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跟蹤

  項國棟倒是不怕這個，他家裡也不慫，沒有精鋼鑽不攬瓷器活。但是身邊這幾個大壯一聽，差點嚇尿，有個傢伙直哆嗦。

  這一刻，二十四班所有的同學前所未有的團結，葉菲菲害怕了，她不過是一時生氣，想讓項國棟嚇唬嚇唬暴發戶出口氣，沒想過邱成邱大少竟然如此的暴怒，她可不敢招惹邱成，那樣離死可不遠了，人家老媽馬上就是副市長，深海是直轄市，副市長可是副廳級別啊！要整垮她家那點零碎不是一句話？

  暴發戶這會也站了起來，一副萬念俱灰、半死不活的樣子仰視項國棟，仿佛在說你要打就打好了。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道炸雷般的聲音。

  「作死呢！！！」

  

  巨大的音浪震的人耳膜生疼，二十四班熟悉的學生立刻聽出是一隻梨花壓海棠、英俊不凡、才氣逼人的秦煜秦大老師來了。他們沒有害怕，還有一絲小得意和興奮，老師來了，他們都知道秦煜護犢子。

  而且從上層鬥爭來說，秦煜和陳有乾不對付，這項國棟可是陳有乾的狗腿子眾人視線移到門口，果然秦煜站在那裡，滿臉憤怒，眼珠子瞪著，鼻孔擴張，噴出氣息，十分嚇人，後面還跟著李香蘭副班主任，以及年紀主任朱大長等等。

  他們這裡一發生爭吵，旁邊班級的學生聽見，立刻找秦煜去了。

  秦煜正在辦公室給李香蘭看手相，一聽什麼？高三的人去他班裡打架？當下火冒三丈，咆哮著出來了，李香蘭害怕事情鬧大和朱大長也跟了出來。

  看到老師了，這架是打不成了。

  項國棟這次算是折了面子了，但還惡狠狠的道：「邱成，等著瞧！」

  邱成可不管這個那個的，「傻吊，有種別走！單挑啊。」

  項國棟被他罵也不敢還口，朝外面走去。

  「餵？你是哪個？想來就來，想走就去，當這裡是洗頭房啊？」秦煜眼神冰冷看著項國棟。

  項國棟不敢和秦煜對抗，畢竟是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哈哈，一點小事，小事。」

  「小事？你來這裡打翻我班裡這麼多書桌，還說小事？」秦煜冷冷的說。

  「就是他打翻的！」四眼栽贓陷害，二十四班學生立刻異口同聲的說。

  啥？這屎盆子扣的，項國棟臉都綠了。

  秦煜抓住他肩膀，「小子，給我一個個弄好，不然就算校長來了，你也別想走。」

  「這……秦老師，真不是我……」項國棟還想反抗，一回頭，只見跟自己來的幾個大壯已經沒出息的給人家扶桌子，整理書籍去了。無奈之下灰溜溜扶起兩個書桌，乘人不備在後門溜走了。

  「邱成，你跟我出來。」秦煜淡淡的說。

  邱成不屑於和秦煜直接對話，拉上自己的狗頭軍師四眼，跟著他們回到辦公室，四眼唇槍舌劍，將剛才發生的一幕說了出來，將葉菲菲說的簡直堪比金蓮，項國棟比西門大官人還要可惡一百倍，唯有暴發戶可憐兮兮他們還都年輕，對弱者很同情，什麼大是大非，他們不願意去管。

  了解了情況，秦煜吸了口氣，沒想到葉菲菲看上去那樣乖巧，內心竟然如此工於心計，而且年紀輕輕就如此勢力，以後該如何是好？

  雖然對項國棟不了解，但是秦煜能夠看出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肯定會報復，所以婉轉的叮囑邱成等人，放學後快些回家，別隨便在外面逗留。

  暴發戶發生了變故，有必要和他談談，項國棟最不會放過的人恐怕就是他了，畢竟是因為他才受辱的。

  暴發戶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自尊心極強，秦煜擔心這傢伙不肯吐露心生，和李香蘭商量一番，決定讓李香蘭去和他溝通，奈何這傢伙軟硬不吃，什麼都不說。

  一時間有些束手無策，只好讓四眼去暗中調查。

  中午放學，暴發戶向來是三樓小炒的常客，今天並沒有去那裡，而是在一樓要了二兩米飯和一份廉價的大白菜，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吃，飯罷又偷偷跑回基本上沒去過的宿舍.

  這些情況四眼一一掌握，透露給秦煜。

  男生宿舍大家都午休了，暴發戶找到了張震。

  「做什麼？」張震嚇了一跳。

  暴發戶小聲有些羞澀的道：「我有事找你，張震麻煩了。」

  張震心眼好，離開宿舍跟著暴發戶來到了六樓一個男廁所，暴發戶檢查沒人後，弱弱的道：「張震，那個……我前兩天聽說你媽媽在菜市場賣魚，那裡還有沒有空位。」

  張震不解，「有吧，難道你……」暴發戶家裡發生了重大變故，這件事在班裡已經傳開了，張震還以為是假的，畢竟人家開是飼料廠，每天日進斗金，怎麼可能說不行就不行呢，所以不太相信，現在聽暴發戶一問，恐怕傳言不虛。

  暴發戶咬了下嘴唇，搓著手道：「那個你能不能幫我租個攤位，我想去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恐怕是賺錢吧。

  張震也不揭穿他，只是點點頭，「回去我問問三爺爺，他門路廣。」他口中的三爺爺，自然是秦煜的三叔了，張震母子都在菜市場住，和三叔以及梅姐關係處的很好，猶如一家人。

  「多謝了。」暴發戶滿臉感激。

  兩個人正想回去，廁所外面跑進來七八個人，張震和暴發戶個子都不高，嚇的連連後退。

  「打！」

  其中一個人指著暴發戶小聲叫道，同時一腳踹在暴發戶肚子上，暴發戶噗通一聲摔倒，他好歹也是練過體育，個子矮也算靈活，軲轆啪起來，正要反抗，七八個人圍繞著他拳腳相加，根本反應不過來。

  張震嚇的只哆嗦，心裡著急，卻不敢動手，「別打了，別打了！」叫了兩聲見沒人聽，一跺腳，衝進人群抱住暴發戶，「你們別打了！！」

  這幫人那裡會聽，抬腳亂踹，一頓蹂躪,臨走的時候一個人還指著暴發戶：「小子，別他媽的這麼囂張，放學等著瞧吧。」幾個人打完飛快退去。

  暴發戶鼻血橫流，臉上還有好幾個腳印，擦擦鼻血，又流了出來，眼神變得陰冷。這幫人目的性很強，專門針對暴發戶，張震雖然護住他挨了幾腳，但是不嚴重。

  「錢德旺同學，你怎麼樣？」張震攙扶起暴發戶來。

  暴發戶咳嗽幾聲，拍拍身上的土和腳印，洗了把臉，鼻子火辣辣的，臉頰還腫了，心裡明白肯定是項國棟找來的人，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的仇恨。

  「張震，這件事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張震本來是準備告訴秦煜的，但是看著暴發戶那近乎哀求的眼神，用力的點點頭。

  但是暴發戶臉上的傷痕是消不去的，被精明的四眼看到，立刻給秦煜發了簡訊。

  下午訓練時間到了，暴發戶本來是足球隊的一員，奈何因為心事重重，加上發生的事，表現很差，被秦煜從一隊打回二隊。足球隊的訓練比前兩天已經強了很多，各司其責，配合的也算流暢，秦煜一方面注意暴發戶，一方面灌輸給球隊戰術。

  放學後，暴發戶飛快的洗了把臉，然後跑出校門。

  秦煜擔心他被高年級學生圍堵，騎上侉子偷偷跟蹤。

  一路跟蹤到瞭望京路，這裡是比較繁華的街道，秦煜見他從公交車上直奔一家金店去了，恍然大悟，這傢伙上午要回送葉菲菲的項鍊，肯定是來這裡換錢，但是現在受到黃金價格大跌影響，鉑金的價格也很低，而且又是首飾，不知道能換多少錢。

  秦煜不想進去，害怕這小子發現自己，臉面過不去，一直在外面等著，過了足有半個小時，暴發戶從裡面出來，臉上帶著喜色，兜里鼓鼓的，想來成功換成了錢。

  但是這傢伙畢竟還年少，有錢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沒錢了，兜里揣著錢仿佛身懷巨款，有些緊張，不斷觀察周圍的人，殊不知兩個二流子已經盯上了他。

  公交車來了，暴發戶立刻上車，那兩個二流子對視一眼也緊隨上去了。

  秦煜在後面看著，稍稍皺眉，這小子太過大意了。

  果然到了下一站，那兩個人飛快的從車上下來，朝一條小路奔去，速度飛快。

  「媽的，還真是只肥羊。」獐頭鼠目的一個青年拿出一疊紅鈔票，往手上吐了口吐沫，像模像樣的點了起來，旁邊的同夥喜悅的看著，收穫頗豐。

  「七千三百塊，呵呵，不少啊。」獐頭鼠目青年拿出一半交給同伴。

  兩個人一陣竊喜不已就在這時候，一陣嘟嚕嚕的馬達聲響了起來，軍綠色的邊三輪摩托車飛馳而來，車上的秦煜嘴角叼著煙，眯著眼睛，在這兩個青年身邊停下，「把錢拿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吆喝？哥們，你這黑吃黑，牛逼啊。」獐頭鼠目的青年拿出一把水果刀，二話不說朝秦煜捅去。

  秦煜冷笑，這種人在他眼裡不過是戰鬥力為五的渣渣，一腳蹬在獐頭鼠目青年的小腹上，後者哇的一聲跌跌撞撞倒在地上，一耳光將他同伴扇飛，下來掏出他們手裡的錢，揣進兜里，「小子，老子不是黑吃黑，你拿了不該拿的錢！以後給老子注意點。」說完掉頭離開。

  公交車忽然一腳急剎車停下，暴發戶從上面幾乎是跳下來的，瘋狂的朝後面跑去，他的錢被偷了，就是剛才那兩個提前下車的人，車上的人看見了也不敢說，他們下去後才告訴暴發戶。

  暴發戶熱血沖頂，差點沒瘋了，這傢伙不愧是練習一萬米長跑的，舌頭伸出來不斷的吐氣，滿頭大汗，終於看見了剛才那個站牌，旁邊有一輛邊三輪，班主任秦煜叼著半根香菸，坐在上面。

  「小子，錢要隨身帶好，別隨便丟了。」秦煜說著將一疊鈔票扔給暴發戶。

  暴發戶伸手接住，手有些哆嗦。

  秦煜不理會他，發動侉子，轉身欲走。

  望著老師的那寬闊的肩膀和背影，暴發戶忽然大叫一聲：「老師！！」聲音發自肺腑，充滿無奈和悲哀，委屈和無助。

  他不過十七歲，卻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失戀、背叛、破產、千萬家產繼承人變成窮逼一枚、恥笑、白眼、辱罵、毆打在錢丟失的一剎那，暴發戶處在了崩潰的邊緣，如此年輕，尚未經歷人事，卻遭受一連串的打擊，內心的壓力幾乎將他壓垮，在看到秦煜的那一瞬間，他終於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