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四眼的計謀（下）

  秦煜將聖代雪球推給四眼，將他面前那杯鮮果烈焰冰激凌拉到面前，拿著勺子挖了一坨塞進嘴中，「你想都別想，這次我定要看看你父母是什麼人，竟然能生出你這樣的極品。」

  秦煜態度強硬，沒有迴旋的餘地。四眼暗想：「老傢伙，是你不識抬舉，不怪我啊。」聖代也不吃，捂著肚子道：「我上廁所。」

  「尿尿可以，你要是想逃跑沒門。」

  四眼吐吐舌頭，「誰想逃跑了。」他急忙忙跑進廁所，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排骨哥，你來了沒有？來了，哈哈太好了，帶多少人？老傢伙可是練過體育的，身體很壯，十多個？應該沒問題，就在哈格斯冰激凌店，靠窗邊的老傢伙就是他了。」四眼掛了電話，偷偷打開廁所門往外看，果然看見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門口。

  車上下來十幾個人，熱的滿頭大汗，有的將短袖脫下，露出松垮垮的白肉，肚子上還有個眼鏡蛇紋身，為首的排骨哥依舊穿著黑色的彈力背心，左手摸著嘴唇邊上的小鬍子，推門走了進來。

  服務員準備上去迎接，排骨哥擺擺手，一眼看見秦煜，一走三晃的過去了，坐在剛才四眼的位置，眼睛半死不活的看著秦煜。

  這個時候，秦煜面前的冰激凌已經吃完，伸手將四眼那份聖代拉到面前，「小鬍子，這裡有人坐。」

  排骨哥冷冷一笑，「你叫秦煜？」

  秦煜抬起頭，「我從來不覺得我很有名氣，不過你既然認出了我，這杯聖代給你了。」聖代已經給他吃了兩口，邊緣化了，白不拉幾，黏糊糊的很難看。秦煜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了排骨等人的來意，聯想到是四眼帶自己來的，恐怕和他脫不了干係。

  

  排骨伸出大拇指掏著耳朵，仿佛古惑仔中的陳浩南，「哥們，西城虎幫金牌打手，排骨哥，認識一下。」他朝秦煜伸手。

  秦煜也不嫌棄他，用力抓住他都是骨頭的手掌，掌力收縮，疼的排骨直咧嘴，骨頭咯吱咯吱的響，「英德高中教師，秦煜。」

  「你做什麼？鬆開手啊混蛋。」排骨後面一人叫囂。

  秦煜看他一眼，反而力量加大幾分，排骨臉色憋的紅通通的，仿佛便秘很久，用很大的力往回抽。便在這時，秦煜一鬆手，排骨身體立刻向後跌去，從椅子上摔下來，幸好後面有人扶著，不至於太狼狽。

  「操你媽的！」排骨叫罵了一句，忽然看見服務員拿起了電話，冷冷的道：「臭娘們，你他媽的做什麼？要是敢報警，老子立刻讓兄弟們強姦了你！」

  服務員嚇的立刻鬆開電話，往裡面躲了躲。

  排骨指著秦煜：「哥們，出來說話。」

  四眼見到秦煜被排骨幾句話叫了出去，心中有些放心了，老傢伙肯定是害怕了，嘿嘿，這世道就是誰的拳頭硬誰牛逼。秦老師在我面前那麼橫，見了排骨哥還是不被嚇的不敢大口喘氣。

  他連忙偷偷跟在後面觀看。

  冰激凌店外面不遠處有一個小巷子，現在天色尚早，基本上沒人活動，四眼看著他們進去了，心中竊喜，「老傢伙，活該你倒霉，嘿嘿，這次排骨哥該替我報仇了吧。」

  他越想越美，付了冰激凌的錢，見幾個人還不從巷子裡面出來，又等了五分鐘，還不見動靜，心裡有些害怕，老傢伙好歹是自己老師，稍稍教訓一下，讓他知道厲害就行了，可別打死了，要賠命的。

  想到這裡，覺得時間不短了，吸了口氣，硬著頭皮朝巷子走去，剛剛轉彎，一頭碰到一個人的胸膛，仿佛碰到一堵牆一般，被反撞在地上。

  「哎喲。」四眼揉著屁股，抬頭一看，嚇的差點尿出來，「秦……秦老師？」

  秦煜伸手抓住了他後衣領拉進小巷子中，這裡面的空間不大，有兩米多寬，衛生條件很差，排骨頂著兩個黑眼圈，滿身傷痕的在地上呻吟，其他一眾兄弟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

  對付這些不入流的小混混，秦煜可謂是不費吹灰之力。

  他伸手惦著四眼，將他丟在排骨麵前，「你還有什麼招式？通通給老子使出來，媽的。越不想讓老子見你的爹娘，老子還就偏要見。你小小年紀，就和這種人胡混，有什麼出息？啊！」

  秦煜說著拉住排骨的頭，用力的磕在地上，又在他臉上打了兩個耳光，排骨不敢吭聲，只是閉眼裝死。

  「哼。」秦煜朝他臉上吐了口口水，「這就是你心中的黑社會？媽的，簡直是一根傻鳥，欺軟怕硬。碰到比他厲害的人，就裝死。一點出息都沒有，跟著他能學好？」

  四眼看看排骨哥，眼前這位號稱一個打十個，佩服的五體投地的黑社會大哥，竟然如此狼狽，心裡掀起了軒然大波，他想的不是害怕，而是秦煜。排骨哥就算不能打也有十幾個人，而秦老師只有一個，短短不到十分鐘全部解決了，我的天啊，他該有多厲害？

  猛然間，四眼發現自己在秦老師面前很幼稚，看看排骨，這下麻煩了，排骨哥被自己的老師打了，以後會不會將仇恨發泄到自己身上呢？這一刻覺得他……真的好像一坨屎。連忙轉向秦煜：「秦老師，我……我知道錯了。好吧，我帶你去我家裡。」

  兩個人再次坐上長江750，四眼老實了很多，可能是認命了，心境反而平和下來，「老師，剛才那些人都是你打的？」

  「廢話，難道是他們自己拔根鳥毛抽自己？」

  四眼一陣無奈，反正也習慣了，老師要是不說髒話反倒是不習慣。

  「你是不是武林高手啊？」

  「啊？」秦煜看看四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小子的想像力倒是挺豐富，「沒錯，老子從小練習降龍十八掌和葵花寶典。」

  「啊？葵花寶典不是要自宮的嗎？難道老師你……」

  「媽的，滾一邊去。」秦煜懶得和他多說，他發現這個四眼老實下來反而很悶，一點幽默都不懂。

  習慣了秦煜說髒話，四眼也不覺得多難聽，恰恰相反，和虎哥那幫黑社會比起來，秦煜對他不知道好了多少。他腦子裡面還是剛才排骨被打的模樣，想起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小聲道：「秦老師，你剛才打了排骨哥，回頭他找我報仇怎麼辦？」

  「哎呀，你這個臭小子還真是囉嗦，媽的，他要是敢找你報仇，你就說和老廟街的一哥是兄弟。」秦煜伸手在四眼頭上拍了一下。

  四眼揉揉頭，緊緊記下來，老廟街？我去，那裡貌似很亂，一哥？那是什麼人物？難道比虎哥還厲害？他本想繼續問下去，見秦煜不想搭理他，便忍住了。

  兩人到達奧林花園的時候，天已經擦黑，駛進小區，按照四眼說的樓棟，在一棟多層建築前面停下，這一棟多層有五層高，一樓是車庫，每個樓梯只有兩個住戶，而且都是複式。

  秦煜走下來，將長江750鎖好，然後整理下衣冠，推了下唯唯諾諾的四眼，「走吧，四眼田雞。」

  四眼一步三回頭，十分不想進去，看到秦煜鐵青的面孔，也不敢在耍什麼花招，宛如就義的義士，抬步走上樓梯，在門口按下門鈴。

  兩聲過後，防盜門打開，露出一張胖乎乎的中年婦女面孔，臉蛋很白，頭髮燙成一綹一綹的，一雙三角眼似乎帶著憤怒，看見四眼破口叫罵：「你這個混球，怎麼到現在才回家？天天在外面鬼混，一點都不知道上進，咦？你是誰？」

  看來這位就是四眼的母親蘇月花了，但是她一開口，秦煜微微有些皺眉，作為一個母親，對孩子儘量的不要吵罵，他面帶微笑：「你好，我是英德高中的老師，趙山河同學的班主任。」

  「班主任？來做什麼？是不是這臭小子又在外面惹事了？」她立刻不分青紅皂白朝四眼吼叫：「你這個混球，一點都不讓家裡人省心，天天就知道玩，家裡浪費那麼多錢，還不如去養一條狗，上次打架，害老娘賠了好幾萬，這次連班主任都來了，你還想不想老娘省點心啊。」

  四眼臉色通紅，不敢吭聲。

  秦煜吸了口氣，沒想到四眼家裡的情況是這樣，有個如此彪悍的母親，按理說四眼該被管的很老實才是。看來這或許就是物極必反，在家裡天天被罵，反而激發了他內心的叛逆，加上這個年齡容易學壞，人生的價值觀嚴重扭曲，不以學習好為榜樣，反而認為打架、鬥毆、吸菸喝酒是很拽的一件事情。

  「咳咳。」秦煜咳嗽兩聲，「其實趙山河同學在學校表現很好，我是新來的班主任，特地來做個家訪。」

  聽到四眼表現好，蘇月花表情稍稍緩和，「進來吧。」

  兩個人走了進去，客廳很大，桃木色的木地板，三層的豪華水晶吊燈，散發出暖色的亮光，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有一副是當代大師王正符的狂草，中間還有一副山水畫，高大的兩座高山，中間是一條溪流，遠處飄著一條漁船，上面做個釣魚的老翁，這副山水畫沒有任何的色彩格調，全部用黑色的墨汁，從岸邊的視角出發，給人一種孤傲，寬厚的感覺，在左上角相對空白的地方，還寫著幾個字：獨釣寒江雪。

  客廳的中央擺放了一套實木家具，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黑西褲白襯衣，領口開著，手裡端著紫砂小壺，正盯著電視機出神，電視畫面播放的是一則選美大賽，正到了關鍵的泳裝展示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