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六、七章 跳江的女人

  韋韻竹和周曼媛兩人在洗手間對話的同時，蜘蛛和楊浩兩人也沒閒著，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兩個人以前也經常像現在這樣，一邊喝酒，一邊談論著各種各樣的趣事或者任務，後來自從兩人因為猴子的事情離開那裡後，也許久沒有再碰頭過了，之前也忙著黑豹會的事情，如今黑豹會的事情也基本塵煙落定，蜘蛛自然又變得清閒了下來。

  蜘蛛原本就是一個人，自然無所謂在那裡，楊浩在中海，所以他也樂得在中海弄個窩，至少可以和兄弟一起，沒事吹吹牛喝喝酒，比他一個人到處漂泊好多了。

  「老大，你說兩個嫂子在裡面說啥呢，我怎麼感覺韋嫂子是去勸周嫂子的啊，老大就是老大，真是有本事啊，這麼和諧的模樣，貞是我輩楷模啊？」

  楊浩眉頭皺起，嘆了口氣：「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和周曼媛沒有你說的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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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蜘蛛嘿嘿一笑：「老大，什麼時候介紹下嫂子給我認識認識唄，你也藏的太好了吧，都不露面的……」

  楊浩苦笑：「不是藏的太好，而是我和她關係不太好。」

  蜘蛛表情愕然的盯著楊浩：「關係不好？」

  楊浩對蜘蛛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恩，我們兩個是家裡安排的婚姻，她對我還沒怎麼接受。」

  「原來是政治聯姻啊。」蜘蛛理解的點點頭，他是知道楊浩家世的，自然以為這是一樁政治婚姻，對於這樣的婚姻，很多男女都是貌合神離：「難怪你經常都在外面泡著，還有了兩個新嫂子……」

  「什麼叫新嫂子……」楊浩瞪了蜘蛛一眼，看著恍然表情的蜘蛛，楊浩自然能猜到他內心在想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不是政治婚姻，我爺爺和她爺爺是老朋友，他們家是商人，和政治沒關係……」

  蜘蛛有些意外：「單純的商人？」

  由不得蜘蛛不意外，畢竟像楊浩這樣的家世，在整個炎國都是排的上號的頂級豪門，而楊浩又是楊老葉子最看重的一個孫子，按照常理來說，一般像楊浩這樣的豪門弟子，婚姻基本都是各種政治聯姻，自由戀愛結婚對他們來說，幾乎是一個很奢侈的事情。

  楊浩笑道：「老爺子覺得這個媳婦適合我，所以就給我定下來了，並沒指望我靠婚姻為家族做什麼貢獻。」

  「嫂子是幹什麼的啊？」蜘蛛好奇的問道，能被楊老爺子看上的女人，肯定不簡單。

  「公司總裁。」

  蜘蛛瞪大了眼睛：「嫂子這麼年輕，便已經是公司總裁了？真是厲害啊……」

  蜘蛛感嘆了一句後，陡然想起一事，面色變得怪怪的：「你在那家叫茉莉香的公司當保安，難不成嫂子就是茉莉香公司的總裁？」

  「對。」楊浩坦然承認，但是旋即又壓低了聲音道：「這事你知道就好，可別對她們兩個說，韻竹和允貞是大學同學，現在也是極好的朋友，曼媛則還在公司上班呢……」

  蜘蛛豎起了拇指：「老大，你可真牛，連嫂子的閨蜜，你都能拿下……」

  楊浩苦笑：「這也是湊巧了，我剛來中海的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了韻竹，當時我還不知道她和允貞是朋友，後來她到公司找允貞，我才知道這回事的，不過事情都這樣了也沒辦法。」

  蜘蛛嘿嘿的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刻意拿下的呢，對了，老大，如今韋嫂子已經拿下了黑豹會的地盤取而代之，你有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楊浩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對控制這些勢力確實沒什麼興趣，她既然想玩那就玩唄，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由得她去玩。」

  「哈哈，那我也在中海窩著，反正回去也沒事，對了，老大，我之前收到消息，很多人都在找你……」

  「很多人？」楊浩皺起了眉頭，看著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嚴肅的蜘蛛：「誰找我？」

  「傭兵、殺手……」蜘蛛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光有些擔心：「當初那一戰，你殺了不少人，這些人的朋友，或者親人，很多都想替他們報仇，有人出了天價買你性命……」

  楊浩眼睛微微眯起，眼光中透露出如同刀鋒一般的冷意：「誰想要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命！」

  蜘蛛嘆道：「如果論正面衝突，當然沒人是老大你的對手，但是我就怕那些人出其不意，而且老大你現在不是孤身一人……」

  楊浩端著酒杯，陷入了沉思，半晌後楊浩抬起頭道：「好，我知道了，我會處理這件事情的。」

  蜘蛛看楊浩神色平靜，不由有些不甘的說道：「老大，那些人既然敢對老大懸賞買命，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先下手為強？」

  楊浩笑笑：「全世界有多少殺手，你殺的完嗎？」

  蜘蛛搖頭道：「殺手當然是殺不完的，不過如果把那些懸賞者幹掉，沒人給錢，自然也就沒人願意來殺人了，這樣不就行了嗎？」

  楊浩笑笑：「我會找人先查一查，查清楚再做打算。」

  蜘蛛看楊浩已經有了打算，便不再說這事，改而說起其他的話題。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便看到韋韻竹和周曼媛兩人挽著手走了回來，周曼媛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黯然，反而有著幾分羞澀的模樣，兩人這般親密的走著，就仿若一對姐妹花一般，穿過酒吧時，引得無數男人轉頭觀望。

  兩人再次坐下，依舊是一左一右，將楊浩夾在中間，楊浩看著周曼媛羞澀的神態，心中不由有著幾分好奇，轉頭問道：「韻竹，你都跟她說啥了啊？」

  韋韻竹笑嘻嘻的眨眨眼睛：「女人的秘密，不告訴你。」

  大家就這么喝著酒，聊著天，隔了一會兒，韋韻竹上衛生間去了，楊浩看了看身旁的周曼媛，坐在沙發上似乎有些無聊，想了想一口喝乾了杯里的啤酒，站起身道：「曼媛，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周曼媛哦了一聲，有些意外的問道：「不等韻竹姐回來嗎？」

  「不等她了。」楊浩衝著對面的蜘蛛打了個招呼：「蜘蛛，我們先走了，你給韻竹說一聲。」

  蜘蛛恩了一聲，端起酒杯衝著楊浩舉了舉：「慢走，不送了，以後有時間就過來喝酒吧。」

  楊浩哈哈一笑：「當然會常來的，對了，曼媛，以後你要是想出來玩什麼的，就來這裡玩，這個酒吧現在開始是蜘蛛的了，你來這裡玩，不僅安全，而且還有免費酒水……」

  周曼媛笑著點頭：「那可先謝謝蜘蛛兄弟了。」

  蜘蛛咧嘴一笑：「歡迎嫂子隨時來指導視察工作。」

  周曼媛臉蛋又微微一紅，但是比之之前，卻又相對坦然很多。

  楊浩取了車，送周曼媛回家，周曼媛坐在副駕駛位上，有些心神不寧，好幾次似乎都想說點什麼，但是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周曼媛的神態自然落在楊浩眼裡，不過楊浩卻也沒有主動開口，他覺得周曼媛既然都知道自己和韋韻竹的關係了，自己算不得什麼好人，甚至連專情的人都算不上，或許她對自己的態度會有所改變吧。

  楊浩將周曼媛送到樓門口，便轉身離開了，周曼媛看著楊浩的背影，心情複雜。

  楊浩開著車，向著家裡趕去，在經過一個江邊繞山高架橋的時候，一個人影吸引了楊浩的視線。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路上，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橋邊，在她的腳邊，一雙黑色的高跟鞋被隨意的丟在了地上，她雙手撐著高架橋的護欄，正探頭往著下面的江面看去。

  這女人想幹什麼？

  難道她想跳江？

  楊浩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吃驚，當即緩緩的降低了車速，向著那輛黑色的奧迪A6靠了過去。

  那女人背對楊浩，看不到面目，但是看背影年紀應該不大，一頭波浪般的頭髮，在江風中肆意的飛舞著，讓人有一種錯覺，仿佛她這個人也會隨時要隨著江風飛走一般。

  這時那女人雙手攀住護欄，頭越發的向外探去，楊浩一腳踩死車子，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人已經如同靈敏的猿猴一般，迅速的竄出了車子，直接的向著那女人狂奔而去。

  那女人似乎聽到了後面的腳步聲，才一扭頭，便看到一個男人如同獵豹一般，迅猛的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腰，然後硬生生的把自己往後面一拽，然後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哎！」

  那女人的頭撞中了楊浩的下巴，發出一聲慘叫，楊浩自己也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流氓！」

  那女人慘叫過後，卻是馬上反應過來，張嘴大呼，同時一個反手肘擊，打向了楊浩。

  楊浩沒想到這個女人反應如此強烈，猝不及防之下，又被擊中，好在這女人力量終究不大，並沒有對楊浩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是這一下卻挑起了楊浩的怒火，楊浩一伸手捉住了這女人的胳膊，沉聲喝道：「有什麼事情想不開的，有什麼坎過不去的，跳江尋死能解決問題嗎？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的生命，還指望誰來愛惜你？」

  出乎楊浩意料的，在遭遇了楊浩訓斥後，原本劇烈掙扎的女人卻忽然停止了掙扎，神情怪異的盯著楊浩：「跳江尋死？」

  楊浩有些詫異這女人的反應，但是一時間也沒細想：「你剛才不是要跳江嗎？」

  那女人忽然笑了起來：「我倒是錯怪你了，我還以為遇到流氓了，原來是個好心人……」

  楊浩愣了一下：「你不是要自殺？」

  「當然不是，我只是心情不好，在這吹風，剛看到下面好像有點什麼東西，我才探頭往下看的，我還沒活夠，可不想死。」

  楊浩頓時有些尷尬，搞了半天自己是白操心了，人家根本就不是要自殺。

  「現在可以放開我的腰了嗎？」

  那女人從楊浩的身上爬了起來，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轉過頭面對楊浩。

  楊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打量著面前的女子，卻發現這個女人出奇的美麗。

  這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瓜子臉，穿著一身套裙，還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這般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清冷距離感。

  氣質！

  這個女人的氣質驚人的好！

  楊浩一直覺得很少有女人能夠在氣質上勝過自己的那個冰山老婆，但是面前的這個女人雖然年歲上要比自己的老婆大一些，但是氣質上卻是絲毫不輸於秋允貞，她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端莊，散發著一種濃濃的知性美。

  「對不起，我剛才誤會了……」

  楊浩覺得自己唐突了，還是應該道個歉，所以率先打破了兩人間的對視，開口說道。

  那女人輕輕一笑：「不用說對不起，倒是我剛才誤會了你，還打了你，你沒事吧？」

  被這女人問起，楊浩頓時覺得自己下巴火辣辣的疼，這一記頭槌可真夠狠的：「就是下巴有點疼，你的頭沒事吧？」

  那女人伸手摸了摸頭上，輕笑道：「看來我腦袋還比較硬，剛才覺得有些疼，現在好像好些了……」

  楊浩嘿嘿笑笑，想到剛才女人將上身探出護欄的動作，忍不住說道：「縱然你剛才不是要跳江，但是你剛才的動作也太危險了，稍不注意就會掉下去了……」

  那女人恩了一聲，忽然笑道：「原本剛才心情還很不好，但是現在卻忽然覺得好多了……」

  「因為我這個好心做壞事的好心人嗎？」楊浩看著女人的笑臉，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那女人呵呵一笑，伸出潔淨的小手：「我叫姜曼青，不管怎樣，謝謝你。」

  楊浩握住姜曼青的手，入手柔嫩滑膩，感覺猶如握著少女的嫩手，楊浩輕輕一握便放開：「楊浩。」

  對一個陌生女人，楊浩好像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話說：「這地方有些偏僻，你一個女人，三更半夜最好還是不要在這地方停留，萬一遇到壞人，那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姜曼青恩了一聲：「我也是開車路過這裡，看到江水，停車在這看一下……」

  楊浩笑道：「行，既然你沒事，那我便先走了。」

  楊浩衝著姜曼青揮揮手，便向著自己的捷達車走去，看著楊浩灑脫的背影，姜曼青咬了咬嘴唇，在楊浩手碰到車門把手的時候，忽然開口問道：「會喝酒嗎？」

  楊浩有些愕然的回頭：「會啊，怎麼？」

  「陪我喝酒吧。」說出這句話，姜曼青似乎又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急著回家的話……」

  楊浩愣住，三更半夜的，這女人竟然邀請自己這個陌生男人陪她喝酒？

  「喝酒，我是沒問題啊，不過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姜曼青輕輕一笑：「如果你是壞人，我想你就不會這般灑脫的離去了……」

  楊浩摸了摸鼻子，心中也覺得姜曼青這個說法多少還是有點道理的，如果自己真的是壞人，又或者對她有什麼居心，肯定會找理由留下又或者問她電話號碼什麼的，而不是這般洒然離去，要知道，碩大中海數千萬人，茫茫人海中，兩人想要再相遇，概率實在是太低了……

  「好吧，原來我還是個好人。」楊浩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一點半，正好楊浩剛才喝酒也沒喝幾口：「行，我請你喝酒，你說去哪喝？」

  姜曼青撿起自己的鞋子，走向車門：「你跟著我的車子吧。」

  楊浩聳聳肩膀，鑽入捷達車，看著前方的奧迪A6啟動後，便跟在車後，奧迪A6轉過幾個彎，來到一家通宵營業的超市門口，停了下來。

  楊浩下車，跟著姜曼青一起走進了超市，買了一些拉罐啤酒，隨便抓了一堆小吃，楊浩還順便買了一包煙，結帳的時候，楊浩才摸出錢包，姜曼青已經把錢遞給了老闆。

  楊浩剛要開口，姜曼青已經淡淡開口道：「是我邀你喝酒的，怎麼能讓你破費。」

  楊浩苦笑，好在錢也不多，對方既然能開的起奧迪A6，自然也不差這點錢，所以楊浩也便沒再開口。

  兩人回到車上，奧迪A6再次啟動，再停下時，卻已經到了江邊的一個公園。

  姜曼青將車停在江邊，走出車門，脫下鞋子，赤著腳走到江邊的一片草地上，轉頭一笑：「就在這吧，吹吹江風，也不錯，你說呢？」

  這是個江邊公園，到處都是草坪，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公園裡空曠無比，已經基本看不到人影。

  楊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充斥著清新江風的空氣，笑道：「這裡喝酒倒是安靜，還有江景可看，不錯的地方。」

  姜曼青用一根塑料口袋墊在了草地上，然後坐了下來，微微蜷起雙腿，拿出一聽啤酒，打開，遞給了旁邊的楊浩：「我不太方便在外面喝酒的……」

  楊浩接過啤酒，微微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姜曼青，不太方便在外面喝酒，也就是說她在外面容易被人認出來？

  這個女人還是個公眾人物嗎？

  楊浩倒也沒追問她到底是幹什麼的，畢竟大家也都是萍水相逢，還沒有熟到可以刨根問底的程度，楊浩從來不願意去多問，人家既然不願意說，自己又何必刨根問底，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嗎？

  就連朋友之間都需要尊重彼此的隱私，就更別說大家今天才是第一天見面了。

  「時時刻刻都在注意別人對自己的眼光，那活著的確是挺辛苦的。」

  姜曼青自己也打開了一聽啤酒，仰頭喝了一口：「對，不管你內心中到底有多憤怒，有多委屈，你都得在自己的臉上套一個面具，你說這樣活著是不是很累？」

  楊浩在姜曼青的側面坐了下來，先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後直接的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看你的樣子似乎遇到了麻煩，工作上還是感情上啊？」

  「工作上。」姜曼青的眉頭微微皺緊：「我不是中海人，到中海工作也不過兩個月，辦公室里勾心鬥角，又或者很多人認為我一個女人好欺負，很多人都在針對我，我的工作根本無法展開……」

  楊浩笑道：「這個世界的殘酷，不會因為你是女人而改變，說到底，無非就是利益，不管是權利，還是金錢，你的到來必然觸及了其他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他們針對你，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

  姜曼青仰起脖子，一口氣喝了半罐，嘆道：「話是沒錯，只是人在局中和局外，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

  楊浩笑道：「既然身在局中，那就破局唄，只要破開局面，便好了。」

  「破局？談何容易……」姜曼青輕聲嘆息，看向江面的眼光略有幾分迷離。

  楊浩坐起身子，將剩下的啤酒一口氣倒入嘴裡，然後舉起那個易拉罐，放在了姜曼青面前：「如果你有足夠的力量，那就直接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毀你的敵人……」

  楊浩隨手一捏，那易拉罐便被捏成了一團，楊浩五指收緊，那易拉罐被硬生生的捏成了一個鋁製圓球。

  姜曼青有些吃驚的看著楊浩的手，雖然鋁製易拉罐並不堅硬，一般人都能將之捏扁，但是像楊浩這般把易拉罐給捏成了一個金屬圓球，這可不是誰都能辦到的。

  這或許就是楊浩他所說的足夠的能量吧。

  楊浩隨手將那個球丟在地上，笑道：「如果你力量不夠，那就藉助工具吧，扳手也好，錘子也好，只要能對對方造成傷害就行，必要時，哪怕兩敗俱傷也好過單方面受壓迫……」

  「兩敗俱傷？」姜曼青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重複著這個詞語。

  「對啊，如果你沒有碾壓對手的實力，那你就必須要有兩敗俱傷的勇氣，就像野獸一般，不管能不能贏，首先你得有一戰的勇氣，要敢於向你的對手亮出爪牙，你要比你的對手更狠，你才能取得勝利，才能活下去……」

  姜曼青吃驚的看著楊浩，從楊浩的臉上，她看到了一種很深沉的東西。

  楊浩並不像是在開導她，而是像在講述一個實際發生過的故事，他的聲音低沉，眼光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而在他的聲音描述里，姜曼青很確切的感受到了一種殺伐的氣息……

  這個男人恐怕也不是普通男人。

  姜曼青盯著楊浩的臉，卻忽然發現這個男人雖然不是俊男型的，甚至說有著兩分粗獷，但是卻別有陽剛男人的魅力。

  楊浩在講述的時候，的確思緒回到了從前，在戰場上，生死存亡，拼的就是誰更狠，誰更不要命，勝利者往往也是滿身傷殘，但是勝利者終究能活下來，而失敗者，則只有死亡！

  不過很快的，楊浩便回過神來，抬頭卻發現姜曼青正直直的看著自己，不由笑道：「怎麼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有，有人說有故事的男人是一杯毒酒，你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啊。」

  楊浩微微一愣，想不到姜曼青的觀察力這麼強，竟然從自己略微的失神上便推測出了一些東西，楊浩再拿起一聽啤酒，打開，向著姜曼青揚了揚：「好，那為故事干一個。」

  姜曼青輕輕一笑，卻也舉起啤酒，和楊浩碰了一下：「你是做什麼的？」

  楊浩一口氣將整灌啤酒都喝乾了，暢快的呼出一口酒氣，這才笑道：「我是個保安。」

  「保安？」姜曼青眼光中略微有著兩分驚訝，但是旋即若有所思：「你以前當過兵吧？」

  楊浩恩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回答道：「在部隊裡混過幾年。」

  「難怪。」姜曼青也舉起啤酒，將剩下的一口氣喝光，楊浩有些驚訝，主動拿起拉罐，又給姜曼青打開了一罐。

  或許是心情不太好，姜曼青接過拉罐，兩個人也沒有再說很多話，就這麼默默的喝著，兩人面前的空拉罐不斷的在增多。

  買的小吃基本沒動，兩個人都在不斷的喝酒，很快的，兩人買的啤酒就被兩人你一聽我一聽的喝完了，楊浩有些驚訝的看向旁邊的姜曼青，因為姜曼青喝酒速度竟然也不慢，沒比他少喝多少。

  楊浩看了看已經空了的袋子，再看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了，兩個人在這裡坐著喝酒已經喝了一個多小時了。

  楊浩將最後的一個空罐子衝著姜曼青晃了晃，齜牙一笑道：「酒已經喝完了，時間也不早了，差不多該回家了。」

  姜曼青眼神已經有些迷離，她側頭看了一眼空了的口袋，恩了一聲：「好，我們走吧，謝謝你陪我喝酒。」

  楊浩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笑道：「你請我喝酒，我陪你喝酒，咱們就算打平了吧。」

  姜曼青看著灑脫的楊浩，眼光中略微有著兩分複雜：「好，就算打平。」

  姜曼青也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邁步向著車子走去，一陣江風吹來，姜曼青陡然覺得酒意上涌，一個踉蹌，身子已經向著地面栽了過去。

  楊浩走在姜曼青的身後，看著姜曼青身子傾倒，一個箭步竄了過去，一把摟住了姜曼青的腰部，姜曼青的身子被楊浩重重的摟住，終於避免了摔倒在地的悲慘命運。

  楊浩看姜曼青已經站穩了，徹底鬆開手，再退後一步，很是尷尬的道歉道：「對不起，剛才看你要摔倒……」

  姜曼青看著一臉尷尬神色的楊浩，神色逐漸平靜下來，她喝了很多酒，被江風這般吹了這麼久，酒意上頭有些頭暈，但是她神智還有幾分清醒的，剛才楊浩扶她想必也是本能反應，也是一番好心……

  楊浩看著低頭不說話的姜曼青，想了想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姜曼青搖搖頭：「不用，你走吧。」

  兩個人都沒有詢問對方電話號碼，也沒有約定再見，兩個人都知道，當陽光再度灑落大地的時候，今夜發生的事情就只能存在記憶中，而兩人也將成為路人，不再相見。

  楊浩退後兩步，衝著姜曼青齜牙一笑：「記住，想要贏，就要比你的對手更狠！」

  楊浩轉頭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如果下次再見面，我可不會像今天這樣放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