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獵場

  自從池瑾然殺了敏氏大發雷霆之後，王府里安靜了許多，再也沒有女人自薦枕席或者假裝和他路遇。

  如此過了兩三日，便到了舉朝秋狩的日子。

  池瑾然一襲玄色四爪蟒袍，頭戴玄玉冠，進宮之後一步一步朝著太極殿走去。陽光刺眼，使他看起來氣勢灼灼，等閒不可逼視。

  太子站在太極殿外，身邊陪同著幾個官員。看著前來的池瑾然，突然冷笑起來，「秋狩的日子眼看著就要近了，不知道誰能留守京畿。」

  身邊的人都屬於東宮屬官，斟酌之後說到，「殿下放心，誓王不得陛下寵愛，定是不能留在京城的。臣愚見，只怕殿下您也是要跟著陛下的，不妨早做準備。」

  屬官聲音越來越低，在池瑾然走到跟前的時候話恰好說完。紛紛低頭對池瑾然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池瑾然拱手一禮。

  「免，老遠看著五弟過來，本宮便想著等一等，哈哈哈，走，我們兄弟一同進去。」豪爽的拍著池瑾然的手臂，太子與池瑾然一同進去了太極殿內。

  百官侍立周全，恰好聽到太監高唱的聲音，「陛下駕到！」

  文武百官行九拜之禮，山呼萬歲。坐在蟠龍椅上，瑁珠遮掩了神色。在無人看到的情況下，皇帝臉上露出一個陶醉的神情……醒掌天下權，這便是絕對權力的醉人之處。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恭敬的匍匐在自己腳下……無數次了，但是皇帝的心還是會砰砰砰的撞擊著胸腔，讓他生出一種想要長嘯一聲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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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出一口濁氣，手輕輕一抬。太監心領神會的高唱，「陛下諭，起。」

  日行早朝，待處理完了政務，最後才是秋狩的安排。

  只是皇帝年歲已大，每每早朝到了這個時候總有些心力不濟。於是皇帝便直接讓太監宣布了決議，「太子，誓王隨行伴駕……」

  王府里，池瑾然倚在椅子裡，酒杯在手指間兜來轉去，每每即將摔的粉身碎骨的時候，又被修長的手指一勾回到掌心裡。

  「你在想什麼？」竹柔顏將酒杯取出來，握住池瑾然的手，一手輕輕的按摩他的額角。

  面上有些恍惚，池瑾然輕輕一笑然後將頭靠在竹柔顏的身上。嗅著清新的女兒香，池瑾然心裡越發柔軟，「……有時候想一想，真的哪裡也不想去，就想這樣抱著你，一直抱著你，不理會那些朝事煩憂不理會那些勾心鬥角……」

  撫摸著池瑾然腦後，竹柔顏笑著調侃他，「那可不好，你是當朝誓王，可不能讓人覺得我惑主，讓你耽於女色不思進取。」臉上是笑，目光卻是憐惜憂慮的。如果不是心累，他怎麼會說出這麼泄氣的話呢。

  兩人相依靠著，猶如同根而生合抱的樹木……自有一室溫馨。

  收拾停當，池瑾然此時已然勒馬佇立在高台之下了，面前是皇帝慷慨激昂的鼓勵士氣，身前兩步是成竹在胸的太子，身後是興致勃勃想要一展身手的官宦子弟，和一望無際的森林。

  「好兒郎們，去吧，讓朕看看你們的身手！」皇帝大手一揮，太子一馬當先就沖了出去，其次是誓王池瑾然……秋狩，正式開始！

  馬蹄飛快，視野里全是林蔭樹木，池瑾然回望來路眉頭便皺了起來。不好，他忘記了自己身下這匹馬乃是千里良駒，侍衛們可跟不上他的腳程。再不遲疑，調轉馬頭便往回折，行不很遠便聽到人聲。

  「殿下！」侍衛們合圍驅逐著獵物，不想獵物居然異常狡猾，左衝右突居然沖了出去。

  太子張弓搭箭抬起來，卻看到了坐在馬上的池瑾然……場面一時間微妙起來。而侍衛們縮著脖子，只覺得天氣突然變得嚴寒，不自覺便束手束腳，乖乖的大氣不敢出一聲。

  幾乎在幾乎在同一瞬間，兩人一同開弓。像是銀光閃過，慌忙奔跑的頭鹿哀鳴一聲頹然倒地。侍衛們爆發出一陣歡呼，將鹿帶過來後卻傻了眼。原來鹿被一箭封喉，只是全身上下唯一的傷口處，卻插了兩隻箭……

  太子眯著眼睛看著池瑾然，臉上在笑，但是眼睛裡卻是一片冰寒。這麼多的獵物老五不射，偏偏要與孤爭這一隻頭鹿。便又想起了東宮屬官的話來，「誓王，恐有不臣之心啊！」

  揚起下巴，太子似笑非笑的問，「五弟，可願與孤一戰？」說完不待回答，當先縱馬沖了出去

  池瑾然跟上，將人兩馬在林間穿梭，間或有箭聲呼嘯……獵物一隻只的倒下來。太子下頜越繃越緊，目光死死的盯著前面奔跑的那隻兔子。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怒意，然後弓箭離弦……

  「中了！」侍衛歡呼起來，連忙圍上去。

  「誰的？」難得帶著一絲興味，太子目不轉睛的看著侍衛。卻見他們紛紛垂著頭，終於有人哆哆嗦嗦的開口，「是，是殿下……和誓王的。」

  前半句出口，太子的笑容便爬上了臉頰，只是後半句話卻擊碎了他的喜悅。

  山雨欲來的風雷，呼嘯著卷上太子的面容，手臂猛然間舉起，不待細看箭已然離弦。池瑾然飛身跳起，踉蹌著在地上站穩。耳邊便傳來馬匹痛苦的嘶鳴聲--像朋友一般，與他形影不離的戰馬，引頸長嘯著哄然倒地。

  「哎呀，失手了失手了。五弟，真是對不住。」太子滿臉愧色，吩咐左右，「來啊，讓匹馬給誓王。」話音一落，調轉馬頭逕自離去。

  等到池瑾然出了林子，太子早就侍立在皇帝身邊拌架了。

  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瞞過皇帝的耳目，池瑾然一步一步走過來，他在想，皇帝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呢？

  然而，等到秋狩結束，大軍開拔，也沒等到皇帝提起，池瑾然便知道，皇上是打定主意包庇太子了。池瑾然無奈，卻只能忍下這口氣。

  池瑾然把打到的野味帶回王府，竹柔顏得知後，向他討要了一些，準備自己做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