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家蛇

  王之喬應著她，衝到了前頭，將地上的青蛙嚇的『撲通』一聲跳到水裡，蘇落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孩子，倒是有些可愛的。

  「他爹若是還在，咱家怕也不會是如今這番光景，倒也全然是我這個當娘的不稱職，全是我對不住他。」蘭娘看著王之喬的背影，目光有些飄遠。

  蘇落音看的出蘭娘的感傷，這個時候，原本是想要說些安慰他的話，可又不知如何開口。

  蘭娘皺著眉頭，似是忽然想到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一般，扭頭看著蘇落音，道，：「淳風可是跟你提起過科考的事情，我聽許夫子說起，他是得罪了朝中權貴，這年方才又沒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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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搖了搖頭，心裡暗自嘀咕，李淳風如何會對她說這些話。不過，說來她的心裡也覺得古怪，她看過他的書，那字跡，那批註，還有他寫的文章，倒像個有才氣的人。

  像是李淳風這種做事認真的人，又如何同外頭傳的年年科考，就沒有一年中過的書生是一個人呢？

  蘭娘緩緩地嘆息了一聲，頗有些嘆息，：「我是望著他中的，這麼多年了，我都怕他忽然沒了信心，外頭的人說話也是越來越難聽。」

  蘇落音望著蘭娘，見得蘭娘滿臉的愁容，那模樣，倒是當真在擔心李淳風不假的。

  這時，王之喬站在屋門口，大聲喊道，：「娘，趕緊回來，家裡有古怪。」

  蘭娘一聽，趕緊往屋裡走，蘇落音跟在蘭娘身後，只聽得王之喬急急的道，：「慘了慘了，娘啊，我才回來就看見有個東西往灶里鑽了，還是綠色的。」

  這若是貓，也不合適啊。

  蘭娘點了油燈，湊到灶下一看，面色一驚，手下一抖，手上的油燈差一點就落在了地上。

  蘇落音見狀，趕忙問道，：「什麼東西？」

  王之喬想去拿蘭娘的火光看灶下，這時候，蘭娘忽然拽著王之喬往外走，她的面色十分的緊張，嘴上還一連串的說著，：「不要靠近，遠點，離的遠一點。」

  蘇落音當時就納悶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這麼的厲害，蘭娘那般膽大的人竟也別嚇成了這幅模樣。

  蘭娘拽著王之喬出了灶房，蘇落音從她身側看過去，只見得她滿頭都是細細密密的冷汗，想來當真是被嚇的不輕了的，這時候，她微微沉凝，終是忍不住的開口道，：「灶下是？」

  蘭娘聽得蘇落音的話，連忙將手放在了唇邊，衝著蘇落音噓了一聲，在左右環顧了一圈之後，這才壓低了聲音衝著蘇落音道，：「是條蛇，全身都是綠色的，不住的盯著我瞧著，實在是有些可怕的。」

  「竹葉青？」蘇落音一驚，那蛇全身都是綠色的，若是混跡在竹林也，也未必會認得出，而且，那蛇可是劇毒的。

  王之喬見得她娘怕成那樣，不由道，：「有啥，娘，讓我放一把火到灶里，准能把它燒死了。」

  蘭娘一聽，整個人又是一驚，這怕王之喬當真到灶下去放火，這時候，她趕忙的將她給拉住了，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衝著蘇落音叮囑道，：「你聽我說，這樣的傻事你可是千萬不能做的，你知不知道，家蛇可是不能亂碰的，傳說那可是家裡死去的親人啊。」

  王之喬遲疑了，瞧著她娘有些飄忽的眸子，忍不住問道，：「那怎麼辦？總不能不管啊。」

  蘇落音也知道蘭娘的說法，想來將那竹葉青弄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了，但那蛇若是任由著它在屋裡活動，只怕若是將人咬傷了，也只會讓人必死無疑的。

  蘇落音忍不住的皺上了眉頭，心裡開始泛起了擔憂。

  「娘，它出來了，出來了！」這時候，王之喬的聲音又是傳來，格外的大聲。

  蘇落音一驚，只見得那竹葉青順著灶房竄入了院裡的枇杷樹下。蘇落音和蘭娘等人早已經退到了門口，特意的跟那竹葉青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這時，眾人都向著蛇看了過去，若是這蛇識相的，就這樣沿著牆頭怕出去倒是好事兒，可是它偏偏就是不走，還好整以暇的盤在了枇杷樹上。

  王之喬見它一圈一圈的盤著，忍不住伸出了手指，小聲的數了起來，：「一圈，兩圈，三圈……」

  蘭娘發現了他的舉動，這時候，連忙伸手，拍開了他的手，納悶道，：「數啥數，別數，晚上會做噩夢的。」

  王之喬聽得蘭娘這麼一說，只得趕緊的收回了手去，一雙眼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那條竹葉青，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怎麼辦，要不然，蘭娘要不找個抓蛇的過來幫幫忙，它若是一直不走，晚上爬到了房間裡那可就糟了。」蘇落音想，蘭娘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抓蛇的人，總歸應該還是認識的。

  沒曾想，這時候，蘭娘卻是沖她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咱村沒有抓蛇的啊，若是要找抓蛇的，那還得往隔壁村去，這一來一去，這蛇又不知道往哪裡去了，怕是竄到了房間裡我也不知道啊。」

  隔壁的院門開了，有人的腳步聲傳來，不多時，一個身穿藏藍襖子，頭戴自製藍色小布巾的蔣三娘出現在院門口。

  見得蘇落音當真在院子裡，再看看枇杷樹下盤繞著的竹葉青，不由驚呼，：「哎呀呀，這玩意兒怎麼給弄家裡了。蛇可是不吉利的東西，真是奇了怪了，沒個狐狸騷氣，它怎麼會來。」

  蔣三娘捂住鼻子，十分嫌棄的說著，此時，目光還不忘記看向對面的蘇落音和蘭娘，話語中的嘲諷意思十分明顯。

  這時候，蘇落音原本是擔心那條蛇會傷到人，也根本就沒有搭理蔣三娘的意思，沒曾想，蔣三娘偏偏是嘴巴臭，盡說些不中聽的話。

  她的目光往高牆上微微一瞟，想著之前開門聲就是從隔壁傳來的，想來蔣三娘就在隔壁住的，微微一笑，道，：「蔣三娘，這蛇一會兒若是鑽到了你屋去，那不是你屋裡的騷氣也中？」

  「呸呸呸。」蔣三娘一聽，面色立馬變了，這時，再看看那盤在枇杷樹上的竹葉青，喉嚨眼明顯的滾動了一下，她吃力的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的哼道，：「你家的蛇若是竄到了我屋裡，我立馬將它亂棍打死，這情況下，我可是管不著得罪不得罪你們祖先的。」

  「你！」蘭娘被她這話氣的青筋一跳，她這心裡頭也毛躁的緊，家蛇原本就碰不得，但若是由著它杵在那裡，始終是個禍害，這關口上，蔣三娘偏偏在一旁說這種話！

  蘇落音讓蘭娘盯仔細一點，這時，轉身就往院外走，在經過蔣三娘身邊的時候，她壓低了聲音，咧嘴笑道，：「三娘，我還得提醒你，這東西一旦是進了你的屋，恐怕它咬死你的機會可比你弄死它的機會大多了。不過，你也可以保證你的性命安危，那就是你從此不回去住。」

  蘇落音說了這話，毫不意外的發現蔣三娘的面上帶了一絲怯意，她聳了聳肩膀往外頭走。蔣三娘害怕那盤在枇杷樹上的玩意兒，這就要跟在蘇落音身後往外走。可轉眼一想，若是那蛇鑽到了她屋裡去，她也不知道，索性轉過了身來，將原本不大的眼睛鼓的大大的，死死地瞪著那圈綠色活物。

  蘇落音在外頭踩了一些驅蚊蟲蛇蟻的藥材回來，因為她精良選的是枯掉的枝子，比較好燃，回了屋裡，她就讓王之喬拿打火石來。

  屋檐下，有個像是捕蝦的竹編簍子，那簍子倒是很深，足足有一米多，蘇落音將簍子的開口弄的大些了，將簍子仍在枇杷樹下，簍子的開口正好對著蛇頭的方向。

  這時，她忙拿了一把手上的藥草給蘭娘，兩人點燃了藥材，分別仍在了蛇的四周，就唯獨簍子那處沒有扔藥草。

  蘭娘雖是不知道蘇落音這樣做究竟有沒有用，但直覺的相信她，這時候，也自是不敢動了，只目不轉睛的看著那蛇。

  很快，藥草散發出白色的濃煙，原本盤在枇杷樹上，一動不動的竹葉青也開始躁動起來了。

  蔣三娘見得竹葉青似是準備了要逃走，一時之間，又是嚇了一跳，只拽著蘇落音的胳膊大聲質問，：「蘇落音，要是它爬到我屋裡去了怎麼辦，你趕緊把那些冒煙的乾草給我撿開。」

  「要是你不想它爬到你屋裡去，你就好生生的站著。」蘇落音面色微沉，如今最是關鍵的時刻，更是不想因為蔣三娘而前功盡棄。

  蔣三娘見蘇落音面色認真，又知她懂點東西，和平常的村婦自是不一樣的，這時，也只能啐了一口口水，死死的瞧著那團青色。

  很快，竹葉青在枇杷樹上待不下去了，他躁動的往簍子的方向爬去，院子裡的四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就等它往簍子裡鑽。

  「娘。」王之喬緊張的拽住了蘭娘的衣袖，待見得竹葉青的頭已經是鑽到了最裡面了，他不有興奮起來，若不是蘭娘捂住了他的嘴巴，恐如今也已經是叫出聲來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