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堪回憶

  夏七隻覺整個人都快摔倒，幸好眼疾手快的陸尚風趕忙接住了她。

  夏七的心，似乎已沒了感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轉瞬間，就被掐滅了。

  「哈哈！」夏七痴狂地笑道，她就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可笑的地方就在於，她降臨在這世界，承受了無數痛苦，燃起無數希望，卻都被老天爺一一掐死。

  陸尚風心疼地抱住夏七，只希望自己能夠傳遞一點身上的溫度給夏七，讓她冰冷的心，有一絲的溫暖。

  「陸尚風，太可笑了，實在是太可笑了！」夏七瘋狂地笑著，眼角滲出了眼淚。

  陸尚風心疼地幫她擦拭，手卻被緊緊地抓住，夏七死死地盯著陸尚風。

  「陸尚風，你說為什麼有人的命運如此悲慘，那為什麼，還偏偏來到世上呢？」夏七拋出了一個問題，卻不等陸尚風，逕自答道。

  「我從小到大，都沒有一絲快樂，我想要的，都被人拿走，不想要的，全都丟來給我。」夏七的眼神里漸漸充滿了憤怒，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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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嗎?陸尚風，我在夏家過得也就比下人好一點。我跟他們不同的是，我基本不用幹活，同樣的是，我們都要看著主子的臉色，主人開心皆大歡喜，主人不高興，我們通通倒霉。從小，我才七歲，就過上了這樣的日子。別人在爸爸媽媽懷裡天真無邪的時候，我就學著舊社會的下人，卑躬屈膝。」夏七自言自語道，語氣里時而帶著恨意，時而帶著痛苦，可想而知，她的內心備受煎熬。

  陸尚風吻了吻她的額頭，緊緊的抱住夏七。他不知道，她這麼多年竟是這樣過來的。

  「爸爸，我好想你啊！」突然，找到了一個出口，癲狂的情緒瞬間消失，緊接著而來的，就是那埋藏在心底的傷口。傷口被人狠狠地揭開了疤痕，夏七隻覺痛苦不堪。

  陸尚風不說話，因為他知道，此刻說什麼不重要，只需要好好地抱著夏七，不讓她出意外。

  「爸爸對我最好了，可是爸爸為什麼就這樣扔下我走了，這麼多年以來，每時每刻每分每秒我都想逃出夏家，回到以前的那個小破屋，因為爸爸會在那裡等著我。」夏七哽咽著說道，淚水像打開了水龍頭般，傾泄而下。

  突然，想起了更多不安不堪的情緒，夏七哭得更猛，整個人也有意識地往陸尚風懷裡鑽，陸尚風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抵著夏七的額頭。夏七邊哭邊碎碎語，說起了一些往事，陸尚風看著她囁嚅低泣的模樣，心中心疼不已。

  「我最討厭那個夏晚柔，你不知道她有多陰險，小時候，她把自己的玩偶丟了，非說是我偷的，夏東海說要罰我，媽媽站在一邊不敢說話，於是我就被打了十下屁股，那時候，所有人都看著，夏家那幾個混蛋哥哥姐姐，笑嘻嘻看著我！」夏七哭著說道，抱怨個不停，這一樁樁，一件件，並沒有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被抹去痕跡，反而都潛藏在夏七的心底里生根發芽！

  她發誓，終有一天，要給那些人好好地教訓一通！

  「七七，我幫報仇，好不好？」陸尚風溫柔地說道，語氣里儘是憐惜，在這樣一幅畫面之下，外人根本難以想像，一向心狠手辣，做事不留餘地的陸尚風在心裡盤算著什麼令人聞風喪膽的計劃。

  「好。你答應了，就要做到。」夏七一邊抽泣著，一邊說道，此刻的她，似乎已忘了前天，陸尚風所給與的恥辱，現在，兩人卻站在統一戰線了！興許，是陸尚風的溫柔和耐心感化了她。

  「還有那個夏晚晴，也是個壞女人，口口聲聲說要教我禮儀，卻處處刁難我，我為了能好好吃一口飯，全身上下都被她挑了個遍，你知道嗎，以前我在夏家吞下的一粒米，都要用盡力氣，擺好姿勢。」夏七回憶起那些恥辱，眼裡全都被仇恨覆蓋。

  陸尚風開始一陣一陣地拍著夏七的後背，夏七整個人感覺氣順了很多，不自覺地依靠著陸尚風，感覺心裡特別的踏實。

  這是第二個，給她這種感覺的男人，曾有，有個人，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也給了夏七些許穩定依靠的感覺，可惜吳迪卻在長大走人之前，一人溜去了美國。

  當吳迪走後，夏七在夏家就更加被針對了。以往，因為吳迪跟夏七兩人青梅竹馬，暗生情意，夏晚晴和夏晚柔在背地裡沒少給夏七顏色看看。在吳迪的庇護之下，夏晚晴和夏晚柔就安分了許多，然而，吳迪一走，夏七的庇護所不翼而飛，此後的幾年，夏七在夏家更是被針鋒相對。

  「我現在只想好好哭一場，可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哭多久。」夏七小聲地說道，剛才的大哭已剝走了許多力氣，夏七如今的氣息都變得有些不穩，可她知道，打心底里知道，這樣還是不夠的。身體裡暗藏的情緒還沒有完全的噴湧出來，如今，夏七還沒有完完全全的哭個夠，把之前多年來的委屈、不堪全都發泄出來。

  「你只管哭，我會一直抱著你。」陸尚風摸了摸夏七的頭髮，夏七的頭髮烏黑油亮，就如絲綢般順滑，他喜歡擺弄她的髮絲，上面還有陣陣香味。

  「那你一直抱著我，不要撒手。」夏七有些撒嬌地說道，她似乎找到了一處港灣，一艘失聯多年、在荒蕪的大海里漂泊已久的小船，終於找到了可以棲息的地方。這兒，有溫暖的黃色柔光，直直地射到夏七的心底。

  陸尚風縮了縮手臂，將夏七環得更緊，夏七在陸尚風懷裡，默默流著淚，嘴巴不停，絮絮叨叨地說著往年的回憶。偶爾，會冒出一絲開心的，不過大多都是悲傷的回憶。

  只當是宣洩的夏七，完全沒想到，抱著自己的陸尚風，時而溫柔，時而臉色陰沉。她沒有想到，她所說的，全都被陸尚風一一記下了。

  夏七的陳年往事，自然由她的丈夫，陸尚風去統統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