，腦中浮出文景和君兒的臉，隨即陷入黑暗……

  子楚見許娘出來，上前問道：「她沒事吧？」許娘搖搖頭：「可能是累了。」子楚點頭，心下有些放心，轉而臉色一白：「我怎麼忘了，今天是最後一天，難道是……」隨即立刻朝冷冰蘭的房間跑去。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跑去。

  一把推開房門，正見冷冰蘭毒發昏迷。子楚心下一沉，快速來到床邊，伸手抱起冷冰蘭：「靈藍，靈藍……」沒有反應，子楚緊緊抱著冷冰蘭，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惜花來到子楚身邊，看了看冷冰蘭，心中擔憂不已：「表哥，靈藍姑娘她……」子楚回過神來，扭頭吩咐許娘：「許娘，快……快去準備熱水和解毒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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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房內，霧氣騰騰，周圍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草藥味。子楚與冷冰蘭一起泡在一個浸滿藥草的浴桶中，冷冰蘭體內的毒，順著下身，緩慢流出。子楚呆呆地望著冷冰蘭，神情複雜：你沒有跟太子同房，竟然……也不是女兒身？

  這時，冷冰蘭漸漸甦醒，恢復意識之後，一瞬間，感覺渾身酸疼不已。睜開眼，便見子楚的臉放大在自己眼前。冷冰蘭一愣，低下頭，才發現自己和他光著身子泡在浴桶中。心下一沉，冷冰蘭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子楚抬手捏著冷冰蘭的下巴，臉色陰鬱：「你的第一個男人是誰？」冷冰蘭一愣，隨即扭過頭，沉默不語。見冷冰蘭如此，子楚心裡頓時湧出一股無名之火，語氣也強硬起來：「到底是誰？」

  冷冰蘭瞪了他一眼：「我為何要告訴你？」聞此，子楚咬了咬牙，隨即手上一用力，冷冰蘭便感到下顎疼痛不已，不禁雙眉緊蹙。見她如此，子楚心中頓生不忍，漸漸鬆開手，起身，穿上衣服。隨後將冷冰蘭抱出來，放到床上，語氣強硬的說道：「我不管你以前是誰的人，反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公子，該吃早飯了。」是許娘的聲音。子楚轉身看了看冷冰蘭，隨即說道：「許娘，你把飯端過來，我和靈藍就到房間裡吃。」「是。」待許娘離開後，子楚說道：「吃完飯我們就要趕路了，你這個樣子……我看還是雇輛馬車好了。」

  冷冰蘭看了看他，扭過頭，不語。眼淚卻是不住地流下，腦中浮現出文景的臉，心中苦澀不已：以後就算有機會見到文景，自己還怎麼面對他？還能跟他在一起嗎？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自己該怎麼辦？怎麼辦？

  不多時，許娘把飯端進來了。子楚瞥了冷冰蘭一眼，隨即說道：「許娘，去雇輛馬車。」「是。」待許娘離開後，子楚走到床邊，把一套乾淨的衣服放到冷冰蘭旁邊，道：「穿好衣服就吃飯。」冷冰蘭暗自擦去眼淚，支撐著坐起身，有些艱難地穿上衣服，下床時，腳下無力，癱了下去。子楚見狀，急忙扶住她，將她扶到桌前坐下，說道：「快點吃，吃完就趕路。」冷冰蘭看了他一眼，微抿唇，伸手拿起筷子，手卻是顫抖不已，沒有力氣。

  見她如此，子楚笑了笑，拿下她手中的筷子，道：「看來，還是本公子餵你好了。」冷冰蘭扭過頭，冷冷道：「那我不吃了！」聞此，子楚臉色一頓：「本公子可從來沒有給別人餵過飯，你要想清楚，現在你可是我的人，最好放聰明一點，別惹我發火！」

  冷冰蘭看向他，冷笑道：「惹你發火又怎麼樣？最壞不過一死，難道我還會在乎這些嗎？」子楚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冷冰蘭，許久沉聲問道：「你很想死嗎？」冷冰蘭扭過頭，不語。沉默片刻，子楚緩緩說道：「你就這麼介意我碰了你？」冷冰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道：「是！」

  聞此，子楚叫道：「我可是在救你！」冷冰蘭冷笑道：「救我？如果可以的話，我情願毒發而死！」「你……」子楚臉色陰沉，壓下怒氣，說道：「我以後會對你好的。」冷冰蘭微閉眼，淚水滑下：「對我好？我不需要！」聞此，子楚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再挑戰我的耐性！」手腕傳來一陣疼痛，冷冰蘭微蹙眉。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子楚鬆開手，兩人一時陷入沉默。

  許久，子楚語氣平靜的說道：「若你剛才毒發而死，那就什麼都沒了。我救了你，就算你生氣，你恨我，可你保住了命，以後，你是可以找機會報仇的。好了，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想怎麼樣？」冷冰蘭眼眸微動，沒有說話。子楚見狀，拿起筷子：「時候不早了，快點吃飯。」隨即夾了一些菜送到冷冰蘭嘴邊：「嗯，吃吧。」冷冰蘭看了看子楚，又看了看夾著的菜，隨即微垂眼帘，張口吃下。

  子楚暗自笑了笑：早該這樣了……子楚端起飯碗，餵了她一口後，問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夾給你。」冷冰蘭搖搖頭，道：「隨便吃什麼。」「你身體很虛弱，吃些清淡一點的吧。」隨即夾了些清炒的小菜給她吃。冷冰蘭張口吃著，心中卻對這一幕，倍感熟悉。

  冷冰蘭抬頭看向他，說道：「我想喝水。」子楚放下碗筷，起身給她倒了杯水，看著他倒水的側影，冷冰蘭微愣神，真的很熟悉啊……「你怎麼啦？」子楚把水遞給冷冰蘭，問道。冷冰蘭回過神來，接過杯子，說道：「沒事。」

  冷冰蘭暗道：我跟他原來應該沒有見過面啊，為什麼對於剛才的畫面，我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了，以前他好像也說過，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我……難道……我們真的見過？可是，是在什麼時候見過？心下疑惑不已。

  吃過飯，子楚便扶著冷冰蘭上了馬車，因為惜花的身體也不是很好，所以子楚讓她也坐了進來。馬車飛馳，雖然還是顛簸不停，但是車上墊了厚厚的棉墊，所以，趕了許久的路，並不覺難受。

  惜花看了看冷冰蘭，問道：「靈藍姑娘，你的毒……都解了吧？」冷冰蘭微笑了笑，道：「解了，對了，我不在的那段時間，你每天都去看望柳兒，照顧她，我很感謝你。」聞此，惜花笑了笑，搖搖頭，道：「我不敢當，我本來說會保她安全的，可是，她還是差點被表哥他們殺害。還好她被救走了，不然……」

  冷冰蘭伸手握住她的手，說道：「儘管如此，我還是要謝謝你對柳兒的照顧。」惜花呵呵一笑，道：「這些小事，就不必再謝來謝去了。」冷冰蘭看向她，點點頭。想了想，冷冰蘭問道：「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惜花沉吟片刻，說道：「既然你已經跟表哥……」頓了頓，惜花微笑著說道：「我們要回宣明國。」冷冰蘭一愣，回宣明國？對了，他們是宣明國的人，隱藏在這裡被發現，當然是要回去……這麼說，自己也要去宣明國，離開聖天皇朝？離開……

  「靈藍姑娘，你怎麼啦？」惜花問道。冷冰蘭回過神來，道：「沒……沒事啊。你們是宣明國的人？」惜花點點頭。冷冰蘭繼續問道：「那麼，你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聞此，惜花微垂著頭，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們來這裡，是為了獲取朝廷中的一些情報，並且找機會對付太子。」

  冷冰蘭微挑眉，果真如此。「那麼，你們是什麼人？難道是宣明國皇帝的人？」惜花抬頭看著冷冰蘭，說道：「其實……其實表哥是宣明國的大皇子。」冷冰蘭一驚，說道：「大皇子？」惜花點點頭，冷冰蘭說道：「沒想到，他竟然是一位皇子。」惜花嘆了口氣，道：「皇子又如何？表哥在宮裡過得一點都不開心。」冷冰蘭微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惜花神情有些黯然：「表哥的娘親和我的娘親，是親姐妹，因為家貧，被賣到一家青樓做歌姬。由於姨母長相出眾，唱的歌也好聽，成了那家青樓的頭牌，在那一帶很出名。皇上慕名而來，與姨母一見鍾情，這才有了表哥。可是因為姨母的身份，宮裡的那些妃子皇子，都看不起他們，還經常欺負他們。姨母病逝後，表哥便向皇上請求，賜府第，到宮外居住。」

  冷冰蘭有些意外，想來這個子楚公子，在宮裡一定過得很苦。不過，他竟然能有這等實力，有這麼多手下，還真厲害！突然想到那天登天唱歌前，自己說頭牌本質上就是青樓女子的時候，他的反應……原來是這樣，他的娘親是青樓歌姬。

  惜花靜靜地看著冷冰蘭，說道：「靈藍姑娘，表哥以前過得太苦了，我希望你以後可以好好待表哥。」冷冰蘭回過神來，道：「你說什麼？」惜花笑了笑，道：「我看得出，表哥喜歡你，我希望表哥能幸福。」

  冷冰蘭扯了扯嘴角：「他這麼對我，怎麼可能喜歡我，惜花姑娘不要胡說。」聞此，惜花搖搖頭，道：「我不會看錯的，表哥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一個女子這麼上心過。而且那次表哥給你毒藥，讓你去接近太子，也是許娘堅持要表哥以大局為重，表哥才這麼做的。你走後，我看到表哥眼中的不舍和無奈，我才知道，表哥，喜歡上你了。而且，我們呆在『雲來客棧』那麼久，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表哥想找機會帶你一起走。」

  冷冰蘭一愣，不知說什麼好。惜花繼續說道：「表哥在宮中隱忍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將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心裡有什麼想法，都不會說，更不會表露出來。可是，當我們發現你中毒昏迷時，我第一次看到表哥這麼手足無措……」

  「你不要再說了，別說了。」冷冰蘭皺著眉頭打斷她的話。「靈藍姑娘……」冷冰蘭垂下眼帘，道「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哦……那你好好休息吧，只是，表哥他……」「我知道了，惜花姑娘。」冷冰蘭轉過身，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他，喜歡我？怎麼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