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久違的表白

  傍晚，中心公園的湖邊。

  整個湖面都已經結上了薄薄的冰，深秋的冷風無情地划過白欣然蒼白臉頰，她毫不在意，因為此時她心靈上的痛苦已經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痛楚。

  白欣然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長椅上，她看著眼前的淒涼景象，頭腦里的思緒回到了從前。

  十二年前的今天，也就是白欣然十三歲那年，放學的路上，白欣然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走，她的心裡非常開心，因為今天是她十三歲的生日，早上出來時，母親說要送給她一份珍貴的禮物。這一整天白欣然都在猜測母親到底會送給她什麼禮物。自從爸爸去逝以後媽媽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也是白欣然唯一的親人，整個白氏家族的人都已經死掉了。

  終於回到了家門口，白欣然此時的心裡有些緊張，心想媽媽到底會給自己準備什麼驚喜呢？誰料這時，從院子裡傳來了一聲慘叫，白欣然當即就愣住了，出道這麼多年的經驗鍛鍊了她冷靜的性格，她十分肯定那聲音是自己的媽媽發出來的。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白欣然迅速地打開大門，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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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媽媽！」

  白欣然剛喊出兩聲就愣在原地，眼前的情景讓她至今都無法忘懷。她的全身都在發著抖，就連呼吸也跟著顫抖起來，因為眼前的畫面實在讓她無法接受。

  白玉敏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表情十分的痛苦，她大口的喘著粗氣，好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可是白欣然並沒有發現戰鬥現場，屋子裡面的東西都好好地呆在原位，好像白玉敏是突然間出現在那裡似的。

  「然然！」白玉敏虛弱地喊了一聲，聲音很小，但白欣然聽得真切，她立刻回過神兒來，向媽媽跑過去，她把母親從地上扶起來。

  白欣然哭著看著自己的媽媽，眼淚從眼睛裡不斷地湧出來，她邊哭邊問道：「媽媽，媽媽！你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白玉敏艱難地睜著眼睛，她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處流出來，她輕聲地說道：「然然，媽媽真想再多陪你一段時間，可惜命運就只能允許媽媽走到這兒了，千萬不要怪媽媽狠心！」

  「媽媽，你不要亂說，快點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你？」白欣然手足無措地看著媽媽，她還抱有一絲希望，她希望自己能救回母親，她捨不得她，媽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失去她！

  白玉敏微微地搖了搖頭，道：「然然，不要浪費你的靈力了，媽媽的靈力都已經枯竭了，媽媽不能再陪你了，今後的路你要自己走，記住媽媽的話，你要學會堅強，知道嗎？」白玉敏不舍地看著白欣然。

  「不要，不要媽媽，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然然害怕！」白欣然無助地哭著，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白玉敏用盡全身力氣抬起右手，白欣然看到在媽媽的手心裡有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她伸手拿過來，仔細一看，是一條銀色的手鍊。

  「媽媽，這是什麼東西？」白欣然問道。

  「然然，這是媽媽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看到它就會像看到媽媽一樣，乖，不要怕，媽媽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永遠！」

  白欣然用力地點著頭，眼淚不住地往下流，淚水滴到白玉敏的臉上混合著鮮紅的血滑落到地上。

  白玉敏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她真的捨不得丟下女兒一個人，可是她無奈命運的安排，她努力地伸出手，還想再摸一下女兒那嬌小的臉，可是怎麼也用不上力氣，白欣然明白媽媽的心思，立刻抓住媽媽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沾滿血的手剛摸到白欣然的小臉上，白欣然就發現媽媽的手突然間沒了力氣，她一愣神，白玉敏的手就滑落到了地上。

  白欣然頓時吸了一口涼氣，她顫抖著雙唇，看著母親的靈魂慢慢地從已經開始變涼的身體裡飄出來，她不舍地搖著頭，手伸向那團藍色的幻影。白玉敏對著自己深愛的女兒露出了最後一個和藹的笑容，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不——不要，媽媽，媽媽！」

  一陣冷風吹過，拉回了白欣然的思緒，她緊閉雙眼，深吸一口氣，十多年過去了，每每想起當時的情形，她的心還是依舊的痛。

  「欣然！」

  白欣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當即愣住了，因為她聽到這個聲音好熟悉，她迅速將頭轉了過去。

  她驚訝地看到薛子明正站在她的身後，用著極其心疼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急忙站起身來，道：「子明，你怎麼在這兒？」

  薛子明向她走了過來，他依舊深情地看著白欣然道：「找你呀！」

  「找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白欣然疑惑地問道。

  「于楓告訴我的。」

  白欣然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強作鎮靜地問道：「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薛子明走到了白欣然面前，眼睛直視著她，他的眼神太過熾熱，白欣然實在是受不了了，便把頭扭了過去，躲開了薛子明的目光。

  「于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薛子明的語氣當中多了一絲不悅。

  白欣然的心一下就涼了，自己費盡心力、強忍痛苦做的那些事，現在都白費了，但是她並不怪于楓多事，她知道于楓是為了自己才這麼做的。她嘆了口氣，失落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薛子明也坐到了她的身旁，他溫柔地看著白欣然，說道：「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你的笑容、你的氣質讓我無法自拔，後來，你捨身救我父親讓我感動不已，那次宴會之後我更是認定了你。我自認為對你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差，可是，為什麼我連為你分擔痛苦的資格都沒有呢？難道在你心裡，我就那麼不可靠嗎？」

  白欣然急忙把視線轉回到了薛子明的身上，她解釋道：「子明，不是的。」

  薛子明有些氣憤地追問道：「那你為什麼將所有的事告訴給于楓，卻不告訴給我呢？」

  白欣然看著薛子明又氣憤又憐惜的眼神，不忍地說道：「子明，我真的不想再連累你，我不想讓你為了我難過，不想讓你看到我痛苦的樣子。」

  「那我現在這個樣子就好受了嗎？」薛子明說道。

  白欣然接著說道：「子明，失去至親的痛苦滋味我嘗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我不想讓你體會，我捨不得，你知道嗎？」

  「欣然，聽你這樣說，我感覺自己很沒用、很無能！真不如死了算了。」薛子明頹廢地說著。

  白欣然搖搖頭，說：「子明，你千萬不能這麼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在你的世界裡非常得優秀，我求求你，別再管我了，好嗎？忘了我，回去過你自己的生活！」

  「忘記你，在你第一次跟我提出分手的時候，我也試著放棄你，可是我做不到！欣然，我們一起經歷過生死，你又陪我渡過了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你的模樣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裡，無論我走到哪，無論我在做什麼都會想起你，你要我怎麼忘啊！」薛子明眼中含淚，深情地看著白欣然。

  聽到薛子明的話語，白欣然的心說不出的難受，她站起身向湖邊走了幾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你能做到的，當你再也見不到我的時候，在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之後，時間會教你如何去忘記我的！」

  「不！」薛子明激動地衝到白欣然的面前，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他緊盯著白欣然那雙讓他痴迷的眼睛，問道：「欣然，你愛我嗎？」

  白欣然吃驚地看著薛子明，她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還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隨即淚水就模糊了她的雙眼，她該怎麼回答他，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可是……

  白欣然看著面前的薛子明，她真的捨不得他！

  「子明，我要我怎麼回答你呢！我對說的謊話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說了。可是，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回答你了又能怎麼樣？我能留給你的只能是無盡的痛苦，明知結果是苦澀的，還要去嘗嗎？」白欣然無力地說道。

  薛子明搖搖頭，說道：「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聽到你的回答，你告訴我，你愛我嗎？」

  看著薛子明期待的眼神，白欣然終究還是無法拒絕他的感情，她的感性戰勝了理性，她微微地點了點頭。

  「嗯！」

  這個肯定的答案，薛子明等得太久了，終於讓他等到了！之前的一切痛苦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他開心的不得了，他用力地將白欣然抱在了懷裡，摟得白欣然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他不管，他不想再讓白欣然從自己的懷裡跑掉。

  「欣然，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陪著你，不要再推開我了，好嗎？」薛子明用著乞求的語氣說道。

  「嗯！」

  白欣然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眼淚就像雨水一樣流出，她躲在薛子明的懷裡小聲地哭泣著。

  過了不知多久，白欣然停止了哭泣，薛子明不舍地把她放開，看著滿臉淚水的白欣然，薛子明心疼不已，他用手輕輕的擦乾她臉頰上的眼淚，露出許久的溫柔的微笑。

  「欣然，我愛你！」

  說完，低下頭去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