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等他歸來

  吹了燈之後，她躺在地上，卻是怎麼也睡不著。後來，屋外颳起了大風，將窗戶猛的吹開了，蘇落音趕緊起身將窗戶重新關上。

  原本李淳風這屋子正好四周都是樹，耳旁全然是風吹的大樹四周搖晃的聲音，蘇落音窩在一旁，心想經過這一晚上的風吹，恐怕明日早起，院子裡應該全部是落葉吧。

  這落葉倒是不難掃，只不過，她最是擔心的，也不過是李淳風罷了。今晚的天氣，一看就是要下雨的，他又是何必急於一時，這若當真是遇上了雨，怕是東西沒獵到，還將自己弄的狼狽不堪。

  

  若是病了怎麼辦？

  蘇落音忍不住去想，可又覺得自己根本就不用想這麼多，李淳風和她原本就是路人罷了，她這麼擔心他，倒也沒有多大的意義的。

  躺在床上，不知熬了多久，終於是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半夜，終是聽見皮蛋的聲音傳來了，她一驚，趕忙起身將油燈點亮，推開了窗戶往外看去，只見得外頭正下著大雨，而皮蛋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趕忙從屋檐下跑到了她的窗戶邊上。

  這個傻狗！

  蘇落音一陣納悶，見得皮蛋原本毛茸茸的像個球，此時被雨水淋的只看見了瘦瘦小小的一團，只趕忙的讓他躲回屋檐下，皮蛋倒也是聽話，乖乖的溜了回去。

  坐在窗欄邊上，她的目光一直看著房門口，算著時辰，現在應該已經是子時以後了，皮蛋都已經回來了，李淳風怎麼還沒有動靜。

  就這樣又等了一陣，李淳風終究還是沒有回來，她只得關上了窗欄，回了床邊。

  此時的雨正下的大，想來李淳風是找了個地方躲雨吧，對，一定是這樣的。

  蘇落音想著，心裡放心了一些。迷迷糊糊之間，不知又過了許久，她終究還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的時候，待她想過來，她驚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昨晚她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油燈也並未吹滅，眼下想來，她只怕著火。

  目光在屋子裡逡巡了一圈之後，見得屋子裡並未有著火的跡象，她終究是鬆了一口氣。

  炕上並未睡的有李淳風，而房門口原本抵著房門的凳子也是不見了，她不由覺得有些奇怪，他是回來過了？

  看著時辰不造了，她爬到炕邊，想要起來，這時，觸手確是一陣溫柔，她一驚，後知後覺的發現李淳風應該是剛起身不久的。

  起了身，她往外頭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他的影子，這才洗了臉，背著早就準備在背簍里的藥材往外走。

  皮蛋正在吃著東西，蘇落音仔細一瞧，卻是些心肺，想來是昨晚李淳風獵的東西。

  她微微將嘴一撇，自己倒是瞎操心了，他那麼有能耐，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她在那裡擔心啥。

  出了院門，將院門拉上，這才出門就看見周氏也要出門。

  「嬸娘。」蘇落音沖她打著招呼，周氏面上一喜，笑道，：「這又是去鎮上賣東西的？」

  蘇落音點著頭，周氏也背著一個背簍，裡面還有些竹筍，她將背簍里的竹筍拿給蘇落音看了看，笑說，：「我也是要去集市賣竹筍的，這才下過雨，一大早就看見好多竹筍冒出了頭，鎮上的人可喜歡竹筍了，我正好的拿到集市上去換些肉回來。」

  蘇落音笑著點頭，：「這應該能換些銀錢。」

  周氏聽得她提起了銀錢，這時，不由得將蘇落音拉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道，：「你以後可莫要在老婆子跟前提起賣東西，換銀錢的事情，老婆子若是知道了，這銀錢也只會落到她的荷包里去。」

  蘇落音看著周氏，忽然想起李淳風說起的話，沒有分家之前，她所有的錢都必須要交給官家的陳婆子。

  這可如何行？她還準備靠這些銀錢做盤纏呢，若是當真全部交給了陳婆子，那她豈不是一輩子也別想著走了。

  「可是聽清嬸娘的話了？」周氏見蘇落音不開口，不由多問了一句。

  蘇落音回過了神來，兀自點了點頭，：「明白了。」

  周氏跟她並排著走，這時，已經沒了之前的嚴肅之感，說笑道，：「其實啊，你聽嬸娘一句勸，早點跟淳風將酒席辦了，早點生個大胖小子，還愁前院的人不准許你們分家不成？」

  蘇落音的面上全是尷尬之色，這麼些個事兒，她是重來就沒有想過的。

  周氏只以為她這是在害羞，忙道，：「害羞個啥？我倒還想抱孫子，就怪你弟妹不爭氣，當初她嫁過來的時候，我咋就沒看出來她是個不下蛋的雞，倘若是那樣，我還不如像朱嫂子一樣，給她那兩個兒子買個媳婦回來。」

  蘇落音時常聽周氏在她面前抱怨喜鳳，每每這個時候，她就覺得無從說起，更不知該不該在背後議論別人家的事。

  「你瞧瞧，嬸娘知道你不愛聽這些，嬸娘倒也不說了。對了，淳風呢，往日你去集市，我都瞅著他陪你呢。」

  周氏扭頭看著蘇落音背了一大背簍，想著李淳風那麼心疼她媳婦，萬不可能讓她媳婦自己一個人背吧。

  蘇落音尷尬的笑了笑，終是搖頭。

  對於李淳風上山打獵的事，她並不準備多說。

  周氏有些詫異，前陣子還看著李淳風對蘇落音的態度好些了，她原本以為，不曾想。

  她想了想，也只以為是唐麗娘在作祟，忙道，：「落音啊，你聽嬸娘一句勸，這男人啊，就算是成婚了，也少不得會想起外頭的女人，你啊，就給他生個孩子，生個孩子，什麼事兒都沒了。」

  聽著周氏一個勁兒的在耳旁絮叨，蘇落音覺得有些尷尬。

  此時，山裡的人正挨著挨著的下山來。蘇落音看著山腳下的人的人，有二十出頭的婦女抱著五歲稚童的，有年過六旬的老嫗，還有一二十歲的漢子正扛著沉沉的麻布口袋，那汗珠子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拉成了一條長長的線。

  蘇落音發現自己已經漸漸地適應李村的生活，也越發喜歡李村的人民了。這裡的人憨厚樸實，雖多多少少有點自己的心眼，可也萬萬不像甄氏那般，總做些害人的事情。

  目光流轉之間，對上了不遠處的兩個人影，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拉著一個與李青青一般大的女子，嘴裡還不住的謾罵著什麼，只不過因為距離太遠的緣故，她根本就聽不清楚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那姑娘一身的紅衣，在這全是麻衣素服的地方，顯的異常的現眼。和姑娘那一身現眼的衣服相比，拉扯著她的中年男人就和她有些不搭調了。只見得那中年男人上半身穿著短袖，下半身穿著一截長，一截短的短褲，先不說這身行頭已經不知多久沒洗過了，就說他那褲頭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補丁，頓時給人一種窮酸破落之感。

  這時紅衣姑娘被中年男人推嚷了一下，她的臉頓時轉了過來，蘇落音看著她的臉，有些發怔。

  這張臉似是在哪裡見過？蘇落音細細一想，頓時恍然大悟，這姑娘可不就是上次來自家的艾紅嗎？

  說來，上次她來過自家一次，倒是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了。聽李青青說起，她們家離自家似乎也並不遠，李青青和艾紅自小就是髮小，但卻並不常常走動，倒有些奇怪。

  許是她看的時間有些久了，周氏笑出聲來，：「這艾紅一看就是個不正經的姑娘家，你瞧瞧她爹艾大石穿的什麼樣，你再瞧瞧她自己那一身穿著，她們家窮的都揭不開鍋了，她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的銀錢，整日裡換著法子的打扮，我看啊，窮講究說的就是她這樣的。」

  那中年男人竟是她爹？

  蘇落音上次聽她提起過，似是說她爹準備了要將她嫁給有錢人，可是她不應。可是她爹明明長的倒是挺老實的模樣，萬萬是和想像中的那種人不一樣的。

  很快，艾紅她爹已經拉著艾紅走遠了，蘇落音和周氏到了岸邊，岸上已經等了十來個人了。周氏倒是不著急，也不去搶位置，只懶散的等在一旁。

  「蘇姑娘，這裡，還差一個。」二虎子的聲音傳來，蘇落音一時尷尬，只見得二虎子赤著上半身，一腳蹬著船頭的同時騰出了一直握縴繩的手，沖她不斷的招手。

  一時之間，三三五五的目光同時向她看過來了，議論聲也是紛紛響起。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蘇落音只覺得十分不自在。轉身就往人群外走。

  「落音，你和那二虎子很熟嗎？」周氏好奇的跟著她走了出來。蘇落音聽著她的話語，竟又是好半響也沒有回過神來。

  此刻，她即便是不回頭，也能感覺到岸邊上那些人在說些什麼，恐怕無非是讓她的名聲更差一點罷了。

  周氏見得她不回答，忍不住的再次開口，：「其實，我倒也是相信你的，咱家的淳風雖然是個沒什麼用處的讀書人，但好歹也長得不錯，又懂得孝敬長輩，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