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佳人，離別

  偌大的廣場上，數十道人影橫七豎八地倒著，躺在地面上，各自喃喃自語，或是在高歌長嘯，神態各異。

  夜幕來臨，在飲酒的凌風等人都醉了，紛紛在胡言亂語，不斷述說著什麼。

  即便是凌風，在這時候也有些喝醉了，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根本踏不到地面，似乎整個人的力氣都已經消失，再也不想動彈。

  以凌風等人的實力，自然是不會被酒麻醉，縱然是五仙壺的酒，也絕對不可能有喝醉的時候。

  但是這時候，眾多先天強者，卻沒有一個不是喝醉了的，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不斷發出低聲呢喃。

  「來，再喝一杯！」

  「再來，再來！」

  凌風下意識地舉起手中酒杯，想要與人碰杯，但是很快他的身體卻是搖搖晃晃起來，很快便跌倒在地面上。

  「咚……」

  

  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凌風無力地躺在地面上，卻是發出一聲無奈的低吼聲。

  夜幕四起，幾乎是在一瞬間便籠罩過來，紫岩城內開始亮起星星點點的光芒，散發出熠熠光芒。

  「喝，喝……」

  「再來……」

  凌風單手撐住地面，強迫著自己站起來，想要再喝一杯酒，但是他的腳下，卻是輕飄飄的，根本感覺不到存在。

  「嗯？"

  醉酒中，似乎看到那一道倩影出現在眼前，隨著天邊而來的歌聲，而在翩翩起舞，一身紅裳，隨著晚風而飄蕩。看上去好似一名仙女般，隨著晚風而破空而去。

  「那，那是……」

  在看到那一道紅影的一剎那，凌風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來了，眼神沒有移動分毫，牢牢地注視著，沒有任何移動。

  「不會，不會錯的！」

  「就是她，就是她！」

  原本渾渾噩噩的狀態似乎一瞬間消失不見，凌風急忙起身，循著那一條紅影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腦海中，一個沉寂許久，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名字，漸漸浮現出來，瘋狂地充斥著凌風的記憶，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滾動而來。

  「花~解~語~」

  「花解語！」

  「對，就是她，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低聲呢喃了片刻後，凌風突然就狂掠而出，身體化作一條虛影，直接沖向那一道紅影消失的方向。

  無論經過多少時間，相隔多少輪迴，那一道倩影，始終停留在凌風心中，觸動著他心中最為柔軟的那一塊。

  這便是，前世摯愛，花解語。

  今世凌風一直尋找，花解語卻從未出現，而這一刻，這一幕，卻是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一道身影，就在眼前，好像他跑過去就能抓住一般。

  ……

  前世，迷神古碑上，凌風一己之力，迎戰域外強者公子羽。

  「風……」直到臨死之時，花解語那瓷器般的臉龐，依舊是笑靨如花，伸出蔥白玉手，輕撫著凌風的臉龐。

  「……不悔……」

  這兩個字，如同穿越了前世今生，從花解語口中輕輕吐出，重重敲擊在凌風心中。

  「幸好，你看不到我現在的樣子了。」

  「……很醜的……」

  這一段話落下後，花解語雙手無力地垂下來，傾國傾城的嬌軀，在域外強者的攻擊下，徹底死絕。

  「不……」

  ……

  前世花解語身隕那一刻，凌風直達靈魂的慘叫聲，還有眾多域外強者的嘶吼聲，猶在耳旁迴蕩。

  但是這一幕，卻只是在凌風腦海中圍繞罷了。

  前世今生，仿佛重疊在一起，原本消失在視野中的那一道倩影，重新出現在眼前。

  「花解語！」

  轉過一個彎，卻是燈市，燈光亮如白晝，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通紅。

  「嘻嘻，嘻嘻……」

  耳旁似乎迴蕩著花解語那銀鈴般的輕笑聲，還有紅裳掠過，帶起的微風帶動街邊的燈籠，不斷旋轉起來。

  不遠處墜著紅絲帶的風鈴也隨著這一陣微風而擺動起來，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在凌風的耳旁不斷迴蕩起來。

  但是，緊追而至的凌風卻是無力地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一幕，原本在視線中的那一道如花倩影，卻又在何方？

  「不見了，不見了……」

  凌風低聲呢喃起來，站在燈市一端，看著隨風擺動的燈籠，迎風歌唱的風鈴，悵然若失。

  「嗚！」

  突然，凌風發出一聲輕輕的咽嗚，胸口沒來由的突然一陣劇痛，但是很快那一種感覺卻又消失不見。

  「呼……」

  最終，望著那行人絡繹不絕的燈市，凌風長長呼出一口氣。

  「罷了，罷了！」

  「不過時機未到！」

  凌風長長感嘆一聲，回望了一眼燈市，繼而抬起腳步，向著偌大的廣場行去。

  「呼，呼，呼……」

  「吸~~~」

  凌風大步邁開，原本的醉酒已經完全醒過來，白袍隨著狂風而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一刻，凌風心中無比通明。

  這世人，有所愛，有愛我。

  有所珍，有所重，所要守護。

  「前世，以殘破之軀體，停步先天第九重，難進分毫。」

  「今世，我凌風重新來，卻是要直指破妄，冠絕天下。」

  這一刻，凌風心中下定了決心，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面被觸動，也讓他的心境也突飛猛進，只是他自己卻渾然不知。

  「只要我凌風在一天，迷神天就絕不落入他手！」

  「我，保證！」

  抬頭仰望著那漫天星斗，夜空下，凌風發下誓言。

  ……

  天空放晴，又一日到來。

  經過一夜醉酒的眾多先天，清醒後紛紛運轉先天真氣，將過夜酒氣一併驅散。

  不過這時候，凌風卻已經不在了。

  臨別前，凌風又回到武院內，他自然不會說去哪兒，丑娘亦不去追問，只是說早點回來。

  凌風點頭，直到出了丑娘的房門後，方才覺得雙眼中略有濕潤，不過很快卻被他抹了去。

  下一次再見，卻不知是何時了。

  武院內，凌風又同師父石軒，師兄曹玉書等人盤膝而坐，秘談一個時辰後，當天空泛起魚肚白後，終於是一身戎裝，出了武院。

  「紫岩城！」

  「武院！」

  「我的家鄉！」

  「我凌風，會回來的！」

  乘坐紫氣天羅出了紫岩城，在高空中俯瞰而下，那一座龐大的城市如同猛獸盤踞，而在面前，還有一道道濃霧波動，妖族眾多強者也已經集合在一起，似乎準備著向著紫岩城發動致命的一擊。

  「諸位，拜託了。」

  紫岩城在眼中越來越小，凌風向著那個方向深深注視一樣，口中喃喃自語道。

  下一刻，他便催動著紫氣天羅，頭也不回地掠向高空，幾息後便消失在茫茫天際，隱沒在雲層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