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二虎子的媳婦

  往日裡，二虎子到她跟前，這一開口說話，整個人就完全是傻乎乎的摸樣，不曾想，如今，竟還這般的口齒伶俐了。再打量他對面的女人，只見得她體態豐腴，圓臉小嘴，左邊眉毛還有顆黑痣。

  這樣的長相放在李村，絕對是搶手貨。因為那些個老傳統一看這長相就覺得能生出兒子來。

  想來眼下朱嫂子應該也是不用為二虎子的親事擔心了吧。

  看的有些久了，李淳風的聲音在她耳旁傳來：「靠岸了，該下船了。」

  聽著她的聲音，蘇落音點了點頭，不再看朱家新媳婦兒，這就去拿背簍。

  李淳風先她一步將背簍背在身上，下了岸，伸手去扶她，此時，卻見得船艙里的二虎子正冷冷的看著她。

  原本就聽子業提起過二虎子的事，可不曾想，還當真是不假。同樣是男人，李淳風太明白不過二虎子那眼神當中的意思了。

  蘇落音察覺李淳風有些走神，將手放在他跟前連著晃動了好幾次，也沒見的他有個反應，一時之間，有些納悶。

  「咳咳。」他猛地咳嗽了兩聲，這才注意到了蘇落音似是看了他許久，嘴角微扯，他淡聲道：「走吧，先回去。」

  

  蘇落音點著頭，原本還想看看船艙里的情形，畢竟，她對那種兄弟共用一妻的習俗還是有著好奇的，可是，轉而一想還是算了，別盡添些不必要的誤會才是。

  「你在想什麼，我看你心情好似不錯。」李淳風側著腦袋，緩緩地開了口。

  蘇落音搖著頭，面帶笑意，她如何會將自己的古怪的好奇心說與他聽。

  「聽說，那女人原本是被人牙子賣了到李村來的，不像你像是的那樣。」李淳風淡淡的開了口，只是，他說的這話，卻讓蘇落音平添了尷尬。

  原本，她還以為自己不說，他便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可她完全就沒曾想到，她即便是不說，他倒也是猜到了。

  蘇落音愕然的扭頭看著他，有過片刻的怔忪。

  李淳風似是覺得自己還說的不夠仔細，她沒有聽明白，這時，又是解釋道：「也就是說，這媳婦兒是朱家人花錢買的。」

  蘇落音合攏嘴巴，驚呼：「不是說是花嫂介紹的嗎？」

  李淳風微微搖頭：「花嫂管的東西可多了，不管是陰婚，還是陽配，甚至於是買賣妻兒，她都管的。」

  蘇落音瞭然的點了點頭，心中想著，這麼說來倒也說的過去了。花嫂處理她這幢事的時候倒也是得心應手的摸樣，想來這些年是沒少做虧心事的。

  回了屋，李淳風拿了鋸子出門鋸木頭，只說要重新造點家具。蘇落音知道她是個生現成的木匠，想跟著他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卻被他拒絕了。

  蘇落音收拾妥當，也準備進山挖點藥，李青青忽然大呼小叫著進了門。

  「嫂子，大事不好了，朱大膽冤枉我大哥往他地里放螃蟹，我大哥昨兒個一宿都跟你一起的，你得跟他做個證啊。」

  蘇落音心想，李淳風白天夜晚都有的忙，哪兒還有什麼閒心去丟什麼螃蟹。這朱大膽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那朱大膽平白無故的，憑什麼冤枉你大哥。」要知道，螃蟹是青城的最忌諱的，但凡地里出現了螃蟹，就意味著收成會一塌塗地。

  「我也不知道，我大哥也沒招惹他啊，問題是現在他要告到里長那裡去。嫂子，你說我大哥一讀書人，哪兒能往他地里倒螃蟹。」李青青都要急死了，這時候，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她家嫂子了，因為她家嫂子很聰明。

  蘇落音心裡也是沒法，這不明不白的，就讓李青青給拽到了前院。

  果然，屋門口還站著好幾個鄉親，帶頭的那個，一臉的怒氣，憤憤不平道：「李淳風，你今兒個必須給我滾出來，往我地里倒螃蟹，那不打緊。螃蟹要是爬到別人地里，那可怎麼辦？」

  那人說了這話，他身後的人紛紛跟著吆喝：「就是，李淳風，今兒個，你無論如何都必須給我站出去。有膽子做，就該承認。」

  「朱大膽，你是哪隻眼睛看見我大哥往你地里倒螃蟹了，你以為找里長就是你有禮？」

  李青青衝著帶頭的那男人吼了回去，今兒個正碰上趕集，李滿柱和郭氏都不在，李子業又忙著修路的事情，家裡也沒個能使的上力氣的人，李青青心裡擔心的不行，只怕這些個人不會放過她大哥。

  「你要看證據是不是，我這就帶你去看證據。」朱大膽吆喝著大伙兒，轉身往地里去。

  李青青看向蘇落音，蘇落音沖她點點頭，如今，也只得先去看看，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到了菜地邊上，果真見得一個老農正拿著一個背簍，背簍里還裝滿了螃蟹。

  「是秦老伯，他是我們李村的老實人，應該不會說謊。」李青青看著蘇落音，解釋著。

  待蘇落音和李青青一靠近，已然聽見朱大膽的聲音傳來：「秦老漢，我叫去通知里長的人，回來沒有。」

  秦老漢搖著頭：「還沒有。」

  李青青顧不得太多，上前便問道：「秦老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大哥怎麼會往你們地里放這些呢，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秦老漢看了看背簍里螃蟹，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朱大膽一大早發現的，我地里都給爬了幾隻進去。這菜地怎麼可能出現這麼多螃蟹，要不是有人故意放的，那是什麼。」

  李青青聽秦老漢這意思，似乎也是相信朱大膽的話語，可覺得是李淳風故意放的，這時，越發急了：「秦老伯，我大哥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您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他一個讀書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這。」秦老漢有些猶豫，他也有些打不定主意。

  朱大膽冷笑一聲：「這人心隔肚皮啊，平日裡，李淳風也不說話，整個人怪怪的，誰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再說了，他不是又去參加科考了嗎，今天肯定又沒考上吧，這回回來，看著大傢伙兒莊家種的這麼好，他心裡妒忌，這就往我們地里放這玩意兒，倒也說的過去。」

  「朱大膽，我大哥招惹你了？至於讓你含血噴人。」要不是蘇落音攔著，李青青早就跳上去打那無賴朱大膽了。

  朱大膽搖頭，一臉的嘚瑟：「瞧瞧，瞧瞧這是說的什麼話，他要是不往地里放這東西，想破壞大家的莊稼，我們吃飽了撐的和她過意不去？」

  「快別說了，里長來了。」人群中，有一個喧譁聲，傳來。

  蘇落音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卻見得李子業和楊凌一起趕來。

  正奇怪之間，已然聽得楊凌的聲音傳來了：「家中伯父這些時日身體欠佳，讓我特來看看。」

  他是里長的侄子？

  楊凌沖蘇落音笑著點了點頭。蘇落音一時半會兒竟也沒有反應過來。

  「楊公子，你怎麼能跟李家人一起來的，你是不知道，他大哥故意使壞，往我們地里倒螃蟹呢。」朱大膽說著，將秦老漢手裡的背簍拿過去，遞到了楊凌面前。

  「三哥，他們胡說，大哥一宿都跟嫂子待一起的，嫂子能作證。分明就是朱大膽再冤枉大哥，他哪兒能做這事兒。」李青青都快哭出來了，看著李子業，她這懸著的心方才放了下去。

  李青青這話，引得一場哄堂大笑。

  蘇落音自己也覺得不自在，李青青這話仔細一想去，竟會讓人聯想到更多。此時，她感覺到楊凌看向了自己，她竟也不敢去看她的目光，只覺得不好意思。

  「哈哈，你家大哥和大嫂的閨房之樂，你也犯不著擺在大伙兒的面前講。再說了，你大嫂原本就是他的女人，她的話誰信啊？」

  朱大膽故意再起鬨，一時之間，眾人都是迎合著道：「是啊，誰信啊。」

  李青青的小臉漲的通紅，她憤憤的衝著朱大膽呸道：「不要臉。」

  朱大膽聽了這話，倒是笑的越發猖狂了。

  「你是何時看見的，除了你的地里有螃蟹，其他人的地里還有嗎？」李子業面色冷然，一切辱他大哥之人，他都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誰跟你說話，要說那也是要跟楊公子說的。李淳風是你大哥，你自然知道維護他。」朱大膽冷哼了一聲。

  李子業看向楊凌，楊凌沖他得意一笑，很難想像，他李子業也有這種時候。

  他雖然不至於低聲下氣，可比往日裡在酒坊里那趾高氣昂的樣子，不知道要謙卑多少。

  微微乾咳，楊凌這才開口道：「好，朱大膽我問你，你是何時看見李淳風往你地里放螃蟹的，除了你的地里有，其他人的地里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