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凡臻

  按著現代人的思想，對於是非對錯是有自我甄別能力的。像趙晴萱這樣的人，見多了生生死死，早就對於「愚忠」二字十分看淡。然而目前看，這小子究竟是不是南疆人都難說，且還是在流汐城被撿去的。這流汐城最大的藥商她記下了，看來是個敵國奸細，待南宮寒回來的時候得讓他好好查一查。

  望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下了媚藥還在暈暈乎乎的委屈男子，她不禁有點心疼。

  「我說的當務之急，是救你哥哥。」

  「說的容易，哥哥中了見血封喉的毒，哪裡是那麼容易解的？這幾年，我一邊為他們製毒，一邊暗自調查著血封喉的解藥，可是不管是問什麼人都一無所獲。」話是這麼說，男子眼中卻燃起了一絲光亮。眼前這個女子，美則美已，卻不似尋常貌美小姐那般溫婉的脾性，也不像刁蠻小姐的樣子。這姑娘心思古怪，卻也十分有趣，又能識破自己下的毒，倒真的不是一般的俗人。

  萱娘遞給了他一塊烤地瓜，吮了下手指。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小五，你叫我小五就可以了。我呢並不來自這裡，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我之所以幫著月國，是因為想守著一個人。」

  「守著一個人？」

  「嗯，其實我覺得你比我還可憐。你連自己來自什麼地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還要被人取大虎這麼…一言難盡的名字。你之所以做這些，也不過和我一樣，想守著一個人。」

  他望著萱娘出了神，竟然不知不覺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覺。那種不知身歸何處的空落感，這些年來如同附骨疽一般纏著他。除了哥哥，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自己還活下去。

  萱娘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說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若你信得過我，我定會幫你一同找到紅背竹竿草解了你哥哥的毒。我從前生活的那個地方，有很多人中了這個毒的人都被治好了。」

  「小五姑娘，男女授受不親…況且你要我幫你做間諜才會幫我救哥哥，那你和那些利用我的人又有什麼分別呢？」他向後退了一下，下意識躲過了萱娘的手。

  萱娘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覺得很難得可以在這裡遇到像你這樣的人。我只是單純的想幫你，如果你不想做我自然不會勉強你。只是你覺得，就算你活著回去，又能保證這些人是讓你最後一次為他們賣命嗎？」

  「只是單純的想幫我？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

  「我說過了，你和我很像，都很迷茫，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我只是不希望你的這份心被糟蹋，被那些窮奢極欲的人利用。」

  他抬起了頭，有那麼一瞬間，萱娘仿佛看見他的眼淚從眼角逸出。

  「我不叫孔大虎，我叫孔凡臻。雖然我和哥哥是孤兒，但我們從小身上就帶著繡著我們名字的護身符。孔大虎這個名字是那個衛大巡給我隨便取的，他說這種賤名放在人堆里不會讓人發覺。」說著，凡臻將胸前一直帶著的護身符給萱娘看。

  衛大巡啊衛大巡，你人都死了怎麼還陰魂不散啊！就這名字這麼難聽，不被人發現才怪！

  萱娘杏目微睜，心想這個少年定不會是什麼尋常人家走散的孩子。

  這孔凡臻的護身符隱約散出離香草的味道，記得從前她讀香料史中記載：離香草，存於女蘿岩洞中，洞內毒物頗多極難摘取。香味細微幽香，有些類似沉水香和乳木香混合的味道。傳說離開故鄉的孩子離家越遠香氣就越濃烈。僅供皇家和貴族使用，每年進貢的數量也少的可憐。

  自己現在待的這個年代根本制不出沉水香和乳木香，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孔凡臻定不是什麼沒有身份的孤兒。

  況且他的護身符只是用最簡單粗糙的麻布縫起來，繡名字用得線卻是常人很難辨認的明斕線，同樣十分貴重。雖然這在現代基本隨處可見，可這個年代有這種工藝便是極為不尋常了，只有宮廷的繡娘才配使用。顯然這製作護身符的人並不想旁人看出來這兩個孩子的真實身份，卻又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說不準可以回家。

  「好細膩的心思！」萱娘驚嘆之餘，不由得暗自竊喜自己居然找到了個寶藏男孩。

  孔凡臻並沒有留意到萱娘的神情，他在反覆回味著她說的話，她說她不希望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就這麼白白利用。

  他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旋即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我信你，但是你一定要助我把哥哥從蒼雲飛手裡救出來。」

  萱娘怔住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她用手輕輕拂過孔凡臻的眼睛，為他拭掉了眼角的那一抹黯色。

  這次他並沒有躲開，而是握住了萱娘的手。他看著她的眼睛，如望穿秋水，如深潭。似乎眼前這個人真的知他解他，也是真的長這麼大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心儀一個女子，之前義父為了訓練他找了流汐城最美的花旦誘惑他，他也根本不為所動。而眼前這個萱娘，甚至讓他懷疑是不是這女子是苗疆給他偷偷下了情蠱。

  「喂！想什麼呢！小小年紀本來就生得這麼好看還一副痴漢的樣子，以後可要禍害多少無知少女啊？」萱娘看他這般神情，立刻用另一隻手在孔凡臻的額頭上「嘣」得彈了一下。

  孔凡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想來古代人也做不出這樣的舉動，他不由得趕緊把手撤了回去。

  萱娘看他像只受驚的兔子，笑道「你這個傻孩子，看你嚇的那樣子。我這媚藥估計早就過了時間，快點起來商量商量怎麼救你哥哥吧！」

  「媚藥？你居然給我下了媚藥？我怎麼絲毫察覺不出來？」

  萱娘心想，你能察覺出來就鬼了，這真言酥香可是她研究了整整一晚上才造出來的。要不然能讓他這麼快就把大實話全套出來嗎。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救你的哥哥。」說完萱娘立刻將他從床上拉了下來。

  殊不知，在門口偷偷拉起帘子窺著這兩個人的南宮寒氣得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