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心疼王之喬

  「大媳婦，你看你說的是什麼話，咱們青青和子業不還沒成婚嗎。」陳婆子覺得話題終歸又讓人牽引了回去，面上充滿了喜色，這就滔滔的一併說了出來，連著蘇落音和李淳風下了桌都不知道。

  蘇落音回了後院，進屋喝水，不曾想李淳風已經在換衣服了，蘇落音尷尬的將目光轉移到了自己的水杯上。

  「你當真不去了嗎，小叔都是要去的。」她淡淡的說著這話，不曾想，這時候，李淳風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

  只見得李淳風穿著一身短打勁裝，似要上山。

  「我得出門砍點柴。」他淡淡的說著，提起了砍刀，出了門。蘇落音垂頭，將早上買的筆和宣紙拿上，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一前一後的，她往蘭娘家裡走，他則是轉了彎，向山里走去了，蘇落音的步伐微微停住，再也沒了去楊凌那處的心思。原本不過是一大幫男人的慶功宴，她去了，難免會招惹是非的。

  到了蘭娘家院門外，早早地就聽見屋裡傳來王之喬的哭聲，蘇落音嚇了一跳，趕緊的跑進去看，這才剛剛進去，就見得王之喬正跪在地上，蘭娘手裡還拿著跟竹條棒子，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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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了？」蘇落音將宣紙和筆放在一旁，連忙詢問。

  蘭娘見得蘇落音過來，常常的嘆息了一聲，道，：「你這又讓我如何說起來啊，我好不容易將他送到許夫子那裡念書，圖的是什麼，我一個人帶他難道就不辛苦？他倒是好，竟去跟那些個同窗打架！」

  蘇落音看著王之喬，他跪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面色堅毅，蘇落音想著莫不是橋頭的那伙人？

  正要細細問來，這時候，蘭娘忽然拿起了竹條子，狠狠地往王之喬的背脊上打過去，：「你爹要是知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跟著別人打架，怕死也不能瞑目了，你這個不孝子，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

  蘇落音聽見王之喬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冷汗也是密密麻麻的冒了出來，蘇落音知道，這勢必是將他打痛了，眼看著蘭娘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蘇落音忍不住上前攔住了蘭娘。

  蘭娘完全沒有解氣，她大大的咽了一口氣，納悶道，：「你可別攔我，這實在是太氣人了，我就沒有見過這麼氣人的，我今天若是不讓他長長記性，我就跳水把自己淹死。」

  「娘。」王之喬再次哭出聲來，他搖著頭，眼中充滿了心疼之色。

  蘇落音掰開蘭娘的手，將手上的竹條子抽了下來，有些不滿道，：「你這又是在做什麼，好端端的，有什麼話，就不能好生生的問了，你怎麼知道她在打架的。」

  蘭娘一氣，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人家爹娘都找上門來了，我如何不知道。我們家窮苦，他們還想拿點東西回去抵藥錢的，我這往哪裡掏錢去，那些個人只說我欠了他們的，讓我收了新糧就拿去還。」

  蘇落音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王之喬，：「莫不是就是橋頭那幾個，你瞧瞧你這窩囊樣，不是經常在我跟前說是你爹娘的守護者嗎，如今倒是好了，你偏偏是什麼都不做，就氣死你娘就好了。」

  王之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只哭也不多話。

  蘇落音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扭頭看著蘭娘，悠悠的開了口，：「其實，那事情我倒也是知道的，你錯怪了之喬，那些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在之喬下學的路上就將他攔住了，他根本什麼都沒有做，那些個人就動手打他，這小子被你教的不還手，我看見之後急了，這才出去將他們嚇跑的，他們根本就沒有受什麼傷，反倒是你的兒子。」

  蘇落音說著，將王之喬的衣袖拉了上去，果真兩手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傷痕。雖然蘇落音已經幫他擦過藥了，可一時半會兒，也沒好。

  蘭娘見此情景，停了哭泣。

  蘇落音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看著這樣的情景，她的心裡倒也是十分的不好受的。

  「你瞧瞧之喬背上，怕是比手上更加有過之而無不及。」蘇落音說著，已然見得蘭娘將王之喬的衣服扒了下來，果真，只見得王之喬的背上已經有些血肉模糊了。

  原本那些個小混蛋就一個勁兒的在往王之喬的背上打，如今，蘭娘這麼一打，新傷加上舊傷，情況越發糟糕了。

  「喬兒，你怎麼也不和為娘說，為娘對不起你。」蘭娘抱住了王之喬，面上充滿了悔恨之色。

  許是這一抱觸動了他身上的傷口，疼的王之喬悶哼了一聲，他沒有叫上一聲痛，反是反手將蘭娘抱住，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

  他娘始終是不怪她了！抬頭，他衝著蘇落音笑了笑。

  「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都是娘愚蠢，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有看明白，喬兒，你可怪娘？」

  蘭娘絮絮叨叨的說著，王之喬搖了搖頭，憨笑道，：「不會，娘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你為什麼不跟娘說說？」蘭娘依舊自責的緊，回想著往日裡這種事情確實發生了很多，可也從來就不見得王之喬跟她犟嘴過，難不成，許久之前，她就已經錯怪了她的兒子許多次了。

  蘭娘忍不住的將王之喬抱的越發的緊了，王之喬一時之間不受力，痛呼出聲，蘭娘回神過來，連忙鬆開了王之喬，轉過身去仔細的查看他的傷口。

  「沒事兒吧，喬兒，讓娘看看，快讓娘看看。」

  蘇落音在屋外摘了止血的草，回屋就見得娘兒兩又抱成了一團痛苦，忍不住開口道，：「蘭娘，不如，先給之喬擦點藥吧，孩子還小，可不能落下什麼病根。」

  蘭娘放開了王之喬，猛的點了點頭，蘇落音將王之喬的衣服全部脫了，將草藥細細的敷在他的背上。

  王之喬扭頭看著蘇落音，冷不丁的開了口，：「二嫂，快把衣服給我，莫要沾上藥汁，我娘給我新作的衣服呢。」

  蘇落音聽著，忍不住輕斥，：「你這小滑頭，坐好就是了，衣服我放好了，不會沾上。」

  蘭娘心裡也不好受，想著那三個孩子的爹娘找上門來的兇惡樣，忍不住哭道，：「只怪他爹去的早，我們孤兒寡母的，確實很受人欺負，喬兒自小就孝順的緊，從來不肯讓我擔心，在外頭，也指不定的受了多少的欺負。想來，我這個做娘的，實在是不稱職。」

  這說著，兀自的又是擦起了眼淚水。蘇落音聽著，終究忍不住的開了口，：「好了，這有個什麼事兒，你快別哭了，多大個事兒啊。只要以後將孩子保護好，那便是了。」

  王之喬也有些動容，伸手出去幫蘭娘擦眼淚，牽動著身上的傷口，他也只是強忍住，只當什麼事兒也沒有發生過。

  蘭娘將王之喬小小的手握在自己手裡，不斷的伸手摩挲著，眼裡心裡全是悲憤之色。

  「他們也是有兒女的人，如何有那心腸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那些個欺負喬兒的孩子，我只道他們不懂事，可是，那些孩子的爹娘呢，他們又有什麼臉面找上門來。」蘭娘言語之間，又是十分的心疼。

  蘇落音聽著，心裡也是覺得格外的難受，：「他們能找上門來，我們也能，我倒是要看一看，什麼樣的爹娘能養出那般小混蛋出來。」

  「不要。」蘭娘還沒有開口，這時候，王之喬已經是快速的開了口。

  蘇落音納悶的看著王之喬，實在是不能明白他究竟是幾個意思。微微遲疑，王之喬終是搖了搖頭，只兀自的道，：「我娘時常說，莫要得罪人，只要他們不再欺負我，那也就罷了。」

  王之喬垂著頭，小小的年紀，竟有著這次這般的忍耐，想來蘭娘平日裡的教育，沒少讓他受到欺負。

  蘭娘忍不住哽咽出聲，蘇落音看著這娘兒兩，心裡有些同情之感，這個時代的女人原本就沒有太多的地位，作為寡婦的蘭娘獨自一個人帶著兒子，想來這些年來，她吃的苦頭也不在少數。

  說起剛剛的話題，娘兒兩都十分傷心，蘇落音只得轉移了話題，：「趕緊進屋吧，這麼大的太陽，對之喬這傷口也不好。」

  蘭娘一聽，忙扶著王之喬進了屋，蘇落音將買來的宣紙和筆一併帶到了屋中，這時候，蘭娘已經替她倒了茶水，招呼著她喝水，蘇落音笑著點頭，這才將筆和宣紙遞到了王之喬面前。

  「這？」蘭娘也是驚住了，蘇落音見王之喬遲遲沒有拿，忍不住的催促，道，：「這可是我上山摘草藥得了的銀錢，你莫不是嫌這宣紙不好？」

  王之喬聽留著花之後，連忙搖頭。

  「不，不，這是上好的宣紙了，我從來就，」就沒有用過這麼好的宣紙，當然，這樣的話王之喬並沒有說出來，他只怕他娘擔心。

  他娘將他帶到這麼大已經很不容易了，還送他去念書，有時候連最差的紙都沒有錢買，可她娘從來就不開口跟他叫一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