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傷、隱（完結篇）

  「天將！」

  李政回過頭，看著動盪的空間，隨後古月鋒帶著第八仙軍出現。

  「你們來了。」李政收回眼光，繼續看向沙漠中忙碌中的魔界賤民們，深幽的眼神里莫名盪起一層薄霧，一切都結束了吧？憑藉魔王與天帝合擊的實力，這宇內還有誰能強過他們？

  「天將……」古月鋒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說什麼。

  李政看向他籌措的表情，「怎麼？」

  「天帝詔令，第八仙軍回歸仙營！」古月鋒身後一名仙將側跨出一步，替古月鋒作了回答，說不出什麼表情的臉上閃著令李政感動的光芒，短短的時日，第八軍對自己已經有感情了吧，不然，何以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麼？」戰事相對而言算是結束了，不論是魔族還是仙族，他們這些軍團人員已起不到什麼作用了，最終的決鬥是魔王、天帝與天使族背後的主神他們的戰鬥，就算還有人參與，也與這些軍團的小兵們沒有關係了。那麼，天帝下達詔令，收回外放的仙軍就理所當然。而自己這支軍團，應該是第一批迴轉仙界的外放軍吧。李政的臉上平淡若水，唯有那雙眸子帶著深沉與落寞。

  「是的……天將，詔令命我等即刻回返仙營，若有耽擱……仙規處制！」古月鋒的聲音帶著哽咽，這場莫名而起的戰事給他們帶來了希望，卻也在快要到達最後關頭，生生掐滅了，回到仙營的結果就會同以前一樣，日復一日的呆在第八軍駐地里，年復一年等待再也不可能輪到頭上的戰事……渾渾噩噩度此餘生。

  「回去吧。」

  李政抬起右手拍拍古月鋒厚實的肩膀，和藹的笑容襯出他不屈的心性，沒了第八軍又怎樣？他李政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天帝的用心誰又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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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

  古月鋒猛地跪在李政身前，抖動的身子說明他的不甘、不願、不舍。一眾第八軍所屬仙兵全體在古月鋒後跪下，震顫空間的巨大吼聲從他們嘴裡狂噴而出：「天將，收下我等吧！天將！」

  輕嘆了口氣，李政閉上雙目，不行，現在還不行，自己還無力與仙家對抗，無力！

  「違反詔令的結果，相信大家比我更清楚！」

  扔下話，李政的身影消失在沙漠中。

  一陣波紋動盪，一個老人出現在李政消失的地方，容顏清朗的面上有欣慰的笑容，輕撫了下下巴飄飛的白須，老人恬靜的聲音響起：「老古啊，你可是老了？回去吧，回去吧！」

  「軒轅天君？」

  老人沒理會古月鋒等人的驚訝，袍袖翻飛，超大的金光籠罩住他們，微風過後，第八軍連同老人一併消失在沙漠之上，唯有一群魔族賤民不住發著顫抖的身子。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空氣再次泛起震盪，李政單薄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冷冰的臉上是說不出的恨意，軒轅天君？若不是體內小白感受到『凌光』劍的劍鳴，他哪裡會知道軒轅黃帝就在自己身側？自己始終是仙界的不容之人，自己的立足之地除了魔界，難道就無處可去了麼？

  『李政，回去吧！等你的兄弟們回來後再作定論。』

  小白的聲音划過李政憂傷的思海，李政深吸了口哈克沙漠上包裹的亂七八糟的氣息，頭也不回地慢步向沙漠邊緣行去。

  走進暗門駐地，李政整個身子埋進沙發中，俊朗的面上是層層疲累。

  青衣止住鬼王欲探問的舉動，輕輕搖搖頭。無奈的鬼王只好轉身去往酒櫃，不知為何的猛灌著酒，一瓶接一瓶，將那酒櫃中的酒盡數倒入自己的腹中，眼光時不時掃在李政疲憊的容顏上。

  「李大哥！」

  龍臨心急如火的奔進駐地，不管不顧地沖向沙發中的李政：「李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麼？」

  李政騰的從沙發中坐起，冷凜的眼光盯在龍臨著急的面上。

  「剛接到宗里消息，天意門受襲，師傅他們已趕往天意門！」

  聲音剛落下，李政人已消失在沙發中。鬼王一把砸碎手中的酒瓶，健碩的身子掠起陣陣黑風：「傳令地宮所屬，全部趕往天意門！」

  青衣掏出手機拔著一個又一個的電話，龍臨向青衣點點頭，也消失在廳里。

  SC青城山密境天意門。

  一群群披著袈沙手執蓮花的和尚身影飄飛在天意門超大的練習場上，天意門掌門清華子一席華袍，冷凜的眼中有濃濃的不屑，他的身後一干天意門弟子正怒目而視。

  「哼，爾輩還不束手更待何時？」

  眉心一點殷紅的著黃色袈沙的和尚高高立在半空中，手中一蓬金蓮正金光萬丈，翻飛的眉頭嘲弄地看著場內的一群修真者。

  「你以為你是佛界來人就了不起麼？」清松子咬牙切齒的瞪著那群突然來到的佛界中人，實在想不明白，這群佛界老禿子何以來人界找天意門的麻煩。

  十位天意門長老而不改色的盤膝坐在主殿外的地磚之上，默默運習著天意心法。

  「哼，在老衲眼中，你們連那四處奔波的螞蟻都不如！」

  「你什麼東西？」清華子背著手偏頭看向他，「怎麼？連自己的佛號都不敢報出來麼？」

  「你等肖小怎配知道老衲的佛號？不過，告訴爾等也沒甚不可，你們能奈我何呢？老衲佛域鬥戰聖佛之甘莫！」老禿子晃了晃身子，一派得色。

  「甘莫是什麼東西？」清華子歪著脖子對趕來的逍遙宗宗主林暮遙說道：「前不久老道我倒是聽我那乖師侄提過什麼佛域甘若，好像被一刀切給切成二段了。」

  「是麼？你那師侄可真是厲害！鬥戰聖佛怎麼了？竟被人一刀切，哈哈哈」

  「是也，還話那甘若者乃佛域鬥戰聖佛首佛……可想而知，這什麼什麼佛不過如此！」

  清華子與逍遙宗主一唱一和的在那大談特談甘若的無能，卻叫空中一干佛域佛門弟子氣得咬牙。

  「爾等狂妄！」

  話聲後，斗大的金蓮宛若有生命般兀自擊向場下天意門人。

  狂暴的成佛之人的佛氣能量灌注進天意門每個角落，處處傳來轟塌之聲，中間還有弟子們的怒吼聲，卻無一絲喊叫疼痛之聲。

  清華子白眉亂舞，手執軒轅皇帝曾賜下的『星耀』劍，猛地提起全身真元直衝向空中的甘莫。

  甘莫陰笑著閃開清華子凌厲的一劍，反手就是一輪金光，生生刺入清華子右肩，一朵血花染紅了華袍。

  「嗯哼！」

  清華子發出一聲悶哼，揚起銀光拍在自己受傷的位置上，銀光沒入，鮮血頓時止住。清松子同樣跳將而起，急聲問道：「師兄可有大礙？」

  「無妨！」清華子擺擺手，「布陣！」

  聽到的弟子盡數拋下自己的對手，開始分不同方位站好，一個天意鎖魔陣瞬間已成。

  甘莫看了眼，怪笑連連：「哈哈，真是笑死人！你等道士全都修傻了麼？鎖魔陣？哈哈哈，老衲看著就好笑，這樣的陣法對我佛門而言簡直就是一頓美味大餐！」

  隨著他的話聲落下，一蓬接一蓬的金色蓮花在天意門上空飛舞盤旋，蓮花中迸射出的萬道金光不停地吸食著天意門及逍遙宗弟子的真元力，不過是盞茶功夫，碩大的練習場上已遍布二修真門派弟子的屍體，死狀之恐怖，宛如被殭屍只食完精血後的空皮囊。

  一朵迅猛的金蓮下一支閃著幽光的金劍筆直地朝著清華子心臟處飛來。

  「小心！」

  天空中落下無數身影，一聲龍吟後，小六幻作龍身的身子撞上金蓮，而金劍毫不遲鈍地穿透他的龍脖，血洞宛若碗口般粗大，血液如柱噴出，清華子驚呼閃身，緊緊將小六的龍身抱在懷中：「師侄！」

  「小六！」

  異口同聲的聲音里，雷少爺，劉強等人的身影破敗著沖了過來。

  「哈哈，幾個小兔崽子竟然也來到人界了？怎麼死護著你們的那啥啥魔族笨蛋沒跟來麼？」

  劉強咬著牙根：「混蛋！」

  全身血氣爆漲，瞬間幾雙肉翼從背後伸展開來：「和你們拼了！」外放而出的強大血族氣息鋪天蓋地般漫延開去。

  「到底怎麼回事？」

  林暮遙抽空回身望向冷寒著氣息剛被一掌打飛的老實殭屍，老實狠狠地吐出口濃血：「佛域原本被魔族控制住了，所有東方原族的佛家弟子都群起而抗著如來，懸空大師掌控了一切，可是，就在天使族大舉進攻人界的時候，那幫隱藏的外族佛門突然侵來，在小霖天借用如來的佛力大面積洗腦，上億萬的佛門東方原族弟子還有魔族軍團被空間裂縫撕裂了。痕贏魔神為護我等周全，一力承下萬道攻擊，拼著最後魔氣將我們送出佛地……」清淚從老實的眼角滑下，狠狠地拭掉，狂奔著沖入佛家人群中。

  林暮遙瞪著眼，不住的搖頭，喃喃的說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轟！」

  一聲巨響，劉強直接被一朵金蓮擊中，身影劃出一條拋物線向著磚地砸去，就要落地的瞬間，一雙有力的手輕輕接住，鼻尖傳來的血腥灌進每個細胞組織。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劉強半睜開眼看著接住自己的人：「木頭……」

  「轟轟轟」

  接連傳來的轟塌聲如道驚雷擊在李政的心上，冷眼過去，一堆堆天意門弟子的屍身，還有幾乎不成人樣的天意門，到處是塵土灰煙，到處是金光萬丈，僅餘的幾十人臉上全是破敗。

  輕輕放下劉強的身子，李政的腦中像突然響著一聲接一聲的引誘：『殺吧！點燃你心中最仇恨的怒火！殺吧殺啊！衝上去，將一切的一切踩在你的腳下，將萬物玩弄在你的手中，任你肆掠！』

  銀光划過，小白溢出一絲仙元強制將李政混亂的靈識洗滌一遍，趕出那個淫亂，陰沉，邪惡的聲音。

  「吼！」

  黑虎一個猛竄，強勁的衝出李政身體，明晃晃的毛身閃著銀光，虎目里殺戮之光射出幾十米。

  『凌光！』

  喚出劍，李政一步一步朝著甘莫走去，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上如寒冰般，整個身子散發出無盡的陰寒之氣：「動我親人者，死！動我兄弟者，死！動我門人者，死！動我一切者，皆死！」

  劍身搖晃，金光遍灑，鮮血四溢。

  「你是何人？」甘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仍舊揮著長劍收割佛域弟子生命的男人，一絲冷意竄上來禁不住顫動了下，緊了緊手中的金蓮。

  「一群肖小之輩！」

  李政帶起上千道殘影全速提升著體內仙魔之氣，狂爆的能源團一層蓋過一層的淹沒向佛域群中，清華子等幾個僅餘的天意門人感受著李政的仇恨一併扎入了戰團中。

  「還我師門眾命！」幾百劍硬生生揮出。

  「還我兄弟眾命！」幾千劍毫不客氣的揮出。

  「還我東方原族族人眾命！」上萬劍全數帶起片片金霞之光撲將而去。

  「媽的！給我砍死這幫佛家禿驢！」龐大宏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整個天空突然被撕裂開，一團團黑壓壓的牛頭人衝撞而出，個個手拎萬斤重的斧頭一點不留情的砍在佛家弟子身上，一段又一段，血肉橫飛。

  「李政？」

  蚩尤衝到仍舊不停揮劍的李政身旁，看著那狀若瘋子般不斷亂揮亂砍的人，天魔氣凝結在口中大叫。

  被吼聲驚醒的李政軟軟地從空中飄落，蚩尤急忙奔上前接住他癱軟的身子：「操，你不會這樣就掛了吧？該死的，你那麼菜麼？」

  「大人？」魔龍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龍目皺著，左右打量著毫無生機的李政，看著籠罩在一層黑霧中的男人不解地詢問。

  「交給本王！佛域禿驢一個不留！」

  「令！」

  上千萬的魔族軍團一哄而上，將佛域殘留弟子圍困其中，慘嚎聲，求饒聲不斷入耳，包圍圈一圈接一圈的慢慢縮小，最後當所有的金光盡數消散後，散開的包圍里只有一團團血肉再也分辯不出誰是誰。

  「一切都結束了，所有一切都結束了……」

  魔王的輕語在李政耳邊彌留，李政輕輕抖動了下眼皮，陷入深度沉睡中。

  是什麼使一個男人成為真正的男人？

  是一個人的出身？

  還是他的生存方式？

  我認為都不是，

  我認為是他所做出的選擇：

  不是他選擇怎樣去開始，

  而是他選擇怎樣去結束！

  法拉大橋上閃爍著點點橋燈，大橋二端被夜色籠罩得黑呼呼一片，這個時間早已沒有什麼行人車輛了，偶有小貓二三隻也是匆匆而過。

  一輛白色的麵包從遠處急速衝來，車頭大燈明晃晃地衝破黑暗，車內是轟鳴的迪斯高音樂，隱隱還能聽到有女人的聲在迪斯高音樂里肆意吼叫。

  一個黑衣人站在大橋南端的山嶽間，俯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大人，我們探查過，這裡並沒有血族的氣息。」一個頭上生著雙角的黑影閃身出現在黑衣人身後，恭敬地向他匯報。

  黑衣人輕輕回過頭，依稀可以分辯這個人的面目，黑色的長髮，高挺的鼻樑，微微上翹的嘴角，勾出一抹邪惡的笑意，一雙透著冰冷幽光的眼睛直視著前方，黑色的T恤貼在他那明顯單溥的身上，手指撫上鼻翼，上下滑動了幾下，「本王知道！」

  黑衣人淡淡地說了句，消失在山嶽上。雙角黑影恭敬地像著空無一人的山嶽鞠了一躬：「也許咱們應該去西方看看，也許會有消息。」

  「我也這樣認為，大人從醒來就一直在尋找他的兄弟他的親人，我們能做的也只有替大人找尋出一點蛛絲馬跡。」

  另一個黑影嘆息著接口道。

  「這裡是大人曾經在人界生養的都市，有派人嚴加防禦麼？」雙角黑影問道。

  「放心吧，絕對不會有人再染指之里，除非他們有實力對抗仙魔界的報復的實力。」

  二個黑影輕輕隱匿在黑暗中，風中殘留著一絲淡薄的似仙似魔的氣息，證明這裡確是有人曾來過。

  當一切再次陷入安寧後，黑衣人重新出現在原地，惆悵的雙眸里像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輕抬起右手撓了撓額間的黑髮，「小六、劉強、小雷子、老實……你們好嗎？李政愧對你們，愧對所有的親人，不論你們的魂魄在哪裡逗留，拼盡李政全部也會將你們重新納入我的世界裡！在這裡，李政用自己的魂魄起誓，立保我東方族人之命，守衛我東方原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