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愛管事的陳婆子

  「你自己的媳婦子，你也不好生過問過問，她肚子這麼久都沒個動靜，你這作婆婆的，咋就能不聞不問到這種狀態？我可是告訴你了。以前倒也是算了，以後，你就得當真的把這事兒給我放心上，要是半年後，喜鳳肚子還沒個動靜，你看著辦。」

  陳婆子這話倒是說的霸道，周氏倒有些不服氣，她看著周氏，不說話，喜鳳的肚子沒動靜，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她就為喜鳳的事倒也是沒少操心的，跑前跑後，忙前忙後的，陳婆子應該也是看在眼裡的，之前都不曾專程再飯桌上提起這事兒，怎麼一從蘇州回來，竟對這事兒上了心，還直說是她的不對。

  難不成老四家的又在她跟前煽風點火的說了些什麼？她早就看老四家的不順眼了，如今更是恨的牙痒痒。

  扭頭間，竟對上郭氏正咧嘴看她，她不由來了火氣。

  「娘啊，你這倒是說的沒錯，可是，你瞧子業和青青年紀也是老大不小了，大嫂也沒見的為這事兒操心，是不是也不太妥當了。」

  郭氏哪兒曾想到，她竟是將火給引到了自己身上，一時之間，沉了臉。

  「大媳婦兒，你可是跟喜婆說過這事兒了？這事兒可是馬虎不得的，一定不要耽誤了。」陳婆子扭頭向郭氏看去。

  「是，我知道了娘。」郭氏應著陳婆子，眼神兒卻是看向了周氏。

  周氏撇了撇嘴，心裡不痛快的很。這算個什麼事兒，她的媳婦子肚子沒有動靜，就讓陳婆子好一陣數落，老大屋裡的事兒，倒也不見得陳婆子專程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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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婆子看了李素雲好一陣，只見得李素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陳婆子眉頭一皺。

  今兒個桌上除了老三、老四沒法到，還有大孫女婿唐有才沒到。

  除了不尊重她，她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是能讓唐有才耽擱的。

  「自己的相公還是要管的緊緊的，素雲啊，記得這句話。否可不能讓唐有才娶小啊。」

  陳婆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聽上去有些涼涼的，擺明了她是將唐有才沒來的事情怪罪到了李素雲身上。

  蘇落音看的清楚，李素雲再聽了這話之後，臉上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心虛。

  自打自己嫁過來，唐有才似乎就對李素雲不好。上次她去了一次唐家，唐有才他娘說話竟也是異常的尖酸刻薄，說來，李素雲再唐家，倒也是當真沒有什麼地位的。

  也難怪了，李素雲一直想要撮成唐麗娘和李淳風的好事兒，想來，她也是有為自己考慮的意思吧。

  「好了，奶奶，趕緊吃飯，飯菜都快涼了。」李青青見得陳婆子將桌上的人重新打量了一圈，只怕她這個奶奶又挨著挨著將桌上的人重新數落上一遍。

  往日裡，聽她娘郭氏數落人就夠痛苦了，如今，她這奶奶一回來，這嘴巴就沒個消停，李青青聽著，更是覺得納悶不已了。

  陳婆子用手指了指李青青，終是笑了出來：「你這丫頭，白日裡四處亂跑，沒見個人影倒也是罷了。如今，倒還敢打斷奶奶說話，還真的讓你娘趕緊的給我物色物色，尋了好親事，趕緊的給我嫁出去！」

  李青青呵呵一笑，趕忙拿起筷子給陳婆子夾了一筷子的菜，討好道：「奶奶，趕緊吃吧，你看你這些天都瘦了，孫女兒心疼。」

  陳婆子笑了一陣，搖了搖頭，這才招呼著大伙兒吃飯。

  蘇落音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虧了李青青說那話，否則，陳婆子還當真是不知道要數落上多久的。

  覺察到李淳風的目光正放在她身上的，她扭頭看向李淳風，正以為他是有什麼事情，卻聽得他輕聲道：「你也多吃一點。」

  吃過晚飯，蘇落音和李淳風一前一後的往後院走。

  這才剛進了後院，皮蛋就湊了上來，在蘇落音面前轉幾圈，又在李淳風面前轉上幾圈，那模樣，十分的乖張。

  李淳風有些詫異，他看了蘇落音一眼，終是忍不住的開了口：「黑子居然這麼歡喜你？我倒是從來沒有見他對第二個人這麼的友好過。」

  蘇落音心裡自是清楚，那麗娘和他關係再是不一般，這一上了門，皮蛋還不是照樣咬。

  只是，這時過了好半響，他方才是反應過來他是給皮蛋取了名字的。

  她訕笑著撓了撓頭，納悶道：「我還以為你沒給它取名字，擅自給它起了個皮蛋的名頭，瞧它接受的那麼快，我還當真以為自己做了會好事兒。」

  「皮蛋也不錯。」李淳風淡淡的說著，這才回了屋，皮蛋便回了自己的窩裡。蘇落音看著依舊擺在原位的箭筒，這才暗暗拍了腦門心子，她怎麼就是沒有想到，這人就是李淳風呢？

  「你先睡吧，我還得打整東西，明日拿上集市賣。」李淳風從屋裡拿了剪刀和長刀往院裡走，蘇落音這才發現，原來他獵了一隻羊。

  原本看見他的箭筒，她也有過疑問，但實在是沒有想到，他一個讀書人，竟還能幹這獵人的活兒。

  若是這般說來，李淳風應也是一個自食其力的人，並不像是郭氏口中那般的一無是處。

  「我來幫你吧。」蘇落音湊近了一些，這才剛剛蹲下身，卻聽得他道：「你還是先回屋休息，我來弄，你也不會，弄髒了你的衣服更不好洗，明日我上集市換點瓷碗回來，我們就在自己的後院吃。」

  「我跟你去啊。」蘇落音有些高興，早就不想和郭氏一鍋吃飯了，她當真沒有想到李淳風竟是跟她想到了一處去。

  李淳風緩緩抬頭，只見得她滿臉的希冀，猶豫三四，終是搖頭：「我天不亮就得出門，還得走很長的山路，你身體原本就不好，好好在家將養將養。」

  蘇落音怔了，他說這話，儼然就像當真將她當成了他的妻一般，她不清楚他心裡的想法，畢竟自己占了他心愛之人的位置，他一回來，不但是沒趕走她，反倒是為她出氣。

  她想，要不還是跟他說說自己的意圖，自己遲早都是會將這位置留給麗娘的，但是，看著他認真打整羊毛的樣子，她竟不忍心開口了。

  「我回屋燒點水，一會兒你也洗洗。」她聽得黑沉沉的夜色中他輕『嗯』了一聲，這才轉身往灶房走。

  生了火，她燒了滿滿一大鍋的水，坐在灶下發著呆。

  她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和李淳風相處，他人似乎還挺好的，挺好相處的，要不，就暫時什麼都不說，就當兩個人搭火過日子？

  可是，要是他有過分的要求，那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些後怕，畢竟，她現在可是他的媳婦兒，若是他當真要求她履行點什麼義務，她自然是不肯的，他會不會變得跟李子業一樣，毫不留情的將她趕出家門。

  不對，怎麼會呢，他那麼的喜歡唐麗娘，如何看得上自己，更是沒有碰自己的理由。

  「你在想些什麼。」耳旁，傳來他狐疑的聲音。

  她抬頭看去，正好見得他正拿著盆子在打水。

  尷尬的搖了搖頭，回頭見得已經將一隻羊全部打整出來了，她不由笑道：「你速度真快，我這才將將把水燒燙。」

  「習慣了。」他將水端在一旁，仔仔細細的洗了手，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由皺眉：「你先打水洗洗，我去外頭把身上的汗擦擦。」

  不等蘇落音回他，他已經徑直的往籬笆外走。蘇落音知道，那裡有個水塘，他應該是去那裡洗澡了。

  蘇落音洗了臉，洗了腳，這才回屋坐在炕上。

  適才倒也不覺得，此時，她心裡竟生了些許的不安。放眼看去，這屋子裡連床多的被子都沒有，李淳風自然也是不能打地鋪的，那麼他只有跟自己一起睡這炕上。

  若，若是他當真對自己有什麼想法，那可又該是如何是好。

  沉思之間，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李淳風赤裸著上半身，進了屋，然後，又十分自然的關上了房門。

  他只穿了一條短褲，健碩的身體在她面前展露無遺，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挪了挪目光，想說點什麼，又不知怎麼開口。

  李淳風見她坐在炕邊，也不睡，不由詫異，道：「怎麼還不休息。」

  「我，我。」蘇落音委實不知如何開口。

  此時，見得他吹了燭火，緩緩地向她走來，她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看著他快要到了炕邊，她忽然開口道：「等等，我知道，你愛的人是唐麗娘，所以，所以。」

  所以我不會影響到你們。蘇落音覺得自己平日的嘴巴倒是很利索的，這到了他跟前，竟不知如何說起了。

  「睡覺吧。」他似乎並不願意多說，只是沖她開了口。

  「我們？」睡一起？她竟是不知道如何問出來了，但是她心中清楚，這一窮二白的家裡，明顯就沒有條件讓他們分床睡。

  「快睡吧，我明日很早就得起來。」他打了個哈欠，似乎很累的樣子。

  蘇落音這時竟怕影響了他，趕緊脫了鞋子，緊緊地貼著牆躺了下來。

  他睡在最外側，忍不住的扭頭看向了她：「不蓋被子，不冷？」

  她尷尬的不知如何說起，趕緊拽過被子一腳覆在自己身上，心也跟著『咚咚咚』的跳起來，只怕他猛的翻身過來，化身虎狼。

  這心裡怕什麼，結果還當真是要來什麼。

  這時，只見得他猛的一個翻身，已經將手向她伸出來了。

  「你要幹什麼！」蘇落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她是想要了，李淳風當真對她有不該有的想法，她就徹底的翻臉。

  李淳風儼然也是沒有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先是一愣，過了好半響，終是忍不住的道：「蓋好被子，這深山裡，夜裡最是涼。」

  言語之間，他已經將被子全部蓋在了她身上。蘇落音愣愣的躺在那裡，忘了言語。

  只見得他緩緩地躺了下去，背對著他睡了過去，興許是他確實有些累了的緣故，不多時，已經聽見他沉沉的呼吸聲傳來了。

  望著他寬厚的肩膀，蘇落音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原來是她多想了。

  那原本是跳到了喉嚨眼上的心，這時，終究又是放回了原位。

  這一晚，她睡的不怎麼好，潛意識裡，也一直注意著周遭的動靜，只怕他有什麼舉動，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濃濃的困意撲面而來，她再也忍不住了，這才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炕邊已經沒了李淳風的影子，蘇落音想，他應該是去了集市。

  起身，她伸了個懶腰，這才是準備著穿衣服，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叫罵聲：「蘇落音，你給我滾出來！你個不要臉的狐媚子，是個男人你都能勾搭。」

  一聽這聲音，根本就是唐麗娘的，蘇落音心裡暗暗呼了一聲懷了，趕緊起了身往外走。

  這時，果然就見得唐麗娘正站在院子裡，來勢洶洶的向她走來。

  「你想幹嘛。」頭皮一緊，她明明就是個原配，倒生生活的跟個小三兒一樣。

  「蘇落音，你還要臉不要臉，他明明是我的男人，你竟也敢碰，你還當真以為我唐麗娘是吃素的。」

  湊近了蘇落音，唐麗娘伸手就準備扔蘇落音個耳刮子，蘇落音反應的快，猛的拽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狠狠地摔了出去。

  「你竟敢打我！」唐麗娘不敢置信的看著蘇落音，一時之間，面帶怒色：「好啊，你可知道，若是讓他知道你動手打我，你的後果是什麼，你不要以為他會護著你，我和他可是青梅竹馬，從小玩兒到大的，他的心裡一直都只有我一個人，你根本就是那個最不要臉的人，明明知道他愛的人是我，還賴在這裡不走。」

  蘇落音瞧得她這模樣，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你有不滿，你找他說去，何必找我，我可是被他明媒正娶過來的。」

  「唐麗娘，你想幹什麼。」這時，李青青聞聲也趕了過來，她向來不喜歡唐麗娘這飛揚跋扈的樣子，她這嫂子看起來，當真是不知道比唐麗娘好上多少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