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最後一戰（下）

  「這個聲音是？」

  黃裳、安唐、嚴晴語三人同時怔住，下一刻，連想都不想地，就按著聲音的指示蹲了下來。

  這個動作，近乎本能。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腦子裡都還沒有轉過彎兒來，就本能地聽從，照做。

  無他，天長日久，養成的信任感覺。

  「凌風！」

  「一定是凌風！」

  三人的腦海中，一直到他們蹲身下來，方才反應過來，齊齊浮現出類似的內容。

  他們三人的臉上，盡數爬滿了狂喜與不敢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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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裳等人何嘗沒有幻想過在生死關頭，凌風忽然如救星一般地殺出來，救他們出水火，直接出原始界，回迷神天。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形勢的不斷嚴峻，所有人都絕望了。

  結果，在他們準備站立著，驕傲著死去的時候，凌風竟然出現了。

  「我不是在做夢嗎？」

  安唐很想扭過頭去看個真切，動作還沒有做出來呢，就被頭上發生的一幕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刷刷刷~~~」

  九箭連珠，又是九箭連珠……

  九為數之極，以九箭為一撥，連綿不斷的箭矢從身後的空中飛射而出，強勁的弓力帶出「崩崩崩」的弦動聲，好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撥動著天地大琴弦。

  強勁的弓力附著在箭矢上，讓每一箭都附帶著強大的力量，當空就將鋪天蓋地過來的箭矢撞得粉碎。

  漫天揚揚灑灑，無數箭矢的碎片飛落下來，只有十餘支由射鵰手射出來的勁箭勉強穿過了箭雨封鎖，按原本方向落下。

  「著！」

  一聲輕喝傳來，弓弦嘣的一聲，又是九根連珠箭出，分別對準那些射鵰神箭去。

  「轟！」

  箭矢碰撞，炸開，射鵰手的箭矢粉碎，後發而至的箭矢去勢不止，向著山下飛射過去。

  「啊啊啊啊~~~」

  數聲慘叫聲傳來，離山巔最近的幾個后羿氏戰士捂著喉嚨滾落下山，他們的喉嚨上黑漆漆的箭矢深深地插入。

  「誰？！！！」

  一聲厲喝，從山下傳來，距離雖遠，聲音卻不見得半點削弱，就好像是隨著傳播的距離越遠，而越發的響亮一樣。

  這是射鵰手之首，一個后羿氏長老的震怒！

  煮熟的鴨子，竟然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飛了，還是用著他們最擅長的手段。

  「是他，真是他！」

  黃裳、安唐、嚴晴語激動地站起。

  在那招牌似的連珠箭出現時候，他們就確信無疑，關鍵時刻出現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期待中的凌風！

  果不其然，在他們站起來扭頭望的時候，見得凌風站在身後懸崖的邊緣上，垂落手中的射月弓，帶著笑容衝著他們點頭。

  「總算……趕上了！」

  黃裳他們三人在看到凌風臉上熟悉的笑容，感受到他聲音裡面那種熟悉的安心感覺，喉嚨處直如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在認為死定了的情況下，忽然被凌風所救，那種從懸崖底下飛到天上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他們到現在還有恍如夢中的感覺。

  凌風提著射月弓，一步步地上前，經過黃裳等人身邊，站到了面對后羿氏所有人的最強方。

  那些蟻附而上的后羿氏戰士他看都不看一眼，持射月弓，遙遙對著射鵰手們所在的方向，拉動弓弦！

  「嘣！」

  一聲弓弦，聲音剛勁有力，又鋒芒畢露，遠遠地傳了出去。

  應景一般，天邊一隻蒼鷹忽然掉頭向下，如沒有生命一般，向著地面墜落下來。

  所謂驚弓之鳥，莫過於此。

  「嘣嘣！」

  又是一聲弓鳴，與前聲疊加，如一道道浪潮，前浪未平，後浪又涌。

  最後，凌風倒持射月弓，空出的那隻手在脖子處做了一個歌喉的動作，挑釁味道十足。

  按說，這麼遠的距離，彼此看向對方，都當只是一個小黑點而已。

  弓弦聲音也就罷了，這個割喉動作又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你們看得到。」

  凌風放下弓箭，傲然俯瞰向那些射鵰手，好像能看到他們身上升騰而起的，如同實質一般的怒氣。

  「在你們最為驕傲的弓箭方面壓制住你們，當著你們的面挑釁。」

  「你們還能忍嗎？」

  「來啊，衝著我來吧。」

  「最後一戰！」

  凌風望向西邊斜陽，小半邊已經與地平線重合在一起，搖搖欲墜模樣。

  他心裡明白，從這個時候開始，到夕陽徹底落下，將是最艱難的時刻。

  「來吧！」

  凌風伸手一拂，袖子捲起地面上數支箭矢，搭在弓上，連珠射出。

  「啊啊啊~~~」

  一個個后羿氏戰士滾落下去，他們賴以壓制黃裳等人的箭陣，竟是被凌風一人壓制。

  凌風所站的地方，方圓數丈之內插在地上的箭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快地減少著。

  地上每減少一支箭矢，就會有一個后羿氏戰士慘叫著從山上滾落下去。

  在凌風出現之前，天知道后羿氏戰士們為了壓制黃裳等人，壓榨出他們最後一點力量，到底用了多少遍的箭雨覆蓋整座山頭。

  反正到這個時候，凌風壓根就不用擔心箭矢的問題，隨處都是用不完的箭矢，還極其貼心地插在地上，方便他取用。

  「他們會不會有吐血的衝動？」

  狂風驟雨般的一輪箭射後，凌風放鬆下來，任憑酸麻的雙手緩慢地恢復，忙裡偷閒地想著。

  「我想是會的吧？」

  山下，射鵰手們的確是震怒，也的確是心痛得要吐血。

  短短時間裡，足足有數十個后羿氏戰士戰死在凌風的箭下，還是用著他們自己的箭矢。

  從來他們后羿氏以用箭雨壓製得別人抬不起頭來，什麼時候被人如此反過來壓制過？對方還是用一人，壓制住他們所有！

  射鵰手們如凌風所想的一般，覺得自己被侮辱了，自己的驕傲被踐踏了，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什麼念頭都拋開，決定要將這個橫空殺出的人射成篩子，不如此不足以解他們心頭之恨。

  「后羿箭陣！」

  「突前！」

  「射！」

  眾射鵰手當中，地位最高的一個長老排眾而出，發號司令。

  從山上退下來的后羿氏戰士，一個個射鵰手，齊聲應命。

  射鵰手們這回不再壓陣，一個個都步入到后羿箭陣當中，與整個箭陣一起，聽著號令彎弓、射箭、取箭、前進、止步，繼續射箭，如是反覆。

  他們就好像一個巨大的車輪，在不斷地噴灑出毀滅的箭雨，要將前方的一切碾壓成碎片。

  「來得好！」

  凌風大喝出聲，飛速地收集地面箭矢，彎弓向天射箭，要將籠罩住他們幾個人所在方向的箭雨攔截下來。

  「凌兄，你不要這樣……」

  安唐安胖子欲哭無淚，嘶聲喊道。

  他對凌風算是了解頗多了，哪裡看不出來凌風之前的舉動有刻意挑釁的意思，對方如條所料，就好像被激怒的野豬一樣，埋頭就撞了上來。

  問題是，對方是長著尖刺的野豬，他們卻不是力拔山嶽的熊羆，真心支撐不住啊！

  安胖子很想問一句：好在哪裡啊好？我覺得糟透了。

  在安唐旁邊的黃裳和嚴晴語就比他要實在多了，兩個人低頭彎腰，四處收集箭矢，送到凌風的面前，有些箭矢乾脆就是從空中撈下來的漏網之魚。

  安唐其實也只是腹誹抱怨一下，他哪裡不知道凌風這麼做定然是有深意在，很快就加入了收集箭矢，拾缺補遺的隊伍當中。

  只是他那張嘴巴，註定是停不下來了。

  「凌兄啊，你什麼時候來的？不會是在下面蹲好久，就等著看我們擺出壯烈的樣子來吧？」

  回答他的是凌風百忙中揚起的一腳。

  「我們這是要支持到什麼時候啊？」

  安唐咬牙切齒地問道。

  在他的屁股上，插著一個箭矢在不住地顫動著，好像一條蛇聞到血肉的味道，就要鑽進去大快朵頤一樣。

  這是他拾取箭矢的時候被一個射鵰手射出來的箭矢釘了一下。

  「等到它落山！」

  凌風直接伸手，從安唐的屁股上拔出箭矢，飛快地射出。

  這一箭，破壞了他平時從地面上取箭，再彎弓射出的節奏，就好像是一直是左右腳輪流邁步，突然連續兩次都是右腳邁出一樣，頓時就是一股怪異和不協調的詭異感覺。

  這一箭，從鋪天蓋地而來的箭雨罅隙中穿過，瞬間洞穿了上百丈的距離，釘入了箭陣當中。

  「嗤~~~~」

  漫天血雨噴灑，一個人影胸膛被洞穿，整個人被箭矢帶著，從箭陣中被射飛了出來。

  那人的頭頂上，九根翎羽盡染血色，飄零落下。

  ——射鵰手！

  這是凌風與對方開始互拼射箭過程中，擊殺的第一個射鵰手！

  「好！」

  凌風朗聲大笑，絲毫不顧兩條手臂如灌了鉛一樣，幾乎都要抬不起來了。

  他特意破壞節奏的一箭，果然見效！

  越是射箭高手，就越是容易陷入節奏的陷阱當中，為他突如其來的一箭所射殺。

  換句話說，他這一箭，殺普通后羿氏戰士難，殺射鵰手易！

  凌風開懷之餘，調侃道：「安胖子，好屁股啊！」

  安唐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誇人嗎？屁股上一陣陣抽痛讓他臉色愈發地古怪起來。

  「撐下去！」

  凌風大笑著，轉動射月弓，以弓臂撥開飛來的箭矢，擲地有聲地道：

  「日落時候，就是我們離開這裡，回歸迷神天的時候！」

  「最後一戰！撐下去！」