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為了誰

  她轉身就要離開，楊凌就像要失去了什麼一般，恐慌道，：「等等。」

  蘇落音停下了腳步，卻是沒有回頭，平靜的站在那處。

  楊凌垂頭，心中有著千言萬語，各種苦楚，可是，此時此刻，他竟說不出口，誰讓她心中沒有自己呢？

  一種苦澀滑上了他的喉間，他動了動喉頭，終於還是將不舍和愛慕的話語哽了回去，淡淡的說出了一句悲傷之話，：「走之前，我還是幫你做點什麼吧。」

  雖然，不能陪伴她度過一生，不能迎娶她，但是，即便是自己當真要離開她了，他也希望她能過的安好，興許，只有這樣，他才會讓自己不那麼心疼。

  蘇落音原本不準備回頭了，要拒絕楊凌，就該狠心一點，如今三步一回頭的事情，她是萬萬做不得的，若是回頭了，也算自私。

  可是，楊凌的話，卻讓她心中一動。

  

  是啊，最初和楊凌相識的時候，他還是自己視作知己大哥的存在啊。

  有些情不能要，可這最初的情誼卻是不能割捨的。

  回頭，她衝著楊凌感激一笑，：「謝謝你，楊大哥，你上次給的銀錢我會還給你的，保重。」

  她的笑，含著感恩，含著關切，卻讓楊凌心碎不已。

  為什麼這樣的瞳孔里卻不帶著一絲的愛意，為什麼，自己如此的靠近，還是依舊入不得她的心。

  原本以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嫁便是最好，再到後來遇到了蘇落音，他傾心想要迎娶她過門，如今，她的拒絕讓他越發覺得可笑，是啊，既然她不願意嫁，那麼今生，自己就算是娶了任何人，又有著什麼區別呢。

  楊凌的目光有些模糊，作為男人，他從來不哭，但是看著蘇落音遠去，他竟覺得今生都不會見到她了。

  這是一種很雜亂的感覺，微微仰頭，他看向半空中，心中回想著當年將她救起的場景，那時候，不過是救了一個人，為何，他沒有好人做到底，將她徹底從蘇家救出呢。

  如今一想，萬千悔恨就像是螞蟻一般，在他的心頭胡亂的爬咬著，咬的她心痛。

  王錢櫃站在一旁李子業的身後，目光在李子業的身上轉了轉，又轉到楊凌的身上，這會有些納悶道，：「人家坊主又沒有得罪你，你說你這麼捉弄人，也未免不太好吧。」

  這麼說著，這一時之間，李子業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王錢櫃被這麼一瞪之後，面上的表情各種雜亂，他微微咳嗽，又是低聲嘀咕道，：「行行行，以後做這樣的事可不能叫我，我還是有良心的人，做了對不起人的事兒，得惦記上好一陣子。」

  李子業眉目緊緊的擰在了一起，很明顯，對於他這些話有些不悅。

  王錢櫃明了自己這兄弟的脾氣，如今，再也管不得太多，轉身就走了。

  李子業一直以為這樣做，一定會拆穿蘇落音跟楊凌的關係，可是，他真沒有想到蘇落音竟會不受誘惑，她明明該知道就這麼跟著楊凌離開，以後，她的日子也該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的。

  他本以為，自己會對感到唾棄，因為這女人腦子真是不好使，這明擺著是她最好的歸屬，她偏偏不選擇。

  可，他沒有。

  他的心沉沉的，腦海里全然是蘇落音離開楊凌的決絕之色。

  「你這麼做，是為了你大哥？」楊凌的聲音緩緩傳來，李子業發現，楊凌已經看見了他。

  原本是想等楊凌走後，自己再走，不曾想，卻讓楊凌給抓包了，他微微咳嗽了一聲，頗有些沒好氣道，：「我不幫我大哥看著，怕我家新朱嫂子也會讓你拐走的。」

  對於他的回答，楊凌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故意設計，讓我跟落音在這裡相聚，又故意製造了讓我說出情話的起因，真的是為了幫李淳風看好女人？李子業，你這麼聰明，該不會妄圖用這麼蠢的藉口騙自己吧，你不是為了幫他看女人，你根本就是想要拆散他們。」

  楊凌的話語一說出口，李子業頓時變得十分激動起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根本就沒有的事兒，我真不知道你這心裡頭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楊凌心中灼痛，但嘴角依舊帶著嘲諷之笑，他睥睨著李子業，眼眸中，有著一絲輕蔑，：「連著自己的大哥都要算計，李子業，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這話無疑戳了李子業的心，李子業平靜無奇的面容頓時變的激動起來，他憤憤的吼道，：「胡說八道，我早就看她不慣了，我就是想要把她趕走，怎麼樣，讓你擔心的人被休，你該很不舒坦才是。」

  楊凌嘴角浮現一絲嘲諷，看著李子業，好笑道，：「你想過自己這麼做的真實私心沒有。」

  李子業想起之前看著蘇落音離開的時候，心中的奇怪感覺，有片刻的晃神。

  他的私心？心中隱隱的，還是浮現了蘇落音那滿是傷痕的背脊，那種柔弱的讓人想要將她捧在手心裡，好好保護的感覺。

  她的傷，應該好全了吧？

  心中有些悵然，恍惚之間，又聽見楊凌冷笑道，：「怎麼？被我說中了，李子業，不管落音心中如何想的，但凡她還在李家，她就是你的嫂嫂，你就算有什麼心思，也是於事無補。」

  「你胡說什麼？楊凌，被以為我跟你是一類人，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我大哥，這門親事，本身就不是我大哥願意的，如果再由著她在外頭勾三搭四，別說我大哥丟不起這個人，就連著我們李家也是丟不起這個人的。」

  李子業信誓旦旦的說著，那面容，完全就是一股腦的肯定，仿佛生怕別人就不知道了，所以，這才故意這麼的義正言辭。

  楊凌看著李子業，嘴角緊緊地抿著，不說話。

  心中卻是無比不舍，雖然，在他看來，李子業的小心思是逃不出他的法眼，但是，這並不是他關心的，他的心，依舊在蘇落音的身上。

  時至今日，此刻，他始終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哪點比不上李淳風，竟讓落音願意落腳在這個窮山旮旯里，待在這個地方真的好嗎？

  她姑且不念念蘇家的其他人，她爹她該是要念的吧，離家人這麼遠，她都願意，難道，李淳風就當真有那麼好？

  越發想著，楊凌心中越發失落，他再好，始終也還是入不得她的眼啊。

  心中苦澀的很，此時此刻，無論是讓他做什麼事情， 他都沒有心。

  什麼飛黃騰達，封官加爵這些原本吸引他，讓他為之奮鬥的東西，在此時此刻看來，也全然是一文不值，根本就抵不上她的一次回眸啊。

  緩緩呼出一口氣，他的手覆在胸口上，腦海里有千萬個話語，終究化成了無盡的沉默和痛苦。

  「楊凌，你該不會還沒死心，還在打什麼主意吧？」李子業沒有等到楊凌開口，一時之間，皺上眉頭，面目變的很是陰冷。

  楊凌緩緩的看向他，目光中一片死寂，他咬了咬唇，聲音嘶啞道，：「主意？你覺得我從頭到尾打過什麼主意，別說我真的想帶走落音，如果，我可以不考慮她的感受，或者，稍微用點計謀，將她爹引過來，你覺得，她還能待在這個地方？李子業，你若是心思狹隘，那你也別將別人想的如你一般，從頭到尾，我不過要的是一個心甘情願。」

  他淡淡的聲音，引起了李子業的沉思。

  李子業並沒有同情楊凌，也並沒有再如之前那般記恨楊凌，此時，他忍不住去想像，楊凌對蘇落音的情感是哪一種，在他看來，感情常常是占有，若是不出手，如何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果，他愛上了誰，他一定會窮盡一切，想方設法的將那個人拴在身邊，雖這就是他跟楊凌的不同，如此說來，他竟覺得楊凌有些活該。

  事到如今，不管他對蘇落音是什麼樣的情感，總之，他沒有耍手段，那是他的事兒，得不到，也是他該受的。

  「李子業，好好想想我剛剛跟你說的話。」楊凌再不願意跟他多說一句話，此時，他已經不是酒坊的坊主了，李子業也再也不是他的下屬。

  這麼多年來，兩人雖然有過很多過節，但是兩人也互相欣賞著對方，互相看的起對方，若不是蘇落音的緣故，或許，在楊凌要走之前，還能擺上一桌酒菜，邀請李子業一併的喝酒吃菜，共敘往日情誼。

  李子業很不爽快楊凌的話語，那種感覺， 依稀能讓他回想起往日在酒坊里，他拿出坊主姿態跟自己說話的模樣。

  帶著一些不爽，李子業冷笑道，：「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楊凌，現在，酒坊就快落到別人的手上了。」

  楊凌離開的腳步，微停，這時候，他緩緩地回頭，看向李子業，有些沉思。

  李子業嘴角微勾，早就不爽快楊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了。

  「有個事兒我還得提醒你，防備著劉承璧，別以為他跟我一樣好相處，弄不好，你也得在酒坊走人，更何況，他還打過你妹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