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三殿下和四殿下被接回來之後，除了按時去誨信院上課，也很少外出活動。

  其實淑妃和祺貴人心裡都有些計較，兩位皇子的病來的突然，且同時得病，病情相似，未免太過巧合。

  

  景帝後宮妃子並不多，除卻淑妃和祺貴人自身，也不去考慮那些位份低、沒什麼手腕能力的。

  又要比她們位份高的，又有能力在這後宮中安插人手的，就剩下皇后楚昭氏和忻貴妃。

  皇后貴為後宮之首，生下的孩子只要能好好培養，大概率會被封為儲君，何必和三皇子、四皇子過不去呢。

  再說了，即便皇后想除掉自己兒子未來可能的障礙，為何只對三皇子和四皇子下手。忻貴妃的五皇子，從生下來可就是身體康健，沒生過病呢。

  況且後來二皇子和五皇子一同失蹤，先皇后歿，忻貴妃雖然也痛失一子。但現在看來，她倒成了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

  就憑這一點，現在的忻皇后，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饒是淑妃和祺貴人這些年也被抬了位份，成了淑貴妃和祺貴妃。

  但因著忻皇后背後的母家勢力過大，忻皇后本人又是最為詭計多端、陰毒狡詐。

  所以至今她們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扳倒這忻皇后。

  如今，三皇子孔伊韶突然自請出宮怕也和這忻皇后脫不了干係。

  落霞宮――

  「前日，兒臣房內有一形跡可疑之人，被兒臣手下抓住，還沒來得及審問就咬舌自盡了。後來從那人房中又搜出了一些白色粉末。」

  「那是什麼？」

  「一種慢性毒藥，不足以致死，卻會讓人漸漸失去心智。」

  漸漸失去心智，那不就是瘋了嗎。

  淑貴妃這時到沒了那哭哭啼啼的樣子，聞言朱唇緊抿，兩彎柳葉眉也皺在了一起，眼神中是難得的堅毅，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韶兒，你知道的。這輩子，母妃不求你如何顯貴，只求你平安順遂。」

  「母妃，兒臣明白您的意思。」

  淑貴妃從來不願讓孔伊韶去爭那個位子。

  「你出了這皇宮也好，只是母妃不能在你身邊看顧，韶兒自己可要萬事小心。」

  三皇子撩起袍子，雙膝跪下，結結實實在淑貴妃面前磕了三個頭。

  「以後兒臣不能陪在母妃身邊，母妃，您也千萬要保重身體。」

  另一邊的芳華宮――

  「娘，你在那轉來轉去的作甚，轉的兒子頭都暈了。」

  只見這暖閣中，四殿下斜椅在自己母妃的雕花鏤空紅木榻上，左手枕在腦後，右手隨意從旁邊桌案上的點心碟中，拿起了兩片雲片糕，邊品嘗邊說道。

  「娘親，你倒是說句話呀。」

  「你這死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吃點心。」

  正憂心忡忡的祺貴妃聽到自家小子這話，一轉眼看到孔伊?Z還優哉游哉的吃著點心，頓時邁著小碎步就沖將過來。

  「哎哎，娘，你別揪我耳朵呀，疼，疼。」

  祺貴妃一手揪著孔伊?Z的耳朵，一手指著他的鼻子，沖他道。

  「你這小子，誠心來氣我的是不是，今日早朝的事我可聽說了。」

  孔伊?Z撅了噘嘴，奈何耳朵還在母妃手裡，不敢回嘴。

  祺貴妃繼續說。

  「三殿下可是自請出宮建府了，這可奇了怪了。皇宮裡的皇子向來是皇上主動下旨，才搬出皇宮的。三殿下這麼急著搬出去，怕是另有原因，我想來想去，估計和那毒婦脫不了干係，她既然敢再對三殿下動手，那三殿下搬出宮後，下一個目標不就是你了嗎。」

  「哎呀，母妃你先別著急。來，先，先鬆開我。」

  祺貴妃瞪了自家兒子一眼，鬆開了手。孔伊?Z連忙起身把面露急色的祺貴妃扶到身後的軟塌上坐定。

  這才說道。

  「母妃，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是該來的你躲不掉。十八年前，她沒做到，十八年後，她也一樣做不到。有什麼手段就放馬過來好了。」

  四皇子明明見誰，臉上都帶著三分笑意，平日裡最是溫和面善好相處的一個人。

  此時，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的所有偽裝，面色略顯嚴肅地對祺貴妃說。

  「雖不知三皇兄心裡是到底怎麼想的，但是兒子心中從未忘過，母妃當年萬般無奈之下把兒臣送出皇宮，可都是拜她所賜。」

  「即便兒臣無意去爭那個位子，她還是不放過兒臣。既然這樣，兒臣就要和她斗到底！」

  四皇子眼神爍爍，望向自己的母妃。

  祺貴妃聽他提起了當年之事，眼中也是隱約泛起淚光，呼吸略顯急促。

  過了一會，緩了緩情緒才開口道。

  「你既知曉當年有多兇險，為何還要去和那女人爭鬥。」

  「當年，淑妃姐姐連夜前來尋母妃，其實母妃和她心裡都沒把握皇帝能不能答應。但看著你還那么小一點兒。」

  祺貴妃嘴角擠出一點笑意，雙手朝懷中比劃了一下。

  「那么小丁點兒，連話都還不會說，還沒聽你叫一聲母妃呢。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活活病死。所以，當時淑妃姐姐和母妃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皇帝不同意，等到早朝開始，我們本打算趁侍衛不備，一頭撞死在議事殿上。這樣，皇帝總不能不聞不問，任由那女人再興風作浪了。你和三殿下的命總該能保住。」

  祺貴妃絞著手中的帕子，目光有些游移不定，聲音略顫抖地說著當年皇子出宮背後的秘辛。

  四皇子面上全無表情，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小?Z。」

  祺貴妃突然直視站在身前的孔伊?Z的眼睛。

  「母妃不想再和那女人鬥了，母妃只想安安穩穩的在這芳華宮中度過下半輩子。」

  「母妃還想看看我的小?Z將來會娶哪家閨閣的兒女，還想看看小?Z的孩子是不是和他小時候一樣可愛。」

  「母妃不想再體驗當年的那樣的感受了。母妃只要你好好的。」

  「小?Z，你聽話。」

  祺貴人本來平復下來的心緒，說著說著又激動起來。

  孔伊?Z連忙應到。

  「好好，我聽話，我聽的。母妃你別激動，別再氣壞了身子。」

  孔伊?Z忙又說些俏皮話，逗得祺貴妃破涕為笑，抬手作勢要打他，孔伊?Z連連躲開。

  背過身的四皇子眼神暗了暗。可是母妃，若有一天，忍無可忍，退無可退。

  到時候，兒臣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