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打算買雞鴨

  雙目相對，蘇落音從他眼中看出了真切，她想，他應該當真是沒有趕走她的意思吧，要不，再過幾日在提這事兒，若是她總是提起來，反倒不好了。

  被他看的有些久了，她趕忙的搖頭：「沒事兒，沒事兒，你趕緊吃飯，趕緊吃飯。明日還得早起呢。」

  李淳風眉頭微皺，終是不再多說，又垂頭吃飯。

  

  吃了飯，蘇落音在洗碗，李淳風則是盤點著房頂的野味兒，待蘇落音洗的差不多了，李淳風忽然開了口：「我看見你抓了一隻雞回來？正好我編了雞圈，還打算道市集買點雞鴨回來養著。」

  「啊？」蘇落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隻山雞，抬頭見得李淳風正看著她，等著她回話，這時，她方才是慢慢的開了口：「倒也不是我抓的，是皮蛋抓的。」

  「皮蛋抓的？」他似乎有些不可理解，但也沒有多問，只拿了盆子和毛巾往外走。

  蘇落音洗了碗，又燒了水洗臉，此時，見得李淳風赤裸著上半身從外面回來，想來他是剛剛在外面擦洗過了，不由開口道：「現在還未春深，畢竟還是有些冷，往後還是在家裡洗吧，免得著涼。」

  李淳風微微頓住，輕聲回道：「不礙事。」

  蘇落音洗了腳，回屋，正好見得李淳風正拿著一本書在燭火下翻閱。他應該是剛剛洗過頭髮，發梢還落著水珠子，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長袍正披在他身上，強壯的胸肌若有若現，別有一番風味。

  她看的久了，引得李淳風的側目。

  「你要在外頭站多久？」耳旁，傳來他溫和的聲音，這原本沒有帶著絲毫揶揄之味，也不過是一句簡單的問候語，可是，聽在蘇落音的耳朵里，蘇落音竟覺得說不出的難為情。

  她只覺得耳後根火辣辣的燙，她想，此時她應該是耳根子都紅了起來的。

  進屋，轉身關門。她趕緊往炕邊走，回頭之間，見得他已然將目光放回了書上，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應該是多想了，其實他應該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才是吧。

  屋裡很是安靜，蘇落音合衣緊貼著牆壁躺在炕上，特意給李淳風留了很寬敞的位置。

  耳旁傳來他翻書的聲音，她睜眼看他認真的模樣，竟是不忍心打岔了他，只得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去。

  白日裡有些累，若是往日，她早就倦意朦朧了，可此是，她卻如何也睡不著。

  她睜眼看著面前有點暗黑的牆壁，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暗道應該是之前在桌上睡過去了，此是，方才是不想睡的吧。

  「不想睡？」耳旁，他溫和的聲音忽然傳來。

  她是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還是驚動了她，微微一怔之後，很快的回過了神來，只扭頭向著他看去，果真見得他正關切的看著她。

  那關切之色不像是假的，蘇落音覺得古怪，這些天來，她心裡一直都是不踏實，不明白他為何會對自己這種態度。

  「有心事？」見得她遲遲的不開口回話，他終究又是問了出來。

  「沒，沒有。」她原本是有很多話想找個人傾述的，但卻不敢對李淳風說。

  李淳風淡笑：「那就快睡吧，明日一大早還得起來，我會早點回來接你。」

  蘇落音沖他點了點頭，見得他已然又是將目光挪到了書上了，這時候，終究是忍不住的道：「你呢，你多久睡。」

  似是不習慣別人的關心，他微微愣了愣之後，終是道：「把這幾頁看完就睡。背子可還暖和，如今冬天雖早過了，可晚上終究是有些冷，若是冷了，明日我們上集市去置一床一新被子吧。」

  「好。」蘇落音點著頭，不想打擾他，終還是翻過了身繼續睡。

  山里原本就要陰冷些，再是加上如今並未春深，天氣還未真正暖和起來，只蓋一床被子多少還是有點冷意。

  明日賣了山茱萸，就花點錢置辦一床新被子吧。

  閉上眼睛，時不時的聽見他翻書的聲音，以及幾聲咳嗽聲，她想催他趕緊休息，明日一早還得起來，這夜深了，他身上穿的那麼單薄，若是著涼倒也是不好的。

  可，這話到了喉嚨眼上，還未來得及開口，又讓她給憋了回去。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終於有了一絲倦意了，模糊之間，只覺得身邊多了一個人，那種冷意傳來，她忍不住的縮了縮身子。

  李淳風皺了皺眉，幫她理了理被子，又將外衫脫下來蓋在她身上，這才躺了下來。

  蘇落音只覺得身邊的人很是暖和，她忍不住的想向那人靠近，暖和的感覺讓她睡的很是安穩，第二日醒來，日頭已經是高高掛起了。

  蘇落音嚇了一跳，只覺得等船的人肯定很多，她這趟上了集市，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方才能到。

  想及此，她趕忙起身，穿好鞋子去打水洗臉。

  鍋里竟還有熱水，想來是李淳風燒的。她趕緊的洗了臉，背上山茱萸就往外走。

  這還沒有出門，李淳風已經從籬笆外繞了過來。蘇落音看見他的到來，有些奇怪：「這麼早就起了？」

  「我昨天與你提過，要來接你去集市。」他說著，就去接她背上的背簍，想幫她背。

  蘇落音趕忙擺手：「不用了，我能背，也沒多少。」

  「給我吧，一會兒一起去買床新被褥，你來選。」

  蘇落音見得他執意要拿，一時之間，面上也只覺得是十分的不好意思了，只得將背簍交給他。

  「全賣完了？」他空手回來，定然是全賣了的。

  李淳風點著頭：「我有老主顧，拿多少去，他收多少。」

  蘇落音一聽，心裡暗暗地琢磨著像是李淳風這麼的勤快，修那房子，哪兒還需得李滿柱救濟。

  那郭氏倒也委實是小心眼兒，見得別人好，就以為損了她的利益。

  「大哥。」李子業的聲音忽然傳來。

  蘇落音和李淳風同時向他看了過去，李子業面上的詫異之色並未消退，此時此刻看去，面上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有事兒？」李淳風見得李子業站在一旁，久久的不開口，忍不住提醒道。

  李子業回神，目光飛快的在蘇落音身上掃了一圈，終是開了口，道：「爹讓我趕早來跟你說一聲，晚上一起吃飯。」

  「嗯。」李淳風用鼻子應了一聲，這時，就要和蘇落音往外走。

  李子業站在一旁，猶豫半響，終是開了口：「大哥，你這是要去集市？」

  「有什麼東西要幫你帶嗎？」李淳風覺得古怪，他這弟弟平日裡也不見得這麼囉嗦。

  「沒，沒有。」李子業搖著頭，眼見著蘇落音和李淳風出了門，竟又是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他原本以為李淳風會將蘇落音趕走，他原本以為，李淳風會找她娘大鬧一場，結果，李淳風竟是如此的平靜。

  他不相信李淳風是一個如此會認命的人，除非他當真的不排斥蘇落音。

  可是，怎麼可能呢？

  他大哥喜歡的人明明就是唐麗娘，除了唐麗娘之外，他如何可能接受別的女人。

  李子業心事重重地回了前院，李青青叫了他好幾聲，也不見得他回應，李青青索性不管他，直接往後院走。

  李子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皺眉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我大嫂那裡啊。」

  「她和大哥。」李子業話還沒有說完，李青青恍然大悟的打斷了他的話：「對了，大哥這會子應該也是在屋裡的，我就不去打攪他們了，嬸娘說，來年我興許就要當姑姑了呢。」

  李青青喜滋滋的回了自己的屋，尋思著晚些時候再去後院。李子業一個人站在院內，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他的大哥，當真打算和那個女人過一輩子了嗎？

  蘇落音和李淳風到了河岸邊上的時候，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蘇落音只覺得尷尬的很，雖然，此時，李淳風依舊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但是對於她而言，他終究也還是一個陌生人。

  「蘇姑娘，你來啦。」二虎子帶著喜悅的聲音忽然傳來。

  蘇落音聽著這聲音，心跳猛的停了一拍，這才是剛剛抬頭，對上的果真是二虎子的目光。

  只是，二虎子也是看見了她身邊的李淳風，他面上的笑意僵持住了，遲疑半響，也不開口。

  「二虎子。」李淳風指了指二虎子，像是在給蘇落音介紹，也絲毫沒有吃驚於二虎子之前的熱情。

  蘇落音乾笑。

  待李淳風上了船，又伸手將蘇落音扶上了船，這時，他回頭看去，只見得二虎子還在岸邊，愣愣的看著他們。

  「朱叔最近可還好。」待蘇落音坐下，李淳風開了口。

  二虎子回過神來，面色明顯的水分不好。

  「好。」他也並不多搭理李淳風，只淡淡的回應了這句話。

  李淳風不以為意，坐在蘇落音身旁，一手穩住背簍。

  「聽我爹說你又去參加科考了，烤的怎麼樣。」二虎子站在船頭劃著名船，原本蘇落音以為他是不開口了，可不曾想，他忽然之間，又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只是，蘇落音心裡卻是滿滿的擔憂。

  她忍不住的看向了李淳風，她並不是傻子，他回來就並未提起過科考，肯定不會那麼順利的。

  李淳風扭頭，沖她笑了一笑：「不礙事。」

  二虎子聽見他雲淡風輕的說著這麼個話，一時之間惱了：「不礙事？蘇姑娘嫁給你，什麼都沒有，如今，過著這麼艱苦的日子，你還說不礙事，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修那房子，可是在唐家借了不少的錢吧，如今你打算怎麼換，難不成，還當真要將唐麗娘娶回去抵債？」

  蘇落音目瞪口呆的看著二虎子，忘記了也言語。

  原本，她還以為，修那房子的錢是他自己賺的，不曾想，他竟是借的，而且，還是跟唐家借的。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按道理說，他要去參加科考，不應該在那個時候火急火燎的借錢將房子修了才是。

  二虎子心裡一直稀罕蘇落音，看著蘇落音嫁到李家，過著那樣的日子，他的心裡頭還是多有不甘心的，這時，肯定也是要幫蘇落音說話，想討個公道。

  即便是蘇落音不歡喜他，可他還是要要說這些話，他就是想要聽李淳風說個所以然出來，不曾想，李淳風竟是一聲不吭，他心頭更惱了。

  「你什麼個意思，我問你話呢，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虎子哥，我和相公知道湊錢來還，你莫要操心。」她實在不想二虎子再給李淳風難堪了。

  李淳風之所以著急著在那個節骨眼兒借錢修房子，還在跟唐家借的。一定是有著理由的。

  二虎子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他再沒心思划船，索性任由著船在水上漂著，大步走到蘇落音跟前，道：「蘇姑娘，他原本是想娶唐麗娘的，村裡的人都知道，你怎麼就不為自己考慮考慮，而且，他們李家就那樣平白無故的將你接進了家門，算個什麼事兒，我朱家也沒什麼錢，可要是我二虎子娶妻，勢必不會虧待了她，哪兒至於弄的像是你們這般寒酸。」

  「好了！」蘇落音再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語。

  「蘇姑娘，你會後悔的。」二虎子不無痛心的開口，眼見著船隻順水而飄，越飄越遠，這才回了船頭，不再搭理李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